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著小腦袋，眼神裡滿是探究，拽了拽諾諾的衣袖問道：
“那為甚麼最貴重的是瓷的呀？”
“而不是珠寶、玉器之類的？”
“比如說玉石做的牙齒，豈不是更珍貴？”
話音剛落，她像是突然開竅般，猛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腦門，懊惱又興奮地說道：
“哎呀，我想明白了！”
“肯定是因為瓷能燒出各種顏色，想弄甚麼樣子就弄甚麼樣子。”
“可珠寶玉器都是從山裡採來的，顏色和形狀都由不得人挑選。”
可這念頭剛落，她又皺起眉頭，腳步放緩了些，邊走邊琢磨：
“不過珍珠好像可以呀！珍珠又白又亮，不比瓷牙好看多了？”
“用珍珠做牙齒，肯定比全瓷牙還要珍貴吧？”
諾諾被她接二連三的問題問得有些不耐煩。
尤其是想到馬上就要到休息室了，沈悅琳還沒提給她泡泡糖的事，便皺著小眉頭打斷她：
“不行！珍珠是圓滾滾的，根本咬不了東西！”
“我不想跟你說這個問題了！”
沈悅琳一看她生氣了，隨即一笑，
“對對對，我們不說這個問題了！”她主動轉移話題，
“我們來說說泡泡糖的事兒吧。”
說著，沈悅琳小朋友拍了拍自己的包包。
“你終於可以給我了。”
諾諾立刻喜笑顏開，眼睛瞬間亮成兩顆浸在蜜裡的星辰。
小巧的臉頰也綻開清甜的笑意，梨渦淺淺陷在腮邊，像藏了兩瓣剛釀好的桃花蜜。
“雖然有點晚了，但是，我可以原諒你。”
她踮著腳尖，小手不自覺地攥住了沈悅琳的衣角，聲音軟得像，
“因為我們是朋友呀。”
沈悅琳的心立刻像是被溫水泡過的糖塊。
一點點化開甜意，笑容愈發暖心柔和。
朋友拽了我的衣角，聲音這麼軟，我應該怎麼樣呢？
沈悅琳腦海裡沒有關於朋友的規矩。
但是，她想到了表姨。
那個樣子挺朋友的。
雖然是長輩朋友。
於是，她學著表姨蘇琪的樣子。
憋著一口笑。
伸手揉了揉諾諾柔軟的發頂：
“諾諾，給你之前，我得確認一件事呦！”
她刻意拖長了語調，眼底閃著狡黠又關切的光，
“因為我們是朋友，所以朋友我很關心你——你剛才把泡泡糖給吞下去了，有沒有覺得肚子難受？”
“你說牙齒都能在嘴裡種，泡泡糖能不能種？”
“你的肚子裡會不會長出泡泡糖來？”
“剛才是誰說，如果吞下去泡泡糖，就會拉不出粑粑來了，堵住了呀？”
“你說是不是長了很多泡泡糖，才堵住的？”
沈悅琳一連串的問題像撒落的珍珠，噼裡啪啦砸在諾諾耳邊。
她甚至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尖比劃著一個極小的弧度，語氣帶著認真的疑惑：
“一顆泡泡糖，那麼小小的，也就有小拇指那麼大點，不會堵住粑粑吧？”
這些問題像突如其來的迷霧，一下子把諾諾小朋友徹底困住了。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大眼睛裡滿是茫然，小手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肚子，忽然就覺得那裡真的有點隱隱發堵。
像是有顆小小的種子正在悄悄萌發。
她張了張嘴，聲音結結巴巴的，帶著幾分不確定：
“是我說的嗎？”
“我忘了……”
“確實是吞了泡泡糖，就會拉不出粑粑來。”
“但是，種泡泡糖？”
她皺著小眉頭，用力搖了搖頭，可語氣裡卻透著難以掩飾的底氣不足，
“不可能，嗯……沒有人會種泡泡糖的。”
“泡泡糖是在超市裡賣的呀。”
話音剛落，肚子裡的不適感似乎又加重了幾分，像是有甚麼東西在慢慢膨脹。
不好！
越長越大了。
沒有人說泡泡糖會長啊。
諾諾猛地捂住肚子，小臉瞬間皺成了一團，眼眶微微泛紅：
“琳琳，我得去洗手間了！”
“我的泡泡糖好像真的在長了！”
她急得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慌忙把手裡攥著的氣球全都塞到沈悅琳懷裡，
“氣球你先拿著，這是催眠大師給的，你別弄丟了！”
“弄丟了會睡不著覺的。”
說完，她轉身就往洗手間的方向衝去，小短腿邁得飛快，像是身後有甚麼在追趕。
沈悅琳抱著懷裡輕飄飄的氣球，連忙邁開步子跟上去，清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等等我，你等等我呀！”
五顏六色的氣球纏在一起，在兩人頭頂飄飄蕩蕩，像一串跟著風奔跑的彩虹。
諾諾一邊跑一邊回頭喊，聲音裡滿是慌亂：
“你先別來的！那個……那個……我先不吃呢！”
沈悅琳腳步不停，一邊追一邊大聲回應：
“沒事！我們是朋友呀！”
她心裡偷偷想著，朋友就該一起分享好吃的。
就算是拉粑粑，也該陪著才對呀！
這才叫有苦同享，有難同當。
琳兒是個講義氣的人。
……
【不是吧！“狗嘴裡吐出象牙”竟不是罵人的虛言，反倒成了實打實的真事！】
天書之上，有人初見此景，驚得聲音都破了調。
【只是我們凡人窮盡一生也做不到這般神蹟罷了。】
另一人接話，語氣裡滿是豔羨與無奈。
【難不成仙界真有這般通天本事？】
疑問聲剛落，便立刻遭到了反駁。
【你的眼睛長哪兒去了？長眼沒有啊！】
反駁者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人家說吐象牙了嗎？分明是種的陶瓷牙！】
【想想，那些掉了牙齒的沒牙的可太美了。】
【就像牙有一個小坑，要長出，連仙界小神童都羨慕的仙牙。】
【比珠寶玉器珍貴。】
【這麼一想，都覺得這口牙有點多餘了。】
【他要是仙瓷的該多好。】
【閃閃發光啊。】
【哎呀呀，這般神器，想想就牙癢癢！】
【確實如此！】
【我已經有一顆牙一直動，但是捨不得讓他掉落，如若我在仙界，肯定毅然決然的把它拔下來。】
【能有機會換成仙牙。】
【也是我一口乳牙，它的榮幸呀！】
【可惜如此榮幸，我得不到，不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