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前和老師打了招呼:
“今天畫畫的時候,麻煩您多關照一下我們家琳兒,她那個小布包是手工的,怕髒。”
老師自然會意,時不時就會提醒:
“小朋友們,注意不要把顏料弄到書包上哦。”
“尤其是隨身攜帶的。”
這提醒,反而讓那隻小布包,成了全班小朋友目光的焦點。
“哇,琳兒,你的包包好漂亮。”
“太復古了!”
“我也想要。”
“這是從哪兒買的?”
“我讓我媽媽買一個。”
琳兒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因為這個包包,以前在慈寧宮,可是被批評的一無是處。
人人罵它是個垃圾。
到了幼兒園,卻很多人誇。
也沒有人說這個繡的不好。
反而都想要自己的。
表姨表現的最最明顯。
於是琳兒把小布包抱得更緊了。
驕傲的說,
“這是媽媽做的,才不是買的,哪裡也買不到。”
嗬!
這麼一說,其他人更羨慕了。
現在社會,還有人親自繡花做包包,這真是愛心無處安放了。
活動結束後,琳兒照例把小布包背好,小心翼翼地走出教室。
蘇琪在門口等她,一眼就看到了那隻依然乾淨的小布包。
她眼底閃過一絲失望,隨即又被她很好地掩飾過去。
“今天沒弄髒吧?”她故意問。
“沒有!”琳兒立刻搖頭,“我可小心了。”
“那就好。”
蘇琪笑了笑,伸手接過她的小書包,
“表姨看看。”
沈悅琳如今對這麼愛包包的蘇琪,沒有那麼大的防備心了。
蘇琪順手在她昨晚“處理”過的地方。
又搓了搓。
希望它們儘快散散架。
隨即,她若無其事地在孩子面前晃了晃包:
“好輕啊,我們家小狀元今天沒裝多少零食?”
“裝了呀。”琳兒認真地說,
“不過吃完了。”
“裡面還有老師發的小貼紙。”
“那就是包包太輕了。”蘇琪隨口說,
“那更要小心,別一不小心就扯壞了。”
第三天。
蘇琪乾脆直接把畫筆蓋子弄鬆了點。
然後給孩子放到書包。
果然,下午她去接人的時候,遠遠就看見琳兒站在教室門口,眼圈紅紅的。
“怎麼了?”她心裡一緊,快步走過去。
“表姨……”琳兒的聲音帶著哭腔,“包包……”
她指了指自己的包包,
上面繡線已經完全散開,線頭像一團亂麻,邊緣還沾了一塊刺眼的顏料。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琳兒抽抽噎噎地說,
“老師說,讓我們把書包放在那裡,我就放了。”
“等我回來,它就……就這樣了。”
她說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蘇琪看著那一幕,心裡有那麼一瞬間,閃過一絲愧疚。
但她很快就把那點愧疚壓了下去。
“沒關係的。”
她蹲下來,輕輕拍了拍琳兒的背,
“只是個包包而已。”
“可是……”琳兒哽咽著,
“這是我媽媽給做的包包。”
蘇琪心裡也很難過,但是她還是狠心道,
“沒事兒,不就髒了嗎?表姨給你洗洗。”
“說不定還能好一點。”
琳兒哽咽著點頭。
回到家,她把小布包遞給蘇琪:
“表姨,你一定要輕輕的。”
“好。”蘇琪答應得很爽快。
可她心裡清楚——
這一次,她不會再“輕輕”。
她要做的,是徹底結束這隻包包的“使命”。
她先是把小布包放進盆裡,用溫水泡了泡,又擠了一點洗衣液。
故意用力搓那幾塊已經受損的地方。
原本就鬆脫的線頭,被她一搓,徹底散開。
邊緣的雲紋也開始脫落。
她看著那一團越來越亂的線,心裡說不上是甚麼感覺。
“表姨,洗得乾淨嗎?”
琳兒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問。
“還在洗呢。”蘇琪頭也不回,
“你先去喝口水。”
等琳兒離開,她深吸了一口氣,把小布包拎起來,直接丟進了洗衣機。
“對不起。”
她低聲說,
“但這是我能想到的,對你最好的方式。”
洗衣機“嗡嗡”地轉了起來。
等它停下來,蘇琪開啟蓋子——
小布包確實“乾淨”了。
乾淨到連原來的樣子都看不出來了。
繡花徹底變形,布面起了毛,邊緣的線頭纏成一團,看起來慘不忍睹。
“表姨……”琳兒站在門口,看著那一幕,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它壞了。”
“嗯。”
蘇琪點點頭,沒有再掩飾,
“它壞了。”
那一刻,她沒有再假裝“用力過猛”。
她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釋。
孩子會在時間裡,慢慢明白。
“對不起。”她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
“不是表姨的錯。”琳兒搖頭,“是我……是我沒有看好它。”
她說著,眼淚掉得更兇了。
沈若曦聽到動靜,從臥室裡走出來,一進門就看到一大一小兩個“淚人”。
“怎麼了?”她趕緊走過去,把琳兒抱進懷裡,
“誰欺負我們家小狀元了?”
琳兒抽抽噎噎地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沈若曦聽完,立刻知道,這都是蘇琪使的鬼。
她看著那隻被洗得變形的小布包,又看了看女兒哭紅的眼睛,忍不住嘆了口氣。
“沒關係的。”
她柔聲安慰,
“回頭媽媽給你補一補,說不定還能好一點。”
琳兒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她:“真的嗎?”
“嗯。”沈若曦點點頭,
“媽媽會盡量把它補好。”
她說著,伸手接過那隻小布包,仔細看了看。
繡線已經完全亂了,布面也起了毛,確實是……沒救了。
可她不想讓孩子太失望,只好硬著頭皮安慰。
“算了!”
琳兒忽然吸了吸鼻子,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用力搖了搖頭。
她抬起那雙還掛著淚珠的眼睛,認真地看著沈若曦:
“媽媽,不用了。”
“包包太小了,琳兒背不了了。”
她說著,輕輕摸了摸那隻變形的小兔子,聲音低低的:
“我把它藏起來吧。”
“也許命中註定,我要被狀元包包。”
沈若曦愣住了。
她原本以為,琳兒會纏著她一定要把包包修好,沒想到,她居然主動說不用了。
“你捨得嗎?”她忍不住問。
琳兒沉默了一下,用力點點頭:“捨得。”
她頓了頓,又小聲補充了一句:“可是我還是很喜歡它。”
“在慈寧宮只有它……”
說到這兒,沈悅琳看了看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