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們紛紛點頭應著，一個個踮起腳湊到垃圾桶邊，“噗噗噗”把嘴裡的泡泡糖吐了進去。
緊接著雙手掬起清涼的自來水，大口大口的漱口。
漱得腮幫子鼓鼓的，又“嘩啦”一聲吐掉，反覆好幾遍。
沈悅琳也學著小夥伴們的樣子，戀戀不捨地把泡泡糖吐進垃圾桶，吐進去還看了好幾眼。
它跟其他好幾坨湊在一起，一點也不顯眼。
然後戀戀不捨的回頭，捧著水漱了三四口。
直到舌尖的草莓甜味淡了許多，才用小手擦了擦嘴角的水珠，跟著隊伍往教室的方向走。
劉老師已經把點心整齊擺在了教室前方的長桌上。
一塊塊小巧玲瓏的草莓蛋糕臥在白色紙托里。
表層裹著一層細膩的粉色奶油，頂端還點綴著半顆鮮紅的小草莓。
甜香混著奶香飄得滿教室都是，看得小朋友們眼睛都亮了。
沈悅琳早已按捺不住，等隊伍排到自己時，乖乖接過小叉子，踮著腳取了一塊最可愛的蛋糕，捧著回到座位上。
她握著小小的叉子，輕輕紮下一小塊，小心翼翼送進嘴裡，沒敢用力咬，只是微微一抿——
綿密的奶油瞬間在舌尖化開，甜而不膩，裹著新鮮草莓的微酸。
香氣順著喉嚨往心裡鑽，剛才藏泡泡糖的緊張勁兒一下子就散了。
她眯起烏溜溜的眼睛，小臉上滿是滿足，美美的想呀，
“媽媽，我會吹泡泡啦！”
“小泡泡也是泡泡。”
“碎泡泡也是泡泡。”
原來泡泡糖根本不是為了吃的，是專門用來玩的糖呢，真有意思。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
太后娘娘總說很多東西像泡沫一樣抓不住，但是現在琳兒會自己吹泡泡了耶。
不是口水泡泡。
是糖泡泡。
想到太后娘娘，她突然想起一事兒，差點忘了問。
沈悅琳眨了眨眼，嚥下嘴裡的蛋糕，歪著小腦袋看向旁邊的葉晨碩和諾諾，
“對了，銀行是管甚麼的呀？”
“還有大堂經禮，是不是管禮儀的？那這個厲害嗎？比警察還要厲害嗎？”
她現在心中有了一顆將來翱翔“搗蛋”的心。
所以，對聽到的新職業非常感興趣。
剛才就想問，但是根本沒有時間。
“哈……”葉晨碩剛咬下一大口蛋糕，聞言差點把嘴裡的奶油噴出來。
趕緊捂住嘴嚥下去，笑著拍了下桌子，
“你這都不知道呀！”
不等葉晨碩說完，諾諾已經仰著圓圓的小臉，舉起胖乎乎的雙手轉了個大大的圈圈。
像是在比劃甚麼了不起的東西，聲音清脆，篤定：
“銀行當然是管錢的呀！好多好多錢呢！”
“大堂經理是管人的，去了銀行誰先辦事情、誰後辦，都得聽她的！”
“她媽媽老厲害了。”
她說著還皺了皺小鼻子，模仿著大人嚴肅的樣子，惹得旁邊的小朋友偷偷笑。
“啥？”
沈悅琳愣了一下，小眉頭微微皺起，又追著問，“管誰的錢呀？”
在她小小的認知裡，聽過管事嬤嬤、管事大丫鬟，還有管事宮女，好像都是管錢管東西的。
有的管嫁妝，有的管銀子，還有的管漂亮首飾。
難道管銀子的地方就叫銀行？
錢不就是銀子嗎？
前幾天她還看見媽媽用手機付錢，以為錢就是手機裡那些亮亮的數字。
沒想到還有專門管這些“銀子”的地方和人呢。
諾諾一臉“這都不懂”的表情，撇了撇嘴：
“管所有人的錢呀！誰的錢不得存銀行裡呀？你連這都不知道？”
小朋友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跟著齊齊露出驚訝的表情——
本來能給新來的、還多才多藝的沈悅琳“傳道授業”，大家心裡都憋著股小得意。
可沒想到她連銀行是管錢的都不知道！
幾個小朋友偷偷交換了個眼神，心裡暗戳戳地想：
這得多笨呀？之前看她多才多藝，原以為多厲害呢。
該不會那些多才多藝都是假的，是提前在家死記硬背練出來的吧？
可沈悅琳壓根沒留意小夥伴們的心思，完全沒接茬“為甚麼不知道”。
在她看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哪有那麼多原因？
不懂就問，問了不就知道了？
反正再等一會兒答案就來了，犯不著費勁兒解釋。
她眨了眨眼睛，徑直追問：
“那銀行管所有人的錢，不怕被偷嗎？”
“肯定不怕呀！銀行有保險櫃的，沒有鑰匙怎麼偷？”
“而且出錢的地方就一個小縫，你手也伸不進去。”
坐在斜對面的小胖墩嘴裡塞得鼓鼓的，奶油沾在嘴角，說話卻理直氣壯，彷彿親眼見過銀行的保險櫃似的。
“說的很有道理哦。”
沈悅琳點點頭，小眉頭又擰了起來。
宮裡有個商戶出身的妃子，不信宮裡的人，總把財物鑰匙貼身放。
先別在腰上被笑話，後來藏進荷包裡。
還是被笑話把家當都系在身上，不像宮妃，倒像個守著貨箱的商戶老闆娘。
商戶出身就是商戶出身，骨子裡改不了守財的習性。
還落了個“金妃”的外號，聽說就是笑她死要金子。
其實人家不姓金。
當然具體姓甚麼，琳兒也不知道了。
她想著想著，又問：“那保險櫃的鑰匙，誰拿著呀？”
“那肯定是行長啊！”諾諾立刻舉手搶答，語氣十分篤定。
“那行長腰上得掛老多鑰匙吧？大家的錢都在他那兒呢。”沈悅琳聽得眼睛瞪圓了，小聲嘟囔了一句。
那模樣滿是不可思議，彷彿已經看到一個腰上掛滿鑰匙的行長站在眼前。
這話一出，其他小朋友都被問住了，一個個嘴裡嚼著蛋糕，動作猛地停住，小臉上全是茫然——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可誰也沒見過行長掛鑰匙啊。
過了幾秒，小胖墩率先回過神，咂了咂嘴說：
“掛上一千把鑰匙，那得多老牛了！”
“就是！我爸就掛一把車鑰匙，還整天在手裡晃來晃去，時不時拿出來瞅瞅，生怕掉了。”
另一個小男孩接話道。
“我一把鑰匙都沒掛過，我們家都是指紋鎖，我踮腳都夠不著鎖孔。”
一個小女孩小聲補充。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討論時，一直沒說話的葉晨碩忽然被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