新年的第一縷陽光透過馬爾福莊園東翼臥室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金色光帶。湯姆·裡德爾很早就醒了,或者說,他幾乎一夜未眠。身邊,阿布拉克薩斯還在沉睡,鉑金色的長髮鋪滿了深綠色的枕頭,臉上帶著恬靜而滿足的睡容,與平日裡那副傲慢刻薄的樣子判若兩人。
湯姆靜靜地看著他,黑色的眼眸裡沒有了往日的算計和冰冷,只剩下一種複雜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解析的深沉。他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著,似乎還能感受到昨夜觸碰阿布拉克薩斯面板時,那份不同尋常的溫柔和……留戀。
他的目光轉向房間一角,那個為黑色樹蝰特製的棲架上。小傢伙似乎也醒了,正昂著漆黑的頭顱,熔金色的豎瞳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神秘,信子偶爾吐出,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陌生的地方……溫暖……】
一個冰冷、細微、帶著疑惑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湯姆的心臟猛地一跳。蛇佬腔。他下意識地就要用大腦封閉術封鎖這個天賦,但猶豫了一下,他剋制住了。在這裡,在這個絕對私密、只有他和阿布拉克薩斯(以及一條蛇)的空間裡,或許……可以稍微放鬆一下警惕。
他集中精神,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在腦海中用那種與生俱來的、與蛇類交流的語言回應。
【這裡安全。你是我的。】
他的“聲音”在蛇類的感知裡,帶著一種天然的、不容置疑的權威和冰冷。
樹蝰蛇小小的身軀似乎僵硬了一下,隨即,它低下頭,表現出順從的姿態。【……主人……】
一種奇異的滿足感掠過湯姆心頭。不僅僅是因為成功溝通並初步馴服了這條珍貴的魔法生物,更是因為……在這個世界上,終於有了一樣完全屬於他、能夠理解他最深層次秘密的活物。而帶來這一切的,是身邊這個還在沉睡的人。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阿布拉克薩斯臉上。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恰好照亮了他長長的銀色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湯姆想起他昨天風塵僕僕歸來時,眼中那難以掩飾的疲憊,以及送上禮物時,那混合著得意、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的眼神。
為了這份生日禮物,他專門跑去法國,從某個“老掉牙的親戚”那裡弄來這條稀有的樹蝰。這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阿布拉克薩斯,這個被寵壞的、習慣了用金加隆和家族權勢解決一切的小少爺,竟然會為了他,親自去做這種事情?
湯姆的理智告訴他,這或許仍然是阿布拉克薩斯“馴服遊戲”的一部分,一種更高階的、旨在讓他更深陷其中的投資。但他的情感——那部分他一直試圖否認和壓抑的情感——卻在清晰地告訴他,這不一樣。
沒有人會為了一個單純的“投資物件”或“心愛玩具”,花費如此多的心思,冒可能的風險,只為了送上一份迎合他最深層次秘密的生日驚喜。
那種陌生的、溫暖而柔軟的情感讓他感到危險,彷彿那是比任何黑魔法都要強大的、能夠瓦解他意志的力量。他習慣了冰冷、算計和掌控,不習慣這種……不受控制的悸動。
他輕輕掀開被子,起身下床,動作輕柔得沒有驚動身邊人一絲一毫。他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看著窗外被晨曦籠罩的、靜謐而廣闊的馬爾福莊園。冬日的花園雖然不及春夏絢爛,卻別有一番肅穆莊嚴的美感。
他的思緒飄回了霍格沃茨,飄回了那本記載著岡特家族資訊的舊書,飄回了“小漢格頓”這個地名。擁有力量的渴望,探尋身世秘密的迫切,如同暗流,再次在他心底湧動。
他需要更謹慎,更耐心。他要得到岡特家族的力量,要打造屬於他的帝國。同時,他也要……留住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不是下屬,不是附庸,是他最獨特的悸動。
他感覺到身後有動靜,轉過身,看到阿布拉克薩斯已經醒了,正用手臂支著身體,慵懶地靠在床頭,灰藍色的眼睛帶著初醒的朦朧,含笑望著他。
“早安,我親愛的湯姆。”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性感得令人心悸,“在欣賞馬爾福莊園的日出嗎?不得不說,你的品味終於有所提升了。”
湯姆走回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晨光中,阿布拉克薩斯的臉龐顯得格外清晰和……真實。沒有了平日裡那層社交面具,此刻的他,帶著一種純粹的、誘人的慵懶和魅力。
“早安,阿布。”湯姆的聲音低沉,他俯下身,雙手撐在阿布拉克薩斯身體兩側,將他困在床與自己之間。
阿布拉克薩斯挑了挑眉,對於湯姆主動的靠近和親暱的稱呼顯得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愉悅。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微微仰起頭,迎上湯姆的目光,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帶著挑釁的笑容。
“怎麼?被我的生日禮物感動得無以復加,準備用這種方式來表達謝意?”他的指尖輕輕劃過湯姆睡袍的領口,“雖然我不介意,但我得提醒你,早餐已經準備好了,而馬爾福家的家養小精靈對冷掉的食物有著近乎偏執的厭惡。”
湯姆沒有理會他的調侃,只是深深地看進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彷彿要透過那層玩世不恭的表象,看到底下真實的核心。
“謝謝你的禮物,阿布。”他再次鄭重地說,然後,低下頭,吻住了那張總是吐出刻薄或誘惑話語的嘴唇。
這個吻,不同於昨夜的溫柔繾綣,也不同於以往帶著掠奪意味的強勢。它緩慢、深入,帶著一種探索的、確認的意味,彷彿在透過唇齒的交融,品嚐著某種剛剛覺醒的、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瞭的情感。
阿布拉克薩斯回應著這個吻,心中充滿了勝利般的喜悅和一種更深沉的滿足。他感覺到,湯姆身上有甚麼東西,因為他的禮物,因為昨夜,而悄然改變了。那道一直橫亙在湯姆內心最深處的冰牆,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
這就夠了。對他而言,這就足夠了。
一吻結束,湯姆直起身,臉上恢復了平日的冷靜,但眼底深處,似乎多了一絲難以捕捉的柔和。
“去吃早餐吧。”他說道,語氣是慣常的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別讓你的家養小精靈們為難。”
阿布拉克薩斯輕笑出聲,伸了個懶腰,動作間流露出貓一般的優雅和饜足。
“當然,親愛的。”他掀開被子下床,絲綢睡袍鬆垮地掛在身上,“畢竟,吃飽了才有力氣……進行下一輪‘學術探討’,不是嗎?”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湯姆一眼,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狡黠而明亮的光芒。
湯姆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