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身子,蹲下來,與琳兒平視,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
“好,那媽媽以後就跟著我們小狀元混了。”
“既然是狀元了,那自然有狀元包包了。”
蘇琪立刻接住了狀元茬。
把手裡的紙袋往茶几上一放,故作神秘地衝琳兒眨眨眼,
“看錶姨給你買的甚麼?”
她從紙袋裡拎出一個亮閃閃的書包——深藍色的底,繡著金邊的“狀元”二字。
兩側還掛著兩隻小流蘇,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別提多招搖。
“狀元書包!”
蘇琪得意洋洋地宣佈,
“我們家小狀元,必須配得上這個排面。”
那天,她一口氣給孩子買了好幾個書包?
有背的,有挎的,顏色一個比一個鮮豔,圖案一個比一個花哨。
她一邊展示,一邊滔滔不絕:
“這個是上學用的,這個是週末出去玩用的,這個是參加活動用的……”
沈若曦看著沙發上堆成小山的包包,頭都有點大:
“你這是給她買書包,還是給她開個書包展覽館?”
“那當然是展覽館啊。”
蘇琪理直氣壯,
“我們家琳兒,從今天起就是‘狀元’了,排面必須拉滿。”
說著,她又從一堆包包裡翻出一個特別的——
不是那種印著卡通人物的兒童書包,而是一個仿古風的手工小布包。
淺杏色的底,邊緣用細棉線繡著一圈小小的雲紋?
正中間是一隻憨態可掬的小兔子,針腳細密,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這個,”
蘇琪鄭重其事地遞給琳兒,
“是我特意給你準備的‘狀元專屬小包包’,古代小書生用的那種,懂不懂?”
琳兒捧著小布包,眼睛都亮了。
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隻小兔子,又摸了摸邊緣的雲紋,小聲問:
“這個,是表姨自己做的嗎?”
“比我媽媽做的都好。”
“那當然不是。”
蘇琪毫不猶豫地拆自己臺,
“我哪有那個手藝,我是找老師傅做的。”
“不過,設計是我參與的,小兔子就是我指定的。”
她說著,還挺了挺下巴。
非常幼稚。
琳兒認真地點點頭:“好看。”
她抱著小布包,愛不釋手,卻又有點彆彆扭扭地看了看自己原來的書包——
那是沈若曦之前給她買的,歪歪扭扭的繡花,已經被她背得有些舊了。
甚至絲線也斷了一小塊。
她看看舊包。
又看看新包。
有些猶豫。
“媽媽,我……”
她咬了咬唇,小臉上寫滿了糾結,
“我可以用這個嗎?”
畢竟這是媽媽給自己做的。
沈若曦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在說甚麼。
她看著那隻舊舊的書包,又看了看琳兒懷裡那隻精緻的小布包,心裡一陣酸一陣暖。
“當然可以啊。”
她蹲下來,幫琳兒理了理額前的碎髮,
“這是表姨特意給你做的,你喜歡就用。”
“可是……”
琳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舊書包,聲音小小的,
“可是這個,跟了我好久了。”
蘇琪見她這副捨不得的樣子。
看來必須要使點兒計謀。
一舉拿下了。
自己絕不允許那個來自甚麼古代的包包,天天背在身上。
誰知道有甚麼古怪的聯絡。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曦曦再也不能受那個罪了。
她知道沈若曦這些年過得有多難,也知道這孩子從小經歷了甚麼。
越是缺愛的孩子,越容易抓住一點小小的溫暖不放。
可蘇琪不想讓琳兒把所有的安全感,都壓在一個布包上。
她靈機一動,臉上露出一個看似隨意的笑:
“這樣吧,我們做個約定。”
“甚麼約定?”
琳兒抬頭,眼睛裡帶著好奇。
“這個你媽媽做的的小布包,你先揹著。”
“等哪天,它破了,或者舊得不能再背了,你再換別的,好不好?”
嗯哼?
表姨突然這麼通情達理?
沈悅琳有點詫異。
但是出於對錶姨的不信任。
她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媽媽。
沈若曦衝她點點頭:
“可以啊,這是你的東西,你自己決定。”
“那……”
“好吧!”
這下沈悅琳心裡平衡了。
心安理得,吃著碗裡佔著鍋裡。
反正舊包包我自己背了很久,都沒壞。
新包包表姨買過來了,自己也很喜歡。
都在自己這兒,就不用為難了。
現在,她有點理解那些個公主們為甚麼都發愁每天戴甚麼首飾。
穿甚麼衣裳。
因為多,才煩惱。
琳兒沒有,從來不為這個煩惱。
於是就這麼定下來了,甚麼時候舊包壞了,直接換新的。
蘇琪也是爽快的答應。
從那天起,
蘇琪一連三天,每天都親自去幼兒園接她。
第一天。
她牽著琳兒的手,一路叮囑:“走路小心點,別摔了,別把包包弄髒了。”
“喝水的時候注意點,別把水灑到包包上。”
“畫畫的時候,畫筆離包包遠一點,聽見沒有?”
她的語氣誇張又緊張,彷彿那不是一隻書包,而是甚麼稀世珍寶。
琳兒被她唸叨得耳朵都快起繭了,卻還是乖乖地點頭:
“知道啦,表姨。”
不知道表姨為何對自己的包包這麼關注。
她自己也格外珍惜。
每天放學,她都會把書包背得端端正正。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書桌上。
用小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塵,再去洗手、吃飯。
就連晚上睡覺前,她都要確認一下小布包是不是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這才安心地鑽進被窩。
而蘇琪,在她睡著之後。
悄悄拿起那隻小布包,指尖在繡線上停了停,眼神複雜。
“別怪我。”
她低聲說,
“我只是想讓你們平平安安的。”
她沒有立刻動手。
只是輕輕拽了拽那幾根線頭,讓它們松一點,再松一點。
第二天。
幼兒園有繪畫活動。
老師給每個小朋友發了一整套彩色畫筆,讓大家自由創作。
琳兒興奮得不得了,她小心翼翼地把小布包放在桌子的一角,特意挪得遠遠的,生怕不小心沾上顏色。
可蘇琪早就料到了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