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79章 第776章 真夠嗆!

光是聞一聞,便如此提神醒腦;若把整支參的藥力盡數煉化……金剛真火手會蛻變成甚麼樣?他簡直不敢細想。

“這株百年參,雖比不上那株兩百年何首烏,但賣個一兩千大洋,絕無虛言——只怕有錢也難尋主家。”

他壓下胸腔裡擂鼓般的激動,小心翼翼將兩支參裹好封存,鎖進樟木匣中。

好在他是錢開的徒弟,譚府上下敬他三分,平日無人擅闖他房門。

他自然不怕被人順手牽羊。

盯著眼前成果,一股難以言喻的底氣悄然浮起——

畢竟能親手捧出百年老藥的人,整個譚府,怕是找不出第二個。

就連錢開,重傷在身時,也不敢拿百年參當療傷藥來揮霍。

他略一沉吟,將藥材收妥,抬眼望向窗外——暮色已沉,天邊只剩一抹灰青。

該去見錢開了。

再拖下去,怕真被當成臨陣脫逃的逃徒。

不多時,蘇荃提著幾包藥材,穩步踏入錢開房中。

錢開見他回來,臉上立刻松出笑意,接過藥包逐樣查驗,“不錯,好徒兒,手腳麻利。”

這還是頭一遭聽師父誇自己,蘇荃忙垂首作揖,語氣誠懇:“全是弟子該做的本分。”

錢開朗聲一笑:“跟為師這些年,也算知根知底。待我除了徐圖和張大膽,便帶你回山門,傾囊相授。”

頓了頓,他又嘆口氣:“如今才真正看透——功名如煙,富貴似露,生死關頭一照,原來全是泡影。”

蘇荃垂眸,心底無聲嗤笑。

果然,重傷之下,人心最是露怯——生怕他撒手不管。

既然師父願唱這齣戲,他陪到底便是。

當下神色一凜,急步上前,雙膝微屈,聲音微顫:“弟子定不負師父所望,死守師命,絕不退縮!”

旋即又殷勤道:“弟子這就去煎藥,助師父早日痊癒,速斬張大膽!”

錢開聽罷,只當他心焦自己康復,好早些除敵、早些承繼衣缽。

見他如此急切,正中下懷,便含笑點頭,不再多言。

可待蘇荃身影剛隱入門後,錢開目光驟然一寒。

片刻後,他緩緩收回視線,嘴角浮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

譚府廚房裡,蘇荃照著錢開給的方子,先架起小灶,燒開一鍋清水。

接著,她把各味藥材按先後次序,掐準時辰,逐一投進沸水裡。

她沒在藥料上動半點手腳,每一種都稱得準、下得穩、添得及時。

她悄悄把每味藥名、入鍋時機、火勢變化全記在心裡——這可是錢開壓箱底的療傷秘方,千金難求,往後指不定就是保命的本錢。

約莫一個時辰過去。

藥罐裡升騰起層層疊疊的香氣,苦中帶甘,辛裡藏暖,頃刻間便裹住了整間廚房。

蘇荃扯了塊浸涼的棉布裹住罐耳,穩穩提起藥罐,手腕輕傾,濃稠藥汁順著罐嘴緩緩淌進粗瓷碗裡。

等藥湯稍涼些,她端著碗,快步折返錢開房中。

“藥熬好了,師父。”

“端來。”

錢開伸手接過,湊近鼻尖一聞,又低頭細看湯色,喉頭微動,低低應了聲,仰脖一口飲盡。

“嘖。”

藥汁入口極苦,他卻面不改色,難得讚了一句:“火候拿捏得極準。”

話音未落,他神色驟然一沉,將空碗往案上一擱,盤膝坐定,雙目緊閉,催動內息,開始煉化藥力。

蘇荃垂手立在一旁,目光始終鎖在他身上。

一來是想親眼瞧瞧這方子到底靈不靈驗;

二來也想估摸出,他這身重傷,究竟幾時能徹底復原。

片刻之後,錢開忽地低吼一聲,脊背騰起一團灰黑濁氣,腥臭撲鼻;緊接著身子猛一側,一口烏黑血痰噴在床沿。

蘇荃眉峰一揚,急忙上前一步。

誰料錢開臉色竟比先前紅潤許多,那股萎頓枯槁之氣,竟如晨霧遇陽,消散得乾乾淨淨。

藥效顯然已顯,且強得出人意料。

“哈哈!三年前花重金從湘南老道手裡換來的方子,果然沒讓我白掏銀子!”

“原以為還得養滿三個月才好動手,如今看來,頂多再熬一個月,我就能親手清理門戶了!”

他朗聲大笑,神采飛揚,哪還有半分重傷之人的頹態?

蘇荃連忙躬身賀喜:“師父福澤深厚,收拾張大膽,不過舉手之勞。”

錢開莞爾一笑,隨即目光轉向蘇荃,語氣轉為鄭重:“眼下我傷勢好轉不少,但還需靜養一段時日。”

“你每日此時送藥來即可,其餘時候,若無我傳喚,切勿擅入擾我調息。”

說到這兒,他面色陡然陰冷,聲音如刀刮鐵石:“徐圖……你的末日,不遠了。”

說罷揮袖示意,蘇荃當即退下。

走出房門,她心緒翻湧。

聽錢開話裡的意思,不出一月,他便可生龍活虎。

時間逼人,她不再耽擱,轉身疾步回了自己屋子。

“先拿四十年的老參試試水。”

她沒貪功冒進,直奔百年參去——深知欲速則不達的道理。

四十年參雖遠不如百年參效力渾厚,可頭回服參,穩妥為上。

萬一不得法,非但糟蹋了寶貝,還可能虛火亂竄、反傷根基,那就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她取出一支手腕粗細的人參,神色沉靜,再度踏入廚房。

此時錢開正全力煉化藥力,心神全繫於己身,壓根不知她在忙甚麼。

而譚府上下更不會起疑——她本就是錢開親傳弟子,煎藥配湯,再尋常不過。

何況早前熬那副傷藥時,廚房裡瀰漫的濃烈藥氣久久不散,門窗大開也驅不淨。

如今正好借這股味道打掩護,把人參蒸煮的清冽氣息悄然蓋住。

否則一旦被錢開嗅出端倪,後果不堪設想……

於是蘇荃大大方方支起砂鍋,文火慢燉,輔以幾味溫補佐料。

人參向來有培元固本、寧神醒腦之效,連尋常百姓都曉得它是山中至寶。

對修士而言,更有功法引路,能把藥性榨得更透、吸得更足。

比起給錢開煎藥,這一回她更專注、更細緻,連火苗跳動都盯得一絲不苟。

直忙到夜半更深,她才滿意地收拾齊整,將砂鍋、藥罐、粗碗一股腦抱回屋中。

臨走前推開所有窗扇,任晚風穿堂而過,把混著人參與藥渣的複雜氣味吹得一乾二淨,不留絲毫破綻。

不多時,木桌上鍋罐碗列得整整齊齊。

經久熬煮後的人參,藥香愈發醇厚綿長。

只輕輕一嗅,蘇荃渾身毛孔便微微一顫,似被無形熱流拂過。

她不再猶豫,撈出軟爛參體,細細搗碎,盡數融進溫熱藥湯裡。

再盛滿一碗,雙手捧起,仰頭喝盡。

剎那間,一股灼熱如熔岩般的洪流自喉頭炸開,轟然衝向五臟六腑、丹田氣海、四肢百骸。

“好烈的勁兒!”

她胸口似被炭火炙烤,呼吸急促如風箱拉扯,一呼一吸都帶著灼痛。

喉嚨裡泛起濃重苦澀,滾燙髮麻。

頭回嘗參的蘇荃,只覺像嚼了一口深埋地底的陳年泥塊。

可苦味漸褪之後,食道深處卻浮起一陣沁涼,如春溪漫過焦土,源源不斷地滲入四肢百骸,化作一股股紮實的力氣。

“呼——”

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放下空碗。

此刻容不得喊累叫苦,她不敢怠慢藥力,翻身躍上床榻,閉目凝神,金剛真火手功訣已在心間飛速流轉。

……

隨後,那股滾燙藥力,在她意念牽引下,沿著經絡奔湧不息。

而在藥力激盪之下,體內靈氣亦隨之躁動,自百會穴汩汩湧出,順脈而下,鼓盪氣血,撐開經絡,一路直撲各大竅穴。

不多時,靈氣撞上玉枕,掠過眉心輪、心輪,最終沉入會陰。

一個完整的小周天,就此貫通。

照往常,這般迴圈,至少得耗去半個時辰。

眼下,人參的藥性如驚雷炸開,蘇荃只消兩三分鐘,便引氣走遍周天。

這株四十年參的霸道,簡直令人咋舌。

才剛吞下一根四十年的老參,竟能激盪出這般洶湧的勁力!

蘇荃心念一沉,雜念盡掃——雖已行完一輪周天,可那股藥力非但未散,反而愈發躁烈:氣血翻騰似煮沸的銅汁,經脈中奔湧著灼燙的潮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當即再催功法,借勢煉骨鍛筋,順勢打磨茅山長生術與金剛真火手。

長生術主修內息,根基之重,遠勝真火手;唯有穩紮穩打,方能步步登高。

內外同修,才是立身大道!

在蘇荃意念牽引下,裹著藥力的氣血與靈氣重歸丹田,繼而循舊路衝上百會,於上丹田淬鍊一圈——氣血被洗得清亮幾分,再緩緩灌入四肢百骸、諸般竅穴。

他屏息凝神,一遍遍推演小周天,每輪運轉結束,都像脫掉一層舊皮,通體輕靈一截。

頭兩遍尚無異樣,第三遍收功時,臉上忽地一陣刺癢。

後背、胳膊上,竟浮起一層烏黑黏膩的濁物,泛著淡淡酸餿味。

“經絡和血裡的陳年積垢?”

氣味不算濃烈,尚能忍耐,他索性咬牙繼續運功。

兩個時辰悄然而過,蘇荃默數下來,已足足轉了四十輪小周天——抵得上尋常人半月苦修!

可那團滾燙如熔岩的藥勁,仍在體內橫衝直撞,燒得皮肉發緊,經脈微顫。

縱使四十輪周天輪番沖刷,仍難盡數化納。

一株四十年參,竟強悍至此!

“真夠嗆。”

蘇荃回過神來,低頭瞅見身上糊著的那層黑泥,眉頭一擰。

顧不得已是深夜,翻身下床,拎起水桶就潑了桶冰涼井水,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

好在正是三更天,院裡院外靜悄悄,連狗都沒吠一聲,屋內動靜半點未驚動旁人。

擦乾身子,他盤坐回床,細細檢視自身變化。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