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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植樹活動

音樂和俄語的學習,讓呂辰填補了他農家樂老闆的技能空白,特別是音樂課,讓他從表層的喜歡音樂到內裡的音樂技能,每一天都在增進音樂的理解。

與音樂課的興趣盎然不同,俄語課簡直就災難,孫老師的北京版俄語,呂辰只能嚴格按照孫老師的指點自學,每天雷打不動六點爬起來,收聽《俄語講座》。講座發音標準,語速緩慢,配合著《俄語初級讀本》和《俄漢小詞典》,他從最基礎的字母和發音規則開始啃。雖然“笨功夫”枯燥,但對呂辰強化過的大腦來說,理解記憶並非難事,只是需要時間入門。

一個星期後,校長在晨會上宣佈,為響應號召,全校師生將於本週日前往西山參加春季植樹活動!更讓男生們心頭微動的是,這次活動將與師大附中的女同學們聯合進行!一時間校園裡洋溢著一種不同尋常的興奮。

“同學們!”校長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這是光榮的政治任務!到了山上,兩人一組,一男一女搭配。男同學負責挖坑、搬樹苗、填土這些力氣活!女同學負責提水、澆水!這是分工協作,體現我們新中國青年團結互助的精神面貌!都給我聽清楚了:男同學要發揚風格,多承擔重活!”

校長目光掃視全場,語氣陡然加重,“絕對不允許欺負女同學!誰要是敢調皮搗蛋,讓女同學受了委屈,回來嚴肅處理,記過處分!聽明白沒有?”

“聽明白了!”操場上一片響亮的回應,男生隊伍裡隱隱有些騷動,夾雜著好奇和期待。

很快就到了週日,春光明媚,山風微醺。三中的隊伍打著紅旗,浩浩蕩蕩開赴西山。山腳下,師大附中的師生們已經先一步抵達。師大附中女生們或穿藍色的學生裝,或穿素色或碎花的衣衫,像山坡上早開的野花,清新而醒目。

兩校老師開始組織分組。呂辰個子高,站在班級隊伍後面,目光隨意掃過對面女校的隊伍。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躍入眼簾,婁曉娥,她梳著麻花辮,穿著淺藍色布裙,安靜地站在同學中間。

呂辰有些意外,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朝那個方向揮了揮。

婁曉娥顯然也看到了他,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認出了這個前幾天在豐澤園有過一面之緣的“小呂同志”。她露出一個帶著點羞澀的笑容,也輕輕點了點頭。

分組開始,老師念著名字。輪到呂辰時,他正想著會分到誰。忽然,一個清脆又帶著點緊張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老師,我…我能和那位同學一組嗎?”婁曉娥指著呂辰的方向,臉頰微微泛紅,但還是勇敢地說了出來,“我們,認識。”

老師和周圍同學的目光都看了過來。呂辰有點意外於她的主動,但也立刻點頭:“老師,我也想和婁曉娥同學一組。”老師看了看兩人,覺得沒甚麼問題,便笑著同意了:“行,那呂辰,婁曉娥,你們倆一組!領工具去吧!”

兩人領了一把鋤頭、一個水桶和一框小樹苗。呂辰很自然地一手扛起鋤頭,一手拎起樹苗,示意婁曉娥提著相對輕便的水桶就好。

“走吧,去我們班分配的區域。”呂辰指了指山坡上的一片空地。

“嗯。”婁曉娥提著空水桶,跟在他身邊。

到了指定地點,呂辰放下樹苗,挽起袖子,掄起鋤頭就開始挖坑。動作麻利,力道均勻,一看就是幹過農活的架勢。鋤頭入土、撬起、翻土,一氣呵成,一個規整的樹坑很快成型。這對一個農家樂老闆來說,簡直太輕鬆了。

婁曉娥站在一旁,顯得有些侷促。她極少做這類體力活,拿起葫蘆瓢準備從水桶裡舀水,動作有些生疏,水灑出來一些,弄溼了鞋邊。她“哎呀”輕呼一聲,有些懊惱地看著沾了泥點的小白鞋。

“沒事沒事,剛種樹不用急著澆水,得等樹苗放進去,土填一半再澆定根水。”呂辰見狀,停下鋤頭,笑著解釋。他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水瓢,自然地示範了一下怎麼舀水更穩當,“你看,這樣,瓢貼著桶邊下去,慢慢舀起來,水就不容易灑。”

婁曉娥認真地學著,眼睛亮亮的。

“來,你扶著樹苗,放正了,對,就這樣。”呂辰將小樹苗放進坑裡,示意婁曉娥扶住。他則半蹲著,用鋤頭將剛才挖出的土小心地回填到樹根周圍,一邊填一邊用腳輕輕踩實,“填土要一層一層來,踩實了樹苗才站得穩,不然風一吹就倒了。”

“嗯嗯!”婁曉娥用力點頭,小心翼翼地扶著樹幹。

在呂辰的指導和幫助下,她漸漸掌握了要領。兩人配合逐漸默契:呂辰挖坑、扶苗、培土、踩實,婁曉娥則負責去不遠處的小溪提水,有時呂辰會幫她提到半路,然後按照指示,在土填到一半和填滿後各澆一次水。雖然提水對她來說還是有些吃力,小臉微微泛紅,額角滲出細汗,但她抿著嘴,努力堅持著。

勞動期間,婁曉娥還採了幾朵小白花,呂辰告訴她:“這叫點地梅,我們老家地裡常見,老人說曬乾了能泡水喝”

婁曉娥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充滿了驚奇。“呂辰同學,你懂得真多啊!”

“我家是農村來的,這種花在地裡很常見。”呂辰解釋道。

“啊,你家是農村的?可是看著不像啊。”婁曉娥太驚奇了,在她看來,呂辰能認識豐澤園的谷經理,還能研究出無鹽酸菜,看麼看都不像是農村的孩子。“呂辰同學,那個酸菜是你們老家的嗎?和我以前吃過的酸菜完全不一樣!”

呂辰愣了一下,“那可不是,那酸菜是雲南、貴州交界之地的一種民間風味,我是聽有人說過他的做法,試著做出來了。”

婁曉娥大奇,連忙追問怎麼做出來的。

難怪叫“傻娥子”,呂辰吐槽!

呂辰給他講了無鹽酸菜和有鹽酸菜的不同,講了發酵工藝對菌群的影響,又講了自己研究酸菜的做法和原理。

婁曉娥簡直聽呆了,在她看來,呂辰簡直太歷害了,她看呂辰的目光裡都是小星星。

不知不覺,日頭升到了頭頂。老師吹響了哨子,宣佈午休。

同學們三三兩兩地散開,找陰涼的地方坐下,拿出自帶的午飯。呂辰和婁曉娥也走到一棵剛剛種下的小樹苗旁。兩人很自然地隔著小樹苗,席地而坐,正好能面對面。

呂辰從包裡拿出飯盒,裡面是兩個白水煮雞蛋、一個白麵饅頭、一小包鹹菜、幾塊醬豆腐。又拿出一個紙包,裡面是一大疊千層餅。長身體的人吃得多,突出一個量大,簡單卻實在。

婁曉娥則拿出一個精巧的竹編小食盒,開啟蓋子,裡面是幾個捏成小巧形狀的飯糰,點綴著芝麻,還有一小格切得整齊的醬牛肉和一小份醃漬的梅子。

“你…嚐嚐這個飯糰?”婁曉娥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食盒,“我媽媽早上給我做的。”

“好啊,看著就好吃。”呂辰也不客氣,拿了一個飯糰咬了一口,米粒飽滿軟糯,帶著淡淡的鹹鮮味,“嗯!真香!你也嚐嚐我這個,我表哥的手藝!”他把自己的飯盒也推過去。

婁曉娥好奇地夾了一小塊醬豆腐,小口嚐了嚐,眼睛彎了起來:“好吃!”

最終,婁曉娥吃了一個白水煮雞蛋,兩小塊千層餅,其他的,包括她帶來的,呂辰可不會客氣,一掃而空。

兩人一邊吃著,一邊聊了起來。交換著班級資訊,她在師大附中初二(一班)就讀,學校裡都是女生。

兩人聊著一些學校的趣事,隨著話題的深入,婁曉娥突然聲音低了一些,委屈道:“其實,其實同學們都不太愛跟我玩。她們覺得我嬌氣。”她頓了頓,抬眼看了看呂辰,“因為我每天上學放學,都是家裡司機開小汽車接送的,爸爸不放心我一個人走,我也拒絕不了。”

呂辰明白了,在這個普遍樸素甚至有些艱苦的年代,婁曉娥這種超出常人的生活條件,無形中在她和同學們之間劃下了一道鴻溝。她的“不同”不僅僅在於衣著和接送方式,更在於她成長環境的優渥所形成的那種未被世俗沾染的純粹氣質,與周圍的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這份渴望融入集體、卻又被無形排斥的淡淡孤獨,此刻清晰地寫在她清澈的眼眸裡。

呂辰放下饅頭,看著她,語氣真誠又溫和:“婁曉娥同學,真正的朋友,不會因為你家裡條件好、有車接送就不跟你玩的。那隻能說明她們還不瞭解你,或者,嗯,可能有點羨慕?但這絕不是你的錯。”

他頓了頓,指了指旁邊那個已經裝了半桶水的水桶,一本正經地說:“你看你今天,提水、澆水,雖然有點不熟練,但一點都沒喊累,也沒讓別人幫忙,這力氣比我們院趙家二小子都大,哪裡嬌氣了?我看挺能幹的!”他故意做出誇張的“驚訝”表情。

婁曉娥被他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剛才眼底那點小小的陰霾瞬間被驅散,臉頰也因笑意和陽光染上了一層紅暈,像春日裡最嬌嫩的花瓣。“哪有啊,趙家二小子是誰啊?”她笑著問,心情明顯輕鬆了許多。

呂辰怎麼可能告訴他,趙家二小子才斷奶。

氣氛輕鬆起來,話題也自然多了。聊到音樂課,婁曉娥的眼睛亮了起來:“《喀秋莎》是真的好聽!旋律簡單又深情。”她輕輕哼唱了兩句,“正當梨花開遍了天涯…”

呂辰也笑著跟著哼唱起來。婁曉娥驚喜地問:“你也喜歡?我從小就學鋼琴,這支曲子在鋼琴上彈出來感覺特別奇妙。”她興致勃勃地說起一些感受,雖然不算很深奧,但那份熱愛和理解是顯而易見的。

呂辰心中一動,沒想到她還有這樣的才藝和修養。他想起自己書桌上那厚厚的《和聲學》和《音樂基本原理》,說道:“是啊,音樂是相通的。我剛買了些樂理書在看,正愁有些地方不太明白呢。你這麼懂鋼琴,以後要是能聽聽你彈琴就好了。”這倒不是客套,他是真心想聽聽這個年代“原汁原味”的鋼琴演奏,也好奇婁曉娥的水平。

愉快的午餐時間很快過去。下午,兩人繼續默契配合,又種下了幾棵樹苗。

活動結束的哨聲響起,大家集合準備返校。臨行前,老師又動員大家報名參加下週末的義務掃盲活動。婁曉娥鼓起勇氣,小聲問呂辰:“呂辰同學,我覺得你懂的多,說話也有趣,肯定能教好!你要不要參加掃盲活動,我想跟你組隊!”

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呂辰痛快的點了點頭:“行啊,掃盲是好事,走,報名去。”他想起了趙奶奶、吳奶奶她們,覺得這活動挺有意義。

兩人去老師那裡報了名,具體掃盲地點要等學校和街道辦商議之後,才通知下來。

約好下週末見面後,婁曉娥臉上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辮梢在肩頭跳躍了一下,彷彿帶著新栽樹苗的勃勃生機,她轉身跑向自己學校的隊伍,腳步輕快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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