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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龍老太太敗退

2026-01-05作者:做夢都不放過

何雨柱跟著保衛處報案後,呂辰騎上腳踏車,來到交道口街道辦。

和門衛大爺打過招呼,呂辰來到王主任的辦公室門口。

呂辰正要敲門,聽見裡面傳來談話聲。

“……保定那邊的情況我清楚了,範副主任電話裡說得很詳細。真沒想到,十一年啊……”王主任的聲音裡透著沉重。

另一個女聲說:“那咱們這邊要不要提前做點甚麼?易中海畢竟是我們街道的居民,在那一片也有些影響力……”

“小呂這孩子懂規矩,他不會揹著組織私自處理。”王主任的聲音很果斷,“等軋鋼廠的正式決定吧,咱們街道要配合,但不能搶在前面。”

那個女聲又道:“關鍵是證據,保定那邊提供的材料,足夠紮實嗎?”

王主任道:“聽範副主說,匯款存根一百多張,從1952年到今年,一個月沒落。保定一棉廠工會和保衛科都出了證明,還有何大清和他現在妻子的證言。”

另一個女聲長嘆道:“鐵證如山啊……何家那兩個孩子,真是受苦了,雨水那時候才多大?易中海這個人……唉。”

呂辰在門外站著,沒有立即敲門。

看來王主任已經透過保定先鋒街道辦的範副主任,知道了事情的大概,這倒是省了不少解釋的功夫。

他等裡面的談話聲停了,才抬手敲門。

“請進。”王主任的聲音傳來。

呂辰推門進去,辦公室裡,王主任正坐在辦公桌後,對面坐著街道婦聯的劉主任。

兩人面前的桌上攤著一些檔案,氣氛嚴肅。

看見呂辰,王主任有些意外,但隨即明白了甚麼:“小呂?你來了,坐。”

她又對劉主任說:“老劉,你先去忙吧,按咱們剛才說的,做好準備。”

“好。”劉主任起身,對呂辰點點頭,出去了。

門關上,辦公室裡只剩下王主任和呂辰兩人。

王主任沒有立即說話,而是仔細打量著呂辰。

這個年輕人,她認識好幾年了。

從當初那個帶著表哥表妹搬出四合院的少年,到如今的部屬企業工程師,一路走來,她看在眼裡。

沉穩,有頭腦,辦事講究方法,這是她對呂辰的評價。

“王姨,”呂辰先開口,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輕輕放在辦公桌上,“我來向您彙報一件重要的事情,關於易中海侵吞何大清匯款一案,紅星軋鋼廠黨委今天下午已經召開會議,形成了正式決定。”

王主任拿起那份檔案,《關於開除易中海工職並移送司法機關處理的情況通報》。

她快速瀏覽著,雖然已經猜到大概,但看到廠黨委正式檔案的嚴厲措辭,還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性質極其惡劣……開除工職……移送公安機關依法處理……”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

看完,王主任將檔案放下,抬起頭看向呂辰:“廠裡動作很快啊,這麼快就有了決定?”

“李廠長和孫書記都非常重視。”呂辰說,“證據確鑿,事實清楚,黨委會一致透過。”

王主任點點頭,身體靠向椅背:“保定先鋒街道辦的範副主任,昨天就給我來過電話,說了你們在那邊的情況。匯款存根、廠裡證明、證人證言……他都詳細說了。”

她頓了頓,語氣複雜:“說實話,接到電話的時候,我半天沒緩過神來。十一年,一千九百多塊……易中海這個人,平時在院裡看著挺正派,誰能想到……”

呂辰微微點頭:“我們也沒想到,去保定之前,只是想去問個清楚,沒想到挖出這麼個大案。”

“這不是案,這是罪!”王主任聲音嚴厲,“利用鄰里信任,侵吞烈屬的生活費,長達十一年!這是喝人血,吃絕戶!”

她的胸口起伏著,顯然氣得不輕。

過了幾秒才平復情緒,看著呂辰:“你們兄妹……受苦了。特別是雨水,那麼小的孩子……”

“都過去了。”呂辰輕聲道,“現在真相大白,組織上也給出了公正的處理。”

王主任點點頭,重新進入工作狀態:“你來得正好。廠裡有了決定,街道這邊就必須跟上。說說,你們有甚麼想法?需要街道做甚麼?”

呂辰條理清晰地說道:“廠裡已經去報案,估計很快,易中海就會被逮捕,所以王姨,咱們要做好情緒安撫和思想工作,要防止家屬鑽牛角尖,或者說出甚麼不合適的話,影響院裡的穩定。”

王主任點點頭:“你說的對,這是易中海的個人罪行,與全院無關,不能因為一個人壞了全院的名聲。等公安來人之後,我們就去召開一次全院大會,統一通報情況,進行法治和道德教育,把風氣正過來,不能讓謠言跑在前面,更不能讓人心散了。”

呂辰又道:“易中海的家屬,可能對這件事不知情,但日子肯定艱難。她的基本生活保障、思想動態,需要街道納入管理。既不能讓她覺得被拋棄鬧出事,也要教育她劃清界限,正確對待。”

王主任沉吟:“易中海媳婦是個老實人,這些年跟著易中海,也沒享甚麼福。現在出了這事,她肯定六神無主。街道會安排婦聯和民政幹事跟進,保障她的基本生活,同時做好思想工作。”

她頓了頓,目光嚴肅地看著呂辰:“小呂,你想得很周全。王姨要提醒你們,尤其是柱子!事情辦了,仇報了,理佔了,但風頭上更要夾著尾巴做人!院裡、廠裡肯定有人會說閒話,說甚麼‘多年老街坊,何必趕盡殺絕’之類的。一概不要接茬,不要爭論,一切有組織結論。你們現在身份不同,柱子是食堂主任,你是廠裡的工程師,多少人看著。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錯,明白嗎?”

呂辰鄭重點頭:“明白,王姨。我們一定低調,一切聽從組織安排。”

王主任神色緩和,話語親近:“你們這次處理得很好,沒私下解決,沒衝動鬧事,走了正道,借了組織最大的力,這是成熟的表現。”

她看了看桌上的檔案,又說:“不過小呂,王姨也要說你兩句。這事兒,你該在從保定回來,就先跟我透個氣。我不是要攔你們,而是街道也得有個準備。好在範副主任那邊及時通了氣,我才沒成了‘聾子瞎子’。”

呂辰誠懇地微微躬身:“王姨批評得對,這事是我們考慮不周,光想著證據確鑿再彙報,怕資訊不準給組織添亂。讓您被動了,是我做得不到位。”

“算了。”王主任擺擺手,“事情太大,你們孩子家心裡也亂。記住這個教訓就行,以後凡事多想著。”

她看了看牆上的鐘:“行了,你回去吧,告訴柱子,安心工作,別受影響。特別要安撫好雨水的情緒,這孩子心裡苦了這麼多年,現在真相大白,情緒波動肯定大。”

“謝謝王姨。”呂辰起身,“那我先走了,工作還多……”

王主任起身送別:“你去吧,我們先開個內部會,統一思想。然後等廠裡的正式檔案到了,公安介入了,就按計劃推進。”

呂辰再次道謝,離開辦公室。

晚上,呂辰回到家裡。

剛走院裡,就聽見正堂裡傳來何雨柱的聲音:“……保衛處的兩個同志陪著,直接去了區公安局,接待老公安,看了材料,聽了情況,臉色當場就沉下來了,他說這是新中國成立以來,我經手的最讓人氣憤的侵吞案之一……”

何雨柱坐在迴風爐旁,手裡端著茶杯,臉上有一種複雜的神情,既有沉冤得雪的釋然,也有對過往的痛心。

陳雪茹抱著小念青,陳嬸在一旁做針線,何大清則坐在角落裡,低著頭抽菸。

婁曉娥安慰著雨水,雨水的眼睛還有些紅腫。

看見呂辰進來,大家都抬起頭。

“回來了?”何雨柱問“王主任怎麼說?”。

呂辰脫掉外套,在爐邊坐下:“王主任已經知道了,保定先鋒街道辦的範副主任昨天就給她打過電話,說了情況。”

他把和王主任的談話簡單說了一遍,特別強調了王主任關於低調、穩當的提醒。

婁曉娥點頭:“是該這樣,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不是我們家和易中海的私怨了,是組織在辦案,是國法在審判。”

陳雪茹輕聲道:“王主任想得周全,院裡那些閒言碎語,肯定少不了。咱們不理就是了。”

正說著,院門忽然被敲響了。

大家都愣了一下,這個時間,誰會來?

雨水站起身:“我去開門。”

她走到院裡,拉開院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易中海的媳婦,秦淮如,還有被秦淮如攙扶著的聾老太太。

雨水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雨水……”易中海媳婦怯生生地開口,手裡提著一個布袋子。

秦淮如也輕聲說:“雨水妹妹,我們……來看看何叔和柱子哥。”

聾老太太沒說話,只是看著雨水,眼神裡有種複雜的東西,有愧疚,有懇求,也有一種老人特有的固執。

雨水站在門口,沒有讓開,也沒有說話。

她的身體有些僵硬,手指緊緊攥著門框。

堂屋裡,何雨柱聽見動靜,走了出來。

看見門口的三人,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們來幹甚麼?”他的聲音硬邦邦的。

易中海媳婦嘴唇哆嗦著,想說甚麼,卻發不出聲音。

秦淮如連忙開口:“何主任,老太太和一大媽……想跟何叔、跟你們說幾句話。”

何大清也從堂屋裡走了出來,看見聾老太太,神色複雜。

最終還是呂辰開口:“進來吧,外頭冷。”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三人進了院子,雨水默默關上門。

堂屋裡一下子多了三個人,空間顯得擁擠起來,氣氛也驟然凝重。

陳雪茹把小念青抱進裡屋,婁曉娥放下手裡的針線,起身給客人倒水。

何雨柱、何大清、呂辰三人站著,沒有坐下的意思。

易中海媳婦顫抖著把布袋子放在桌上,她看了看聾老太太,又看了看何大清,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哭腔:“何大哥……柱子……雨水……我們對不住你們……”

她說著,從布袋裡取出一個用藍布包著的東西,一層層開啟。

裡面是一沓沓錢,有零有整,還有一疊信。

“這是……”何大清看著那些信,手有些發抖。

“這是大清你這些年寄來的信,”聾老太太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而疲憊,“小易都收著,一封沒丟。這錢……是我們湊的,一共四千塊。小易吞了你們一千九,我們加倍還。”

她把那疊錢往前推了推:“大清,柱子,雨水,老太太我知道,錢補不上這些年你們受的苦。但……但小易起初,真的是好心。”

她看著何大清:“他擔心錢落在柱子手裡,柱子年紀小,會亂花。後來時間長了……他又擔心柱子脾氣暴躁,知道了真相會鬧出大事,所以就……就一直拖著。”

這話說得蒼白,連她自己似乎都不太信。

但她還是繼續說下去:“都是老街坊,幾十年了。鬧到這一步,對誰都不好。小易是做錯了,但能不能……給他一個機會?我們願意加倍賠償,只求你們……寫個諒解書。”

她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那是一份已經擬好的《諒解書》,上面留了簽名的地方。

堂屋裡一片死寂。

只有爐火噼啪作響,偶爾迸出幾點火星。

何大清看著那疊錢,看著那些信,眼神動搖。

十年了,他每個月寄錢、寫信,卻石沉大海。

現在,這些信就在眼前,那些他以為永遠丟失的牽掛與愧疚,以一種殘酷的方式回到了他面前。

他伸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

信封已經泛黃,上面是他熟悉的字跡:“南鑼鼓巷95號院,何雨柱、何雨水收”。

他的手在發抖。

易中海媳婦見狀,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眼淚嘩嘩地流:“何大哥!柱子!雨水!我求求你們!中海要是真的被槍斃了,我……我一個人可怎麼活啊!”

秦淮如也紅了眼眶,她看向呂辰,聲音哽咽:“呂工,我知道您是好人。東旭出事的時候,是您透過許大茂,讓廠裡給我們家安排了後事,讓我和三個孩子有了著落。我們感謝您的大恩大德。按理說,我不該再有甚麼非分之想……,但易中海是東旭的師傅,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我還是厚著臉求您……”

她又轉向何雨柱和雨水:“何主任,雨水妹妹,大家都是街坊,這麼多年了。何叔離開的那些日子,師父他也的確是幫助過你們兄妹啊。他雖然做錯了,但……但能不能看在這些年的情分上,給他一個改過的機會?”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口,何雨柱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幫助?”他的聲音像結了冰,“秦淮如,你說易中海幫助過我們?那我問你,雨水餓得去喝水充飢的時候,他在哪兒?我去撿垃圾的時候,他在哪兒?他每個月扣著我們的生活費,看著我們兄妹挨餓受凍,這叫幫助?”

秦淮如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發白。

雨水也開口了,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鋒利:“賈家嫂子,那時候我才幾歲啊,易中海揣著我爸寄給我們的生活費,卻讓我天天餓肚子,你也是有孩子的人,誰這樣對你的孩子,你會不會和他拼命?”

這話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易中海媳婦癱坐在地上,捂著臉痛哭。

聾老太太閉上了眼睛,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就在這時,陳雪茹安頓好念青走了出來,她走到桌邊,看了一眼那份《諒解書》,又看了一眼那疊錢和信。

她對秦淮如說:“秦師傅,您家裡受易中海恩情,所以您來替他求情是應該的。你知恩圖報,無可厚非。”

秦淮如抬起頭,眼裡有了一絲希望。

但陳雪茹接下來的話,讓那絲希望徹底破滅:“但您要明白,他易中海對您家好,對賈東旭好,那是因為賈東旭是他的徒弟,是他養老的指望。他或者對柱子哥好,那一切也都是他的養老算計,他讓柱子哥背叛師傅,扣著我公公寄給雨水的生活費,看著雨水捱餓,看著柱子哥被人欺負。”

她看向聾老太太,語氣不卑不亢:“老太太,雨水過的是甚麼日子,您應該清楚。那時候秦師傅還沒嫁入賈家,可能不知道。但您呢?您活了幾十歲,甚麼事看不明白?就說賈張氏,她甚至要搶柱子哥和雨水的房子給賈東旭結婚,這事,您不知道嗎?”

聾老太太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陳雪茹繼續道:“秦師傅,您丈夫出事,我們家小辰心善,他知道賈東旭這一走,你們娘幾個會被賈張氏折磨。他和大茂哥心疼你們孤兒寡母,給你們安排好這些,讓你們有了工作,孩子有了著落。你現在過上了好日子,就應該記住,這一切是怎麼來的。不是易中海給的,是組織給的,也是我們家小辰看在人命的份上,幫你們爭取的。”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聾老太太臉上:“老太太,我家柱子哥為人忠厚、性格憨直、有恩必報,這您知道。您活了幾十歲,應該明白真心換真心的道理。當年我公公離開了,柱子哥過甚麼日子您應該清楚。”

他斬釘截鐵的道:“今天,我就把話說清楚了,你們院那麼多人,但凡有誰給過雨水一個窩窩頭的,你們叫來,我們都把這個諒解書籤了!”

堂屋裡一片寂靜。

爐火噼啪作響,映著每個人複雜的表情。

聾老太太坐在那裡,像一尊石像。

過了很久,她才緩緩睜開眼睛,看著陳雪茹,又看看何雨柱、何大清、雨水,最後目光落在呂辰身上。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嘆得又深又重,彷彿把一輩子的精氣神都嘆了出來。

“柱子媳婦說得對……”她的聲音蒼老而疲憊,“我活了幾十年,自以為看得明白,其實……糊塗啊。”

她顫巍巍地站起身,秦淮如連忙去扶。

老太太擺擺手,自己站穩了,看著何大清:“大清,對不住。易中海做的這些事,我……我有察覺,但沒深究。總覺得,院裡要有個能鎮得住的人,有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她搖搖頭:“現在想想,我這不是在維持院裡太平,我是在縱容惡,是在幫兇。”

何大清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聾老太太轉向易中海媳婦:“把錢收起來吧,這錢,何家不會要的。易中海造的孽,不是錢能還清的。”

她又看向桌上那份《諒解書》,伸手拿起來,慢慢撕成兩半,再撕,直到撕成碎片。

“這份東西,沒用了。”她把碎片扔進爐子裡,看著它們被火焰吞沒,“易中海犯的是國法,不是私怨。該怎麼判,法院說了算。”

做完這一切,她似乎耗盡了力氣,身體晃了晃。

秦淮如趕緊扶住她。

“老太太……”易中海媳婦哭著喊。

聾老太太擺擺手:“走吧,咱們回去。該認的罪,得認。該受的罰,得受。”

她看向何大清,最後說了一句:“大清,你在外面這些年,也不容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說完,她轉身,在秦淮如的攙扶下,慢慢往外走。

易中海媳婦看看桌上的錢,又看看何家人,最終一咬牙,把布包重新包好,抱在懷裡,哭著跟了出去。

院門關上,堂屋裡又安靜下來。

爐火還在燒著,火光跳動,映著每個人臉上覆雜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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