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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這點兒工資。

2025-11-20 作者:掌櫃的花

“對呀對呀!”

有人連連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他還一直拐彎抹角的,說自己沒有說瞎話,可你倒是直接說一句真話,到底是誰?”

“等著他說一句有用的話,黃花菜都涼了。”

有人忍不住嘆氣,語氣裡滿是無力,

“就是,還有幾天就高考了,要是能有個金手指,讓我直接回到高一,我肯定拼盡全力學習。”

“我更想回到初中!”

旁邊的人立刻接話,

“初中知識多簡單啊,那時候要是好好學,現在也不至於在這個‘末尾班’混日子了。”

“別做夢了,”

有人潑了盆冷水,語氣裡滿是頹然,

“人生又沒有回車鍵,過去的就過去了,現在說這些,有甚麼用?”

“是誰進了年級前五十,重要嗎?”

“當然重要了,大家都撲街,大家都快樂。”

“突然你自己火了。”

“豈不是讓人上火。”

“這叫不患寡而患不均。”

“我必須得知道誰是那個掉隊的人。”

“能不能不要這麼說話?得是誰是那個起飛的人。”

教室裡的小聲嘟囔此起彼伏。

像一群嗡嗡的蜜蜂。

除了程悅還在為剛才的事憤憤不平,沈若曦將這些細碎的議論都聽的仔細。

這些孩子們,還真是思想活躍,心裡藏不住半分事,有甚麼想法都敢直接說出來。

哪怕是在課堂上,也只是稍微壓低聲音而已。

要說“鴉雀無聲”這一項,現代的高中生跟古代人比起來,可是差得遠了。

在那個等級森嚴、規矩繁多的古代,尤其是在皇宮或者權貴府邸裡,那不說話是真的連呼吸都要放輕。

輕得像沒有,不仔細聽根本察覺不到。

畢竟,在那些地方,你若是敢隨意發出一點不該有的聲音,或是多說一句不該說的話。

等待你的,可能就是殺頭之罪,甚至是更殘忍的——割舌頭。

想到“舌頭”二字,沈若曦的指尖微微一頓,胃裡竟莫名泛起一絲噁心。

手也忍不住顫抖。

那血淋淋的場面,至今想來都心有餘悸。

人舌頭被割下來的時候,原本鮮紅的顏色會迅速褪去,變得發白、發灰。

失去所有生命的光澤,軟軟地躺在地上。

跟菜市場墊板上那些待宰的肉,沒有任何區別。

那種視覺和心理上的衝擊,讓她很多年都不敢回想。

也正是因為見過太多這樣的殘酷。

她才對現代這種“可以隨意說話、可以表達不滿”的自由,格外珍惜。

哪怕這些孩子們的抱怨聽起來有些幼稚,有些不負責任。

她也覺得,這是一種難能可貴的鮮活。

畢竟這是現代社會,人的生命和尊嚴是有保證的,不會有人堂而皇之地透過傷害別人——

比如割舌頭、切手指——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沈若曦微微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筆桿,這樣才能控制手指不抖動。

心裡卻還是殘留著一絲古代陰影帶來的寒意。

就在這時,講臺上的鄭老師語氣又隨風大起來,

“雖然說快畢業了,這裡我還是要批評某些同學!”

“有的同學,你能不能把心思用到學習上?”

“天天想這些有的沒的,怪不得你的成績上不去!”

“這時候,我不想請家長。”

“因為我也是一個家長,我知道,你們的家長百忙之中接到老師的電話,心裡會不會特別緊張?”

“會不會以為你們在學校闖了大禍?”

“但是,”

一邊但是著,一邊粉筆頭重重敲在黑板上,

“你們要是再整這亂七八糟的,我也不客氣了!”

“該叫家長,我就叫家長!”

“到時候,別怪我不給你們留面子!”

沈若曦的心猛地一跳,原本淡然的表情瞬間僵住。

叫家長?

這三個字像一顆石子,猝不及防砸進她平靜的心湖。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四年前,她真正作為學生坐在教室裡的時候,成績優異,乖巧懂事,幾乎沒怎麼被叫過家長。

可現在——她都已經在另一個時空當了媽,甚至經歷過生離死別、宮廷傾軋,如今卻要被老師“叫家長”?

一想到自己的父母接到電話時可能露出的震驚、擔憂甚至哭笑不得的表情,沈若曦就覺得一陣荒謬,又有點無措。

鄭老師似乎沒注意到同學們的異樣,繼續在講臺上慷慨陳詞:

“可以說,我再帶你們幾天,咱們這段師生的旅程就徹底結束了。”

“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安安穩穩考完高考,不好嗎?”

“別整天覺得我想出成績想瘋了,想培養出個天才想瘋了!”

“這麼說吧——你們成績好賴,我都是掙這點工資,不會多一分,也不會少一厘。”

“我圖甚麼?還不是圖你們將來能有個好出路,不至於後悔?”

“又來了,又來了!”

程悅在旁邊小聲嘀咕。

筆尖戳著草稿紙,紙面上又被戳出一個個小洞,

“說‘這點工資’都第二遍了!他到底工資多少啊?”

“天天掛在嘴邊,好像我們欠他錢似的。”

她湊近沈若曦,聲音壓得更低,

“我跟你說,接下來,他肯定要說‘你們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屆’!”

“這簡直是所有班主任的至理名言,我從幼兒園聽到高三,耳朵都快起繭了!”

“這些班主任或者老師,最擅長一句話翻來覆去的說。”

“你也不知道,他是怕學生聽不到,聽不懂,還是自個兒健忘。”

“一直是‘最差’摞‘最差’,一茬更比一茬差。”

程悅搖搖頭,語氣裡滿是戲謔,

“你說,人家清北班的班主任這麼說,還顯得有水平,有高標準嚴要求;”

“可咱們這普通班兒,本來就是末尾,他再說‘最差’,那不就等於說真話了嗎?”

“說真話就沒意思了!”

“顯得大家很弱智!”

她強調道,甚至拿起筆,在草稿紙上飛快地寫下幾個字,還特意用紅筆圈了重點:

清北班! → 差?

普通班? → 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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