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乘高鐵時,沈悅琳更是被那流線型的銀白色車身驚得合不攏嘴。
走進車廂,看著寬敞明亮的空間裡坐滿了人,卻依舊井然有序,她忍不住拉著沈若曦的衣角感嘆:
“媽媽,這‘大鐵魚’也太厲害了吧!能裝下這麼多人,跑得還這麼快,比宮裡的馬車快上一百倍都不止!”
沈若曦也暗自心驚。
不過四年光景,祖國的變化竟如此翻天覆地。
高鐵技術世界第一。
這個世界第一,那個世界第一,好像好多個世界第一。
就這個高鐵上,還有非常智慧的服務。
掃碼點餐、無線充電一應俱全。
窗外的風景飛速掠過,山河壯闊盡收眼底。
她深深吸了口氣,只覺得渾身的筋骨都舒展開來。
那些深宮歲月裡積攢的壓抑與疲憊,都在這一路的歡聲笑語中煙消雲散。
她徹底沉浸在這份久違的自由裡,跟著家人登山望海。
在古城巷陌裡品嚐特色小吃,在異國街頭感受不同的風土人情。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一個多月過去。
沈若曦幾乎快要忘記了那個曾困住她四年的古代世界。
可就在她站在埃菲爾鐵塔下,看著夕陽將塔身染成金紅色,準備按下快門時。
一道冰冷的、許久未曾聽聞的機械音突然在腦海中炸響——
“宿主沈若曦!宿主沈若曦!”
沈若曦渾身一僵,手裡的相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幸好蔣少恆眼疾手快,及時接住,關切地問道:
“若曦,怎麼了?”
“沒、沒事。”
“少恆,你們繼續。”
沈若曦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擺擺手示意自己無礙,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乖乖!這個鏟屎官系統怎麼還活著?
是不是要過來發布任務了?
“鏟屎官系統……我在。”
沈若曦快步走到一旁,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壓低聲音問道:
“你有甚麼要求?是不是要開始直播了?”
系統的聲音依舊毫無感情,平鋪直敘:
“直播早已開啟。”
“甚麼?!”
沈若曦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提高了音量,
“你怎麼能不通知我?這樣太過分了!”
話音剛落,她就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如今她還不知道系統的底細,也不知道它是否還有其他掌控力,萬一再把自己送回去了。
斷然不能輕易得罪。
她深吸一口氣,放緩語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
“我的意思是,若是早知道直播已經開始,我或許能表現得更好一些,也能更好地完成你交代的任務。”
系統似乎並未在意她語氣的變化,依舊用那機械的語調說道:
“宿主無需擔憂。”
“你考上清華大學,表現非常優秀,已超額完成初始任務。”
“初始任務?”沈若曦一愣,“那還有後續任務?”
“是。”系統頓了頓,繼續說道,
“請宿主檢視任務成果反饋。”
“成果反饋?”
沈若曦心裡打了個問號,難道是之前系統提到的舉一反三之類的能力?
可還沒等她細想,眼前的景象突然發生了天旋地轉的變化。
埃菲爾鐵塔的金輝、身邊家人的笑語、異國街頭的喧囂,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森恐怖的屍山血海。
斷壁殘垣之間,鮮血匯成溪流,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腐朽氣息,令人作嘔。
沈若曦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胃裡翻江倒海。
她怎麼會看到這些?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被屍山旁的一道身影吸引住了。
那人蜷縮在一塊破舊的草蓆上,身上的衣衫襤褸不堪,沾滿了血汙與泥土,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材質。
他眼上纏著一圈厚厚的黑布,遮住雙眼,只露出線條依舊俊朗的下頜線。
可那下頜卻消瘦得脫了形,顴骨高高凸起,盡顯狼狽。
他的一條胳膊空蕩蕩的,只剩下一截殘破的衣袖。
另一條胳膊則拄著一根粗糙的木杖,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那是一條腿也斷了,只能依靠木杖勉強維持平衡。
沈若曦的心臟猛地一縮。
是蕭祁佑。
那個曾經郎才絕豔、英姿煥發,意氣風發的太子蕭祁佑。
如今的他,竟成了這般模樣。
殘疾、失明、衣衫襤褸,像一條喪家之犬般蜷縮在屍山血海之中。
旁邊,一個穿著同樣破舊、面帶菜色的老太監正蹲在地上。
用一個豁口的陶碗熬著甚麼,黑乎乎的糊糊冒著微弱的熱氣,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氣味。
想必,那就是蕭祁佑如今賴以生存的食物。
似乎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蕭祁佑原本低垂的頭顱突然抬起,空洞的黑布朝著她的方向。
臉上竟瞬間露出了難以置信的欣喜。
“曦兒?”
他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是你嗎?曦兒?”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可剛一用力,就因為腿腳不便失去了平衡,
“噗通”一聲重重地摔在地上。
破舊的衣衫被地上的碎石劃破,露出的面板上滿是新舊交錯的傷痕。
可他顧不上疼痛,只是掙扎著伸出僅剩的那隻手,朝著她的方向胡亂抓著。
聲音裡帶著撕心裂肺的懇求:
“曦兒!真的是你!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我知道錯了,曦兒!”
他的聲音哽咽著,淚水從黑布的縫隙中滲出。
順著臉頰滑落,混著臉上的血汙,狼狽不堪,
“當初是我糊塗,是我被權力矇蔽了雙眼,是我對不起你!”
“你回來好不好?我甚麼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回來!”
沈若曦靜靜地看著他,心裡沒有絲毫波瀾。
當初在深宮裡,他為了太子之位,為了皇權爭鬥,不惜利用她、算計她,甚至在她身陷險境時袖手旁觀。
那些冰冷的算計,那些刺骨的背叛,她至今記憶猶新。
皇權的爭鬥,本就是你死我活。
他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該承受相應的後果。
如今他落得這般下場,不過是咎由自取罷了。
不過他沒有跟薛明珠結婚。
倒是令人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