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你怎麼能見過？】
【就我們村裡呀，村裡誰都知道。】
【我們直接叫他黃三爺。】
【每天都在村口的歪脖子樹下開會，對著一群雞說‘愛卿平身’，對著一條狗說‘丞相辛苦了’。】
【誰要是路過，他就說你‘擅闖金鑾殿’，要把你拖下去打板子。”】
【這可真是夠瘋的，這官府也不管。】
【那管啥呀？他是瘋子？打死他，還是把他關監獄裡去。】
【那也是！但是這是誰家的？也得把家裡人嚇死。】
【 行了，別舉你們的瘋子例子了，正經的皇帝沒有瘋的，都是皇子裡邊選，優中選優。】
【哪裡的皇帝不是一生七八十來個，從裡選出來的呀？】
【能選一瘋子？】
【反倒是小郡主噩夢，夢到了皇帝。】
【是不是覺得自己孃親的苦難，皇帝也有一份啊？】
這話一出，天書頓時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有人壓低聲音，卻難掩憤懣：
【“廢話！”】
【“整個那麼大一個皇宮，這麼大一個國家，那都得是皇帝做主。”】
【“自己親兒子娶媳婦兒，那絕對是皇帝點了頭。”】
【“他不點頭，太子爺娶媳婦兒，能那麼隨便嗎？”】
【“你們這麼一說，我這兒還真有大新聞！”】
有人突然神秘兮兮地開口，
【“大大的新聞，剛剛出爐——”】
說話的人故意頓了頓，吊足了眾人的胃口，這才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說：
【“換太子爺嘍。”】
【“薛家大小姐要嫁給新的太子爺——二皇子嘍！”】
【“嗨嗨嗨嗨，哎呦喂嘿！”】
【娃哈哈呀，娃哈哈。】
【“甚麼？！”】
這一句，像是往熱油裡潑了一瓢冷水，瞬間炸了鍋。
【“這可真是大新聞呀！”】
【“那原先的太子爺，小郡主的爹呢？”】
【“處死了？”】
【“雖然他很該死，”】
有人咬牙切齒，
【“雖然我也盼著他死，但是——”】
【“他咋沒上天上去呢？”】
【“他死了，按說應該上天呢，把神女給請回來呀！”】
【“對呀！”】
【“要不然光處死他，那萬一得罪神女，可不得了啦。”】
【“這女人一般都心眼兒軟。”】
【“別看恨得牙癢癢，沒準兒也不願意真讓他死呢。”】
【“對對對。”】
【“還有小郡主呢。”】
【“那可是小郡主親爹！”】
【“處死他可得慎重，慎重呀！”】
【“皇帝陛下！”】
天書之上，不知是誰喊了這麼一句，聲音裡帶著幾分憤懣，幾分無奈。
當然，也有人開始給廢太子蕭祁佑求情了：
【“好歹是小郡主的親爹，真要處死了，小郡主心裡怎麼過得去？”】
【“如今人要是真死了，神女回來，怕是要傷心的。”】
【“就是就是。”】
【“陛下做事，也得顧念一下神女的感受。”】
求情的聲音，漸漸多了起來。
但很快，又有人冷冷地插了一句：
【“廢太子聽說發配邊疆了。”】
【“死不死的，誰知道？”】
【你們真麻煩，一會兒讓他死，一會兒不讓他死的。】
這話一出，天書之上一片譁然。
【“發配邊疆？那不是比死還難受？”】
【“邊疆是甚麼地方？那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他一個養尊處優的太子爺，去了那兒，還能活得下來？”】
【“活該！”】
【“誰讓他當初瞎了眼，要娶薛家那個毒婦。”】
【“小郡主和神女受的那些苦，他也該嚐嚐。”】
【“不過話說回來，發配邊疆，總比直接處死強。”】
【“至少，給神女留了條念想。”】
【“也給小郡主留了個盼頭。”】
【“盼頭？”】
【“他那樣的爹，有甚麼好盼的？”】
【“要我說，死了乾淨。”】
【“你懂甚麼？”】
【“再怎麼說，那也是親爹。”】
【“小郡主要是知道他死了，怕是要哭斷了腸。”】
天書之上，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
當然也夾雜了一句。
【老百姓就是愚昧，我透露這麼大訊息，沒有一個人感謝讚美我一句，我如此神通廣大。】
【哼！】
……
“沈若曦同學，居然是你！”
“你可真行！”
“你太厲害了。”
“我跟你說，你是我的偶像了。”
天幕之上，午後的走廊裡，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灑進來，落在地板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光帶。
幾個同學從旁邊匆匆走過，偶爾投來幾眼好奇的目光，又很快收回視線。
另一旁，程悅卻像個打了雞血的小炮仗，一把將沈若曦拽到走廊盡頭的角落。
眼睛亮晶晶的，幾乎要冒出星星來，嘴裡還在不停地誇讚：
“你太牛了，你知道嗎？”
“我現在看你，都自帶光環的那種。”
沈若曦被她一連串的誇獎砸得一愣，眉梢輕輕挑了一下，臉上卻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甚麼意思？”
她真沒明白。
十八歲的女孩，心情忽起忽落，而且這個程悅，有時候說話有點讓人摸不著頭腦。
程悅見她這副反應，反而更興奮了，湊近兩步，壓低聲音，一臉神秘地說：
“我跟你說，我去找班主任了。”
沈若曦下意識皺了皺眉，還以為她還是為了家長會的事。
於是語氣平靜地回了一句：
“你不用去跟班主任說，我叫家長也沒有關係。”
她一點也不怕。
古代那幾年，被人從金鑾殿告到冷宮，從御書房告到太后宮裡，甚麼陣仗沒見過？
一個班主任，還真嚇不到她。
“我沒有提你叫家長的事兒。”
程悅趕緊擺手，像怕她誤會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