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晚上,湯姆再次站在了城堡八樓的掛毯前。他需要驗證一個關於古代魔文與情緒魔法結合的新想法,這需要絕對安靜和保密的空間。
他來回走了三次,心中默唸需求。木門出現,他推門進去,發現房間這次變成了一個類似古代鍊金術士實驗室的地方。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刻滿符文的白石操作檯,四周牆壁是直達天花板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水晶瓶、金屬儀器和皮面古書,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和金屬氧化物的氣味。
他走到操作檯前,拿出那支“影木之心”羽毛筆和幾張特製的羊皮紙,開始繪製他構思的魔文陣列。這個陣列的核心,是利用特定的古代魔文組合,放大和引導施法者的某種強烈情緒,比如被捉弄時產生的惱怒,並將其轉化為一種無形的、類似“尷尬光環”的效果,讓靠近的人也會產生輕微的不自在感。
他稱之為“情緒反饋陣列”。一個專門為某個喜歡看他窘迫的金髮混蛋準備的……小驚喜。
他全神貫注,筆尖流淌著混合了自身魔力的墨水,小心翼翼地勾勒著每一個複雜的符號。就在陣列即將完成,開始隱隱散發出微光時——
“嘖,嘖,又在偷偷研究甚麼危險的小玩意兒?這次是準備把哪個不走運的教室炸上天?”
阿布拉克薩斯的聲音帶著笑意,突兀地在房間裡響起。他像是從書架後的陰影裡直接走出來一樣,穿著深藍色的睡衣外套,鉑金色的頭髮有些凌亂,似乎剛從床上爬起來,臉上卻毫無睡意,只有滿滿的、發現了新玩具的興奮。
湯姆的手穩穩地畫下最後一筆,整個陣列瞬間被啟用,散發出柔和的白光,然後光芒內斂,彷彿融入了羊皮紙中。他成功了。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不請自來的訪客,臉上沒甚麼表情。“學長似乎總能找到我。”
“哦,這很簡單。”阿布拉克薩斯踱步走近,目光好奇地落在操作檯上那張看似普通的羊皮紙上,“當你特別‘想念’某個人的時候,你總能感應到他在哪裡。”他灰藍色的眼睛眨了眨,口袋裡的黃銅指南針暴露了他作弊的方法,“尤其是,當那個人正在做一些……可能不太適合模範生身份的‘課外研究’時。”
他在“想念”兩個字上加了重音,語氣曖昧。
湯姆沒有理會他的調侃,將繪製好的羊皮紙輕輕推向操作檯中央。“只是一個簡單的魔文練習。”
“練習?”阿布拉克薩斯走到操作檯旁,俯身仔細看著那個陣列,他顯然認出了大部分古代魔文,眉頭微微蹙起,“放大……引導……情緒反饋?梅林啊,湯姆,你是在做一個……‘請勿靠近’的牌子嗎?還是專門為我定製的?”他抬起頭,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訝和……讚賞?
“馬爾福先生可以親自試試效果。”湯姆平靜地說,甚至往旁邊讓開了一步。
阿布拉克薩斯挑眉,臉上露出了濃厚的興趣。“一個挑戰?我喜歡。”他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指,輕輕點向羊皮紙中央的陣列核心。
在他的指尖觸碰到羊皮紙的瞬間,陣列再次亮起微光。一股無形的、細微的波動擴散開來。
阿布拉克薩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微微蹙眉,似乎感覺有些……不自在?就像穿著溼透的襪子,或者聽到指甲刮過黑板的聲音那種細微的膈應感。並不強烈,但確實存在。
“有趣……”他收回手指,那種不自在的感覺立刻消失了。他看向湯姆,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非常有趣!你居然能把情緒……或者說,情緒的‘餘波’,透過魔文實體化,還能產生這麼……別緻的效果!”
湯姆看著他那副彷彿發現了新大陸的樣子,心底那點小小的得意再次浮現。他終於做出了一個讓阿布拉克薩斯也感到意外,甚至可能有點……棘手的東西。
“看來學長的‘反一切咒語’技巧,對這個不起眼的小陣列無效?”湯姆語氣平淡,但話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阿布拉克薩斯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有效!當然有效!只要我願意,我可以立刻用魔力衝散它。”他饒有興致地圍著操作檯走了半圈,像在欣賞一件藝術品,“但我為甚麼要那麼做呢?看著你終於弄出點能讓我……嗯……‘感覺’到的東西,這本身就值得鼓勵。”
他停下腳步,面對湯姆,臉上露出了那種湯姆無比熟悉的、混合著惡劣與興奮的笑容。
“所以,我們來玩個新遊戲吧,湯姆。”
湯姆警惕地看著他:“甚麼遊戲?”
“破解遊戲。”阿布拉克薩斯指了指那張羊皮紙,“我給你三次機會,用你做的這個……‘小玩意兒’來對付我。無論甚麼形式,只要你能讓我……嗯……產生明顯的、不受控制的負面情緒,比如真正的惱怒,或者……尷尬?就算你贏。”
湯姆的心跳加快了。“賭注是甚麼?”
“賭注?”阿布拉克薩斯假裝思考了一下,“如果你贏了,我可以答應你一個……在我能力範圍內、且不違揹我原則的要求。任何要求。”他頓了頓,灰藍色的眼睛緊緊鎖住湯姆,“反之,如果我贏了……”
他向前一步,拉近距離,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
“你要主動吻我一下。就在這裡。”
湯姆的呼吸一滯,大腦有瞬間的空白。他……他說甚麼?吻……吻他?
一股巨大的熱浪瞬間衝上他的頭頂,他的臉頰、耳朵、甚至脖子都像著了火一樣燒起來。他幾乎能聽到血液在血管裡奔流的聲音。
“你……你瘋了!”湯姆的聲音因為震驚和羞惱而有些變調。
“我很清醒。”阿布拉克薩斯看著他爆紅的臉,滿意地笑了起來,笑容燦爛得晃眼,“怎麼樣?敢玩嗎,我親愛的、學會設陷阱的小湯姆?還是說……你怕了?”
湯姆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看著阿布拉克薩斯那雙充滿挑釁和……某種深意的灰藍色眼眸,胸腔裡那股熟悉的、混合著憤怒、不甘和……一絲隱秘興奮的情緒再次翻湧起來。
這個混蛋!他總是能用最出人意料的方式,把他逼到牆角。
答應他?這賭注太瘋狂了!輸了的話……
不答應?那豈不是承認自己怕了他?承認自己不敢?
而且……那個“任何要求”……一個來自馬爾福家繼承人的承諾……
湯姆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阿布拉克薩斯提出的賭約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湯姆幾乎要跳起來。主動吻他?這個念頭本身就荒謬得令人窒息,更別提將其作為賭注。然而,拒絕的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一股更強烈的、混合著好勝心和某種隱秘渴望的情緒壓了下去。
他看著阿布拉克薩斯那雙充滿挑釁和玩味的灰藍色眼睛,裡面清晰地映照出自己爆紅的臉頰和強作鎮定的模樣。屈服?絕不。
“好。”湯姆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但足夠清晰。“我接受。”
阿布拉克薩斯臉上的笑容瞬間擴大,像陽光驟然穿透雲層,耀眼得幾乎帶著攻擊性。“明智的選擇,我親愛的湯姆。”他愉快地打了個響指,“那麼,遊戲開始。你第一次機會……準備甚麼時候使用?”
湯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他製作的“情緒反饋陣列”雖然成功了,但效果微弱,只能引起輕微的不適感,距離“明顯的、不受控制的負面情緒”還差得遠。他需要時間改進,或者……另闢蹊徑。
“我需要時間準備。”湯姆說,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戰略考量,而非退縮。
“當然可以。”阿布拉克薩斯顯得十分大度,“三天。我給你三天時間準備你的第一次‘攻擊’。地點隨你選,方式隨你定。”他踱步到操作檯旁,拿起那張繪製著陣列的羊皮紙,指尖在上面輕輕劃過,“我很期待,你會給我帶來甚麼樣的……驚喜。”
他將羊皮紙放回原處,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轉頭對湯姆說:“哦,對了,為了公平起見,在這三天裡,我不會主動‘打擾’你的準備工作。當然……”他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惡劣的光,“如果你‘想念’我,隨時可以用加隆叫我。我保證隨叫隨到。”
說完,他衝湯姆眨眨眼,然後哼著不成調的曲子,身影如同融入陰影般,再次消失在書架之後,留下湯姆獨自站在空曠的實驗室裡,心跳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