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會之後的幾天,霍格沃茨的八卦頭條毫無疑問地被“裡德爾與馬爾福的驚世一舞”所佔據。各種版本的流言在走廊和公共休息室裡發酵、傳播,從“裡德爾對馬爾福痴心妄想”到“這是馬爾福對新寵物的公開標記”。湯姆·裡德爾這個名字,以前或許只在特定圈子裡因為其才華而聞名,現在則幾乎成了全校皆知的“人物”。
湯姆對此表現得出奇地平靜。他照常上課,去圖書館,與他的小團體成員進行“非正式聚會”,彷彿那場引發轟動的舞會從未發生過。只有最細心的人才能發現,他黑色的眼眸深處,比以前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和……沉澱下來的自信。
辛尼婭在某次聚會時,一邊小口啜著紅茶,一邊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你成功地往斯萊特林的池塘裡扔下了一塊大石頭,湯姆。現在水渾了,感覺如何?”
湯姆擦拭著他的魔杖,頭也不抬:“水渾了,才能看清底下藏著甚麼。”
加勒斯·弗林特哼了一聲:“你差點看清了馬爾福會不會當眾把你扔出舞池。”
“但他沒有,不是嗎?”西格納斯·布萊克冷淡地指出,他黑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審視,“他接受了,甚至還……樂在其中?這很不馬爾福。”
阿萊克·卡羅則更關心實際問題:“所以,你贏了那個賭注?那個‘任何要求’?你打算要甚麼?讓他把魁地奇隊長的位置讓給你?還是讓他以後見到你都繞道走?”
湯姆沒有回答。他確實在思考這個問題。一個來自馬爾福家繼承人的承諾,價值連城。他必須好好利用。不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那會顯得他愚蠢;也不能是過於離譜、對方顯然無法做到的事情。它需要有意義,並且……能為他帶來長遠的利益。
他回想起阿布拉克薩斯在舞會最後說的話——“遊戲還遠未結束”。他知道,阿布拉克薩斯絕不會因為一次失利就偃旗息鼓,反而會因此更加“興致勃勃”。他需要這個“要求”能成為他在這場持續遊戲中的一件有力武器。
幾天後,在一個週四的傍晚,湯姆在從圖書館返回地窖的路上,被意料之中地“堵”住了。阿布拉克薩斯斜倚在一副盔甲旁的陰影裡,抱著手臂,鉑金色的頭髮在走廊火把的光線下泛著暖色的光暈,但他灰藍色的眼睛裡卻是一片清冷。
“散步嗎?裡德爾先生。”他語氣輕鬆,彷彿只是偶然遇見。
湯姆停下腳步:“回公共休息室,馬爾福先生。”
“正好順路。”阿布拉克薩斯自然地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行。走廊裡還有零星的學生,看到他們,都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或投來好奇的目光。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氣氛並不尷尬,反而有種無形的張力在瀰漫。
“關於那個……賭注。”阿布拉克薩斯終於切入正題,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我通常願賭服輸。說出你的要求吧,湯姆。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且不違揹我的原則。”
湯姆沒有立刻回答。他能感覺到阿布拉克薩斯落在他側臉上的目光,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他在猜測湯姆會提出甚麼。
又走過一個拐角,周圍暫時沒有了其他人。湯姆才停下腳步,轉過身,正面看向阿布拉克薩斯。
“我的要求是,”湯姆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在接下來的暑假,以及未來的假期,我需要能夠合理、定期地接觸到馬爾福家族的藏書室——當然,僅限於我能理解和安全閱讀的部分。並且,在我遇到某些……特定的、霍格沃茨圖書館無法解決的魔法問題時,可以透過你,獲得來自馬爾福家族資源的有價值的指引或線索。”
他提出的不是具體的物品,也不是一次性的幫助,而是一個長期的、可持續的“知識通道”。這既符合他追求力量的本質需求,又不會顯得貪婪或短視。更重要的是,這將在他和阿布拉克薩斯之間,建立一條超越霍格沃茨範圍的、更加穩固的聯絡渠道。
阿布拉克薩斯顯然愣住了。他臉上的慵懶神色消失了,灰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真正的驚訝。他大概預想了湯姆會要一件昂貴的魔法物品,或者一個關於某個秘密的答案,甚至可能是讓自己離他遠點……但他絕對沒想到會是這個。
“藏書室?”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你……想進入馬爾福家的藏書室?透過我?”
“是的。”湯姆平靜地回答,“我想,這對於馬爾福家族的繼承人來說,並非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而且,這並不違揹你的原則,不是嗎?只是知識的分享。”
阿布拉克薩斯盯著他看了許久,彷彿要重新認識他一般。然後,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驚訝,讚賞,或許還有一絲被戳中癢處的愉悅。
“梅林啊……湯姆……”他搖著頭,嘴角勾起一個巨大的、毫無陰霾的笑容,“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斯萊特林。狡猾,精明,而且……眼光長遠。我不得不再次承認,我低估你了。”
他向前一步,拉近距離,灰藍色的眼睛熠熠生輝:“你想借助馬爾福幾個世紀積累的知識,來武裝你自己。”
湯姆沒有否認:“知識就是力量。”
“沒錯。”阿布拉克薩斯贊同地點點頭,眼神變得深邃起來,“而你想分享我的力量。或者說……你想透過我,觸及那份力量。”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湯姆胸前的袍子,那裡藏著那枚綠寶石蛇墜,“這比你直接要一件禮物……有意思得多。也危險得多。”
他的觸碰隔著衣料,帶來一陣微妙的戰慄。
“所以,”湯姆迎上他的目光,“你的回答是?”
阿布拉克薩斯收回手,抱臂看著他,臉上恢復了那種掌控一切的、略帶惡劣的笑容。
“我答應你。”他乾脆地說,“暑假期間,我會安排你獲得進入藏書室部分割槽域的許可權。至於未來的‘指引’……看我的心情,以及你提出的問題是否足夠……有趣。”
這並非毫無保留的應允,帶著阿布拉克薩斯式的附加條件,但核心要求已經被滿足。
“很好。”湯姆微微頷首。
“別高興得太早,我親愛的合作伙伴。”阿布拉克薩斯語氣輕快,但眼神銳利,“進入馬爾福的藏書室,可不像在霍格沃茨圖書館那麼輕鬆。那裡的知識……有些是帶著牙齒的。如果你不小心被‘咬’了,我可不會負責。”
“我自有分寸。”湯姆回答。
“我毫不懷疑。”阿布拉克薩斯輕笑一聲,轉身準備離開,但又像是想起甚麼,回頭看了湯姆一眼,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意味不明的光芒。
“順便說一句,你那支舞……跳得真夠爛的。暑假如果有空,或許我可以‘親自’指導你一下。畢竟,一個未來的……合作伙伴,總不能一直踩舞伴的腳趾。”
不等湯姆反應,他便大笑著,邁著輕快的步伐消失在走廊盡頭,留下湯姆獨自站在原地,因為那句“親自指導”和那意味深長的“合作伙伴”,耳根再次不爭氣地漫上熱意。
賭注兌現了。他贏得了一條通往更強大力量的潛在路徑,也似乎將他和阿布拉克薩斯的關係,推向了一個更加複雜、也更加緊密的新階段。
他知道,前方等待他的,絕不僅僅是藏書室裡安靜的墨水和羊皮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