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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何大清的真相

保定一棉廠工會談話室。

待眾人落座後,王主席清了清嗓子:“今天這個會面,是應何大清同志在北京的子女何雨柱、何雨水同志的要求,以及北京西四街道辦的公函,由廠工會組織的。目的是瞭解何大清同志與子女之間的歷史問題,促進家庭和解。”

他看向何大清:“何師傅,你的子女從北京來找你,想了解當年你離開北京的原因,以及這些年的情況。請你如實說明。”

何大清的目光在何雨柱和雨水臉上來回移動,眼中滿是愧疚和痛苦。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我……我對不起你們。”

第一句話出口,雨水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1951年冬天,那時我在紅星軋鋼廠當廚子。”何大清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晰,“那時候,你媽已經走了三年,我一個人帶著你們兩個。柱子剛進豐澤園學廚,雨水還小,在家沒人照顧,我只能託鄰居幫忙照看。”

他頓了頓,繼續說:“那年冬天,食堂來了一個幫廚,姓白,是個寡婦,丈夫病死了,留下兩個兒子。有時候跟我聊幾句,一來二去,就熟了。”

何雨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知道我不該,家裡有孩子,不該跟寡婦來往。”何大清的腦袋垂得更低,“可是……可是一個人太久了,她對我好,給我做鞋墊,送吃的,我就……就昏了頭。”

房間裡一片寂靜,只有何大清沉重的聲音。

“後來,有一次她來後廚找我,被人看見了。風言風語就傳開了。”何大清的聲音帶著顫抖,“那時候,廚行裡最講究名聲,跟寡婦不清不楚,是要被同行恥笑的。”

他抬起頭,看著何雨柱:“柱子,那時候你已經拜了趙四海師傅,我覺得你有了著落。雨水……雨水我還託給了易中海,他是老好人,我覺得他能照顧好雨水。”

“所以你就走了?”何雨柱終於開口,聲音冰冷。

“我……我沒臉待在北京了。”何大清老淚縱橫,“我跟白寡婦商量,她說願意跟我去保定,她孃家在保定有點關係,能給我找個工作。我就……就糊塗地答應了。”

“走之前,我把家裡剩下的錢都留給了易中海,託他每月給你們生活費。我還寫了信,告訴你們我去保定,等工作穩定了就接你們過去。”何大清的眼淚順著皺紋流淌,“我以為……我以為易中海會告訴你們,會照顧好你們。”

雨水捂住嘴,泣不成聲。

何雨柱握緊拳頭,指節發白:“我們從來沒收到過你的信,也沒收到過一分錢!”

“甚麼?”何大清猛地抬頭,滿臉震驚,“不可能!我每個月都寄錢!從1952年1月開始,每個月10塊,過年過節還多寄!白秀英可以作證!”

他轉向角落裡的保衛科同志:“同志,我家有匯款存根!我每個月都去郵局匯錢,存根都留著!”

兩名保衛科同志對視一眼,其中一人起身:“何師傅,你家住哪兒?我們現在就去取存根。”

“家屬院三排五號!”何大清急切地說,“在一個鐵盒子裡,放在衣櫃最上面!”

“我們馬上過去。”保衛科同志說完,匆匆離開房間。

王主席的臉色嚴肅起來:“何師傅,你說你每月寄錢,有證據。但你的子女說沒收到,這其中必有蹊蹺。如果屬實,這就是嚴重的侵吞行為。”

範主任補充道:“而且涉嫌烈士遺屬,持續時間長達十年之久,性質更加嚴重。”

何大清渾身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

他看著何雨柱和雨水,聲音嘶啞:“柱子,雨水,爸對不起你們,爸不是人……但錢我真的寄了,我真的寄了……”

“就算你寄了錢,為甚麼不回來看我們?”雨水哭著問,“這麼多年,一次都沒有!”

何大清低下頭:“我不敢……我沒臉見你們。我跟寡婦跑了,丟下你們,我怕你們恨我,怕你們不認我……而且,我寫了那麼多信,你們一封都沒回我。”

“所以你就不要我們了?”何雨柱的聲音像刀子。

“不是不要!是沒臉要!”何大清激動起來,“我每天都在想你們,做夢都夢到你們!可是我不敢回去,我怕你們恨我,怕聽到別人罵我何大清不是人……”

他捂著臉,肩膀劇烈抖動:“我不是人,我真的是混賬……可錢我真的寄了,每個月發工資第一件事就是去郵局,這麼多年從來沒斷過……”

房間裡的氣氛沉重得讓人窒息。

過了大約半小時,兩名保衛科同志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個鐵盒子。

後面跟著三個人,一個四十多歲、風韻猶存的婦女,和兩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婦女就是白寡婦白秀英,她穿著乾淨整潔的棉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眉眼間帶著怯意。

兩個少年則滿臉敵意,但不敢發作。

“王主席,存根取來了。”保衛科同志把鐵盒子放在桌上開啟。

裡面是厚厚一疊匯款存單,用橡皮筋捆著,按時間順序排列得整整齊齊。

王主席拿起最上面一疊,翻開檢視,範主任也湊過來看。

一張,兩張,三張……從1952年1月15日的第一張8元匯款單,到最近一張1963年1月20日的18元匯款單,整整十一年,一百三十多張,沒有一個月遺漏。

收款人姓名欄,清清楚楚寫著易中海。

金額從最初的每月8元,逐漸增加到18元,逢年過節還有20元、30元的特別匯款。

粗略一算,總額超過1900億。

在那個年代,這是一筆鉅款。

何雨柱拿起一張存根,手在發抖。

雨水湊過來看,眼淚大顆大顆地滴在紙上。

“這些錢……這些錢夠我和雨水吃多少頓飽飯……”何雨柱的聲音哽咽了,“夠雨水買多少件新衣服……夠她上學交多少學費……”

他猛地抬頭,眼睛血紅:“易中海!易中海這個王八蛋!”

白秀英怯生生地開口:“何大哥每個月發工資就去郵局,雷打不動。我……我知道他惦記北京的孩子,從來沒攔過,逢年過節,我還讓他多寄點……”

她看向何雨柱和雨水,眼中滿是愧疚:“孩子,我對不起你們,是我拆散了你們的家……可何大哥真的沒忘記你們,他真的惦記你們……”

兩個少年中的大一點的那個忍不住開口:“爸為了給你們寄錢,自己穿打補丁的衣服,給我們交學費都摳摳搜搜的……”

“閉嘴!”白秀英呵斥兒子,但眼裡也有淚光。

王主席重重嘆了口氣,把存根整理好,看向何大清:“何師傅,這些存根是重要證據。現在看來,你確實履行了作為父親的經濟責任,但……”

他頓了頓:“但你的行為仍然有問題,拋下年幼的子女,與人私奔,無論在道德上還是法律上,都是錯誤的。”

“我知道,我知道……”何大清喃喃道。

“現在的問題是,”範主任接話,“北京那個叫易中海的,涉嫌侵吞他人財物,這件事必須嚴肅處理。”

呂辰一直沉默著,這時才開口:“王主席,範主任,這些存根我們能帶走嗎?我們需要回北京報案。”

“當然可以。”王主席點頭,“廠裡可以出具一份情況說明,證明這些存根的真實性,以及何大清同志在廠期間的表現。”

他看向何大清:“何師傅,你的子女要求回北京報案,追究易中海的責任,你同意嗎?”

“同意!一千個同意!”何大清激動地說,“我要跟你們一起回去!我要當面問問易中海,他的心是不是被狗吃了!我那麼信任他,把兩個孩子託付給他,他就這樣對我?”

何雨柱冷冷地看著他:“你現在想起來了?當年你一走了之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易中海靠不靠得住?”

何大清像被潑了一盆冷水,頹然坐下:“是,是我糊塗,是我混賬……”

雨水擦乾眼淚,輕聲說:“爸,這些錢……,這些錢你也不容易。”

這一聲“爸”,讓何大清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摸摸雨水的頭,又縮了回去。

“雨水……爸對不起你……”他泣不成聲。

王主席看了看錶:“這樣吧,也中午了,廠食堂準備了便飯,大家先吃飯。吃完飯,我讓文書起草情況說明,蓋公章。何師傅,廠裡準你幾天假,你跟子女回北京處理這件事。”

午飯在廠食堂的小包間裡。

菜很豐盛,有何大清拿手的糟溜三白、紅燒魚、炒合菜,還有一大盆白菜豆腐湯。

但除了呂辰,其他人都沒甚麼胃口。

何大清不停地給雨水夾菜,眼神小心翼翼。

白秀英和兩個兒子也默默吃飯,不敢多話。

何大清終於忍不住,小聲問:“柱子,雨水……這些年,你們是怎麼過的?”

何雨柱放下筷子,冷冷道:“怎麼過的?差點餓死的過法。”

他將那些年的遭遇簡單說了一遍:何大清走後,易中海如何“照顧”他們,賈張氏如何欺辱,雨水如何捱餓,他自己如何撿垃圾、偷食堂剩菜……直到呂辰出現,帶他們離開四合院,才有了今天。

何大清聽得臉色發白,拳頭捏得咯咯響:“易中海……易中海這個王八蛋!我那麼信任他,他居然……居然這麼對我的孩子!”

當聽到呂辰是呂鐵錘的兒子時,何大清更是難過:“鐵錘哥……他走了?甚麼時候的事?”

“1952年。”呂辰平靜地說,“我父親舊傷復發,沒挺過來。”

何大清抹了把眼淚:“我真是畜生啊,我都沒去看望鐵柱哥……”

呂辰道:“這個不怪姑父你,我父親退伍回來,你也不知道。”

吃完飯,王主席拿來了蓋好公章的情況說明。

檔案標題是《關於我廠職工何大清涉及家庭歷史問題的情況說明》,內容客觀陳述了調查到的情況,最後寫道:

“經查,何大清同志自1952年1月至1963年1月期間,每月透過郵局向北京匯款,匯款單存根完整。其堅稱匯款系給予北京子女何雨柱、何雨水之生活費,但北京子女表示從未收到。此事存在重大疑點,涉及北京方面人員易中海可能的不當行為。特此說明。”

有了這份檔案,加上一百多張匯款存單,證據鏈完整了。

下午三點,三兄妹告別王主席,準備返回北京。

何大清簡單收拾了行李,也跟著一起走。

在廠門口等車時,白秀英帶著兩個兒子來送行。

她塞給何大清一個布包:“裡面是饅頭和鹹菜,路上吃。”

又看向何雨柱和雨水,深深鞠了一躬:“孩子,對不起。等事情處理完了,讓何大哥回來,我不會再拖累他了。”

何大清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範副主任開車送他們到火車站,臨別時,範副主任握著呂辰的手說:“呂工,回去好好處理,需要保定這邊配合的,隨時聯絡。”

“謝謝範主任,給您添麻煩了。”

“應該的。”

四人買了當晚回北京的車票,火車是晚上七點的,還有幾個小時,他們在候車室找了個角落坐下。

何大清一直想跟兒女說話,但何雨柱不理他,雨水也只是低著頭。

呂辰主動跟何大清聊起這些年家裡的情況:他們搬到了寶產衚衕,有了新鄰居;何雨柱拜了趙四海為師,出師後進了軋鋼廠;雨水上了學,成績很好;他自己上了清華,現在在軋鋼廠工作;何雨柱娶了陳雪茹,生了念青,現在又懷上了……

何大清聽得仔細,時而欣慰,時而愧疚。

當聽到何雨柱成了四級廚師、食堂主任時,他眼睛亮了:“柱子有出息,比他爹強。”

何雨柱哼了一聲,沒接話。

天色漸暗,候車室亮起了昏黃的燈。

廣播裡通知他們的車次開始檢票。

四人隨著人流上了車。

火車開動後,何雨柱閉目養神,明顯不想說話。

雨水望著窗外,也不想說話。

何大清坐在對面,一直沉默著,久久不語。

不知過了多久,雨水忽然輕聲說:“你……你真的給我們寫信了嗎?”

“真的,逢年過節都寫。”何大清急切地說。

雨水沉默了,那些信,她一封也沒看到。

那些話,她一句也沒聽到。

“雨水,”何大清的聲音帶著哽咽,“爸爸知道錯了,大錯特錯。我不該跑,不該把你們交給別人……就算被笑話,就算丟人,我也該留在北京,把你們養大。”

雨水終於哭出聲來,壓抑的、破碎的哭聲,在車廂的轟鳴聲中顯得格外微弱。

何雨柱沒說話,眼睛也是紅的。

這樁延續了十年的舊案,終於要水落石出了。

易中海會付出代價,但何家父子兄妹之間那道深深的裂痕,又需要多少時間去修補?

火車在夜色中疾馳,載著這四個心思各異、卻又血脈相連的人,駛向北京。

窗外,漆黑的原野上,偶爾有零星的燈火閃過,像迷茫中的點點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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