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裂縫猛地閉合，最後一絲灰白色的光芒徹底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三道身影自半空中重重跌落，砸入一片茂密的古林之中。落葉紛飛，塵土揚起，驚起幾隻低階靈鳥。
“咳…咳咳…”楚凌霜最先撐起身子，混沌氣血自主運轉，迅速修復著她體內的震盪傷勢。她抹去嘴角一絲血跡，環顧四周，“這是洪荒南境的黑霧林？我們回來了！”
葉清歌緩緩起身，書聖清光自然流轉，護住周身。她目光凝重，望向天際，彷彿還能感受到那一閃而逝的天道注視。“回來了，但方才那天道意志的停頓，絕非偶然。”
蘇玄策沒有說話。他半跪在地，帝骨之力仍在體內奔湧，方才那天道掃過的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天道在他身上停留得最久。那不是善意，也並非惡意，更像是一種審視與標記。
“先離開這裡。”蘇玄策起身，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方才動靜不小，難免引來窺探。”
三人迅速收斂氣息，朝著黑霧林外圍掠去。一路上，無人說話，皆在默默消化方才那驚心動魄的遭遇與回歸時天道異常的“關注”。
……
半日後，黑霧林邊緣一處隱蔽山洞內。
篝火跳動，映照著三人略顯疲憊卻警惕不減的臉龐。
“歸源塔，那塔靈究竟是甚麼層次的存在？竟能一擊湮滅聖師虛影，連帶著將所有敵人盡數抹殺。”楚凌霜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中還帶著一絲後怕。
“絕非聖人層次所能解釋。”葉清歌沉吟道，“那意志古老蒼茫，彷彿承載了無數紀元的重量。其力量本質，似乎與我們所修的任何法則、聖力都截然不同，更近乎本源之怒。”
蘇玄策撥弄著火堆，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元虛子算計深遠，連歸源塔的殘骸都想利用，卻沒想到那殘塔竟還蘊藏著如此恐怖的防禦機制。那名弟子捏碎的符籙，蘊含的聖師之力，成了點燃塔靈怒火的引子。倒是陰差陽錯幫我們解了圍，卻也讓我們差點被那衝擊一同湮滅。”
他頓了頓，看向二女：“最關鍵的是，我們藉此機會，真正觸碰到了‘歸源’的一絲氣息。雖然微弱，但對我們今後的修行，尤其是對抗元虛子那種偽聖的‘聖則’，或許至關重要。”
葉清歌頷首，指尖一縷清光流轉，其中隱隱多了一絲極淡的灰芒，古老而內斂：“書聖之道，相容幷蓄。這一絲歸源氣息，若能煉化感悟，我的修為瓶頸或可鬆動。”
楚凌霜也感應著自身氣血，混沌之意更加沉凝：“我亦有同感。混沌氣血似乎對此物頗為親近。”
蘇玄策體內帝骨嗡鳴，對那歸源氣息的渴望最為強烈，但他強行壓下：“此事需從長計議。當務之急，是天道那一眼。”他語氣沉了下來，“我等身懷之物，已非凡俗。帝骨、混沌氣血、書聖清光兼融歸源氣息，在天道眼中，恐怕已是異數。”
洪荒天道，維持洪荒運轉，至高無上，淡漠無私。尋常修士，哪怕是大羅金仙，也難引其絲毫注目。但他們三人，尤其是蘇玄策，所承載的力量已經開始觸及甚至超越洪荒現有體系。方才那天道意志的停頓，便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
“它會如何？”楚凌霜皺眉，“降下天罰？”
“未必。”葉清歌搖頭，“天道至公，亦至衡。我等並未行逆天禍世之舉，反而屢次挫敗元虛子、妖庭陰謀，於洪荒有功。天道或許只是‘標記’，以示關注。但日後我等突破大境界時，天劫恐遠勝常人。甚至可能會引來天道的一些‘限制’或‘考驗’。”
蘇玄策冷笑一聲：“兵來將擋。若天道真要不公，那我便連同這天道，一併改了！”話語間，一股凜然的霸意自然流露。帝骨輕顫，似在呼應其志。
葉清歌和楚凌霜聞言，皆是一震，看向蘇玄策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深意。她們深知，此言絕非狂妄，而是他道心之印證。
“不說這個了。”蘇玄策收斂氣息，話鋒一轉，“此次雖險死還生，但收穫巨大。不僅得了歸源氣息，初步明瞭前路，更斬殺了元虛子眾多爪牙，毀其一具重要分身，短期內他應無力再佈置如此殺局。我們需趁此機會，儘快提升實力。”
他心念一動，系統介面在腦海中浮現。
【分身萬化系統】
【宿主：蘇玄策】
【境界：化神後期（巔峰）】
【分身數量：3/5（可同時存在）】
【當前分身：1號（崑崙書院潛伏，修煉儒道法則）、2號（教坊司區域活動，收集前朝氣運）、3號（於混沌邊緣感悟，淬鍊混沌帝骨）】
【氣運：點】
【功法：《萬妖噬天決》（大成）、《混沌帝經》（殘篇·小成）、《歸源秘錄》（初窺門徑）】
【系統天賦：分身反哺、妖庭血脈（初級）、混沌法則（初級）、氣運凝聚（中級）】
氣運點大幅增長，主要來源於斬殺強敵、破壞元虛子謀劃以及歸源塔之行帶來的隱性影響。分身數量上限也因境界提升和系統輕微升級而增加了一個。
【“系統，兌換《混沌帝經》下一篇章所需氣運。”】
【叮！兌換《混沌帝經》（殘篇·合體卷）需氣運點點。是否兌換？】
【“兌換。”】蘇玄策毫不猶豫。主修功法的提升是根本。
【兌換成功！氣運點-，剩餘點。】
浩瀚的混沌經文湧入腦海，遠比之前更加深奧博大，直指合體大道，甚至涉及一絲聖人領域的奧秘。蘇玄策周身氣息一陣波動，又迅速平復，顯然消化此經非一日之功。
他又看向另外兩女：“清歌，凌霜，你們也需儘快突破。元虛子本體乃是聖人，此次吃虧，下次出手必定更加狠辣。妖庭亦不會甘休。”
葉清歌點頭：“我需回崑崙書院閉關一段時日，消化歸源所得，衝擊煉虛境。書院內雖有宵小，但畢竟是儒家聖地，元虛子的手還不敢明目張膽伸入核心區域。”
楚凌霜握了握拳：“我也需回鏢局一趟，整合力量，同時借混沌氣血淬體，爭取早日達到氣血化神的境界（相當於化神期）。”
蘇玄策沉吟片刻：“如此也好。我的一號分身仍在書院，可助清歌。凌霜你那邊，我讓二號分身暗中策應。我的本體，將尋一地閉關，衝擊化神巔峰，並嘗試凝練第四分身。”
他目光掃過山洞外的夜色，眼神深邃：“洪荒的水，越來越深了。妖庭、元虛子、混沌之主、乃至天道……我們的路還很長。但終有一日，這諸界棋局，將由我等來定子！”
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三人堅定而充滿鬥志的面龐。
短暫的休整與商議後，三人熄滅篝火，消除痕跡，悄然離開山洞，化作三道流光，朝著不同的方向掠去。
葉清歌直奔崑崙書院方向，身化清虹，速度極快。
楚凌霜則朝著龍門鏢局所在的巨城而去，氣血奔湧，如同一頭人形兇獸。
蘇玄策的本體，則選擇了黑霧林更深處一處人跡罕至的古遺蹟，打算在此閉關。他揮手佈下數層隱匿禁制，盤膝坐下，心神沉入體內，開始運轉新得的《混沌帝經》，周身漸漸被混沌氣流籠罩。
同時，他的意識也與遠在各地的分身相連。
崑崙書院內，一名普通學子模樣的“蘇玄策”正捧書夜讀，眼中偶爾閃過混沌光芒，遙遙感應著葉清歌的歸來。
教坊司附近，一名浪人打扮的“蘇玄策”放下酒杯，丟下幾枚靈幣，起身融入夜色，開始朝著龍門鏢局的方向潛行。
而在洪荒與混沌的交界地帶，一片荒蕪的隕石帶上，第三個“蘇玄策”靜靜懸浮，任由狂暴的混沌之氣沖刷帝骨，不斷變強。
蘇玄策的本體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分身萬化，步步為營。這盤大棋，才剛剛開始。
他閉上雙眼，徹底進入深層次閉關。衝擊化神巔峰，凝練第四分身，參悟《混沌帝經》與《歸源秘錄》——下一次出關時，他將無懼聖人算計！
然而，無論是蘇玄策，還是葉清歌、楚凌霜，都未曾察覺到，在他們離開後不久，那片他們跌落回歸的黑霧林區域，一道模糊的、由純粹法則構成的虛影悄然浮現，它沒有具體形態，只是靜靜地“看”著三人離去的方向，片刻後，又悄然消散，彷彿從未出現。
唯有冥冥之中，那道無形的天道標記，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洪荒的夜，依舊深沉，卻已暗流洶湧。
（本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