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福莊園在冬日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宏偉而靜謐。古老的石牆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澤,精心打理的花園即使是在冬季,也透著一股沉靜的秩序感。與魁地奇世界盃場館那喧鬧沸騰的氣氛相比,這裡彷彿是另一個世界。
家養小精靈們悄無聲息地忙碌著,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阿布拉克薩斯直接將湯姆帶到了莊園東翼,那間屬於他的、帶著獨立浴室和舒適起居室的臥室套房。
“這裡絕對沒人打擾,”阿布拉克薩斯揮了揮魔杖,壁爐裡的火焰立刻熊熊燃燒起來,驅散了房間裡的寒意,“你可以把這裡當成你的……嗯,臨時研究室。藏書室對你全天開放,口令你知道的。”
湯姆環顧著這個充滿阿布拉克薩斯個人氣息的空間——奢華但不浮誇,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古老家族的底蘊和品味。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清冽的松木冷香。他確實感到了……放鬆。那種在霍格沃茨地窖,甚至在他們的有求必應屋裡,都未曾有過的、徹底的放鬆。因為這裡是阿布拉克薩斯的領地,是絕對安全、絕對私密的所在。
接下來的兩天,日子過得平靜而……愜意。白天,湯姆大部分時間都泡在馬爾福莊園那浩瀚如海的藏書室裡,繼續他的研究,偶爾也會在阿布拉克薩斯的“騷擾”下,陪他在莊園廣闊的領地裡散步,或者下幾盤高布石。
晚上,他們會在溫暖的壁爐前,各自看書,或者……進行一些更不需要言語的“交流”。沒有宵禁,沒有級長職責,沒有不請自來的同學,只有彼此。湯姆甚至暫時將岡特家族的事情壓在了心底,享受著這難得的、純粹的安寧。
然而,這種寧靜在第三天清晨被打破了。
湯姆醒來時,發現身邊的位置是空的。他起初並沒在意,以為阿布拉克薩斯只是早起處理家族事務。但直到他在餐廳用完早餐,依然沒有看到阿布拉克薩斯的身影。
一種微妙的預感讓他皺起了眉。他走出房間,在莊園裡尋找。最終,他在門廳遇到了馬爾福莊園的老管家,一個名叫霍普金斯的表情嚴肅、舉止一絲不苟的老巫師。
“裡德爾先生,”霍普金斯微微躬身,聲音平穩無波,“阿布拉克薩斯少爺讓我轉告您,他有緊急事務需要前往法國一趟,預計兩天後返回。他請您將莊園當作自己的家,無需拘束。”
法國?緊急事務?湯姆的心沉了一下。阿布拉克薩斯從未提起過有甚麼需要緊急前往法國處理的事情。而且,以他的性格,如果是臨時決定,絕不會不親自來跟自己說一聲,至少要留下幾句刻薄的“注意事項”。
這不正常。
“他有沒有說是甚麼事務?”湯姆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眼神銳利了起來。
霍普金斯的面容如同大理石雕刻,沒有任何變化。“少爺並未詳述,裡德爾先生。只說是與家族有關的一些……私人往來。”
家族往來?湯姆的腦海中瞬間閃過諾特、塞爾溫、布萊克這些姓氏。是純血統家族之間那些永無止境的、虛偽的社交應酬?還是……別的甚麼?
一種被排除在外的、微妙的不快感在他心中滋生。他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討厭阿布拉克薩斯這種不告而別的行為。他們之間的關係,難道還不值得一個當面解釋嗎?
“我知道了。”湯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語氣淡漠,“謝謝。”
他轉身離開門廳,回到了藏書室。但這一次,那些古老的書籍和危險的魔法知識,似乎都失去了吸引力。他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向法國,猜測著阿布拉克薩斯此行的目的。是去拜訪某位隱居的鍊金術士?還是去參加某個不為人知的純血秘密聚會?或者……是去見某個人?
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陌生的情緒,像細小的藤蔓,悄悄纏繞上他的心臟。那是一種混合著疑慮、不安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焦躁的情緒。
他試圖用理智壓制這些無用的情感。阿布拉克薩斯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他有權擁有自己的秘密和社交圈。他們之間的關係,建立在相互吸引、試探和某種危險的平衡之上,並非傳統的、需要事事報備的羈絆。
然而,道理他都懂,但那種揮之不去的、被留下的感覺,依然讓他的心情變得陰鬱。
接下來的兩天,馬爾福莊園在湯姆眼中變得空曠而冷清。雖然他依然可以自由使用藏書室,享用家養小精靈奉上的精美食物,但缺少了那個鉑金色頭髮、總是帶著惡劣笑容的身影,這裡彷彿失去了靈魂。他甚至開始覺得,那些華麗的裝飾、那些價值連城的古董,都變得索然無味。
他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岡特家族的研究上,但效率低下。阿布拉克薩斯的缺席,像一片無形的陰影,籠罩在他的心頭。
他開始意識到,不知從何時起,那個惡劣的小少爺,已經不僅僅是他野心藍圖中的一個重要部分,他帶來的影響比自己想的還要更大。那個鉑金色的身影已經以一種他未曾預料的方式,滲透進了他的世界,影響著他的情緒。
這種認知,讓他感到一絲……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