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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第744章 可結緣,不可效顰!

男人輕輕搖頭,聲音很輕:“我也不曉得。”

“別說是我,連老爺子都說不清。他今年一百零五,那場災劫距今,已近一百六十年。”

“真正見過那夜火光的,是他爺爺。小時候他也問過,結果捱了三頓藤條,再不敢提。”

“唯一清楚的,是塵淵大真人救過整個諸葛族。”

“如今他出關現世,人在龍虎,咱們代長輩登門致謝,是禮,更是命。”

“聽說他閉關一百多年?”孩子倒吸一口涼氣,“不吃不喝?哥,這還能算是人嗎?”

男人沒答話,只是緩緩搖頭。

他心裡也壓著一團霧。

謎底在哪?只等踏上龍虎山,親眼見到那位蟄伏百載的茅山掌教,才肯掀開一角。

玄門震動,四方來朝,齊赴龍虎。

天師殿內。

除蘇荃與老天師外,竟還坐著一位異國老者。

他年歲與老天師相仿,鼻樑上架著圓框眼鏡,身著深紫巫師袍,袖口露出半截雕紋法杖,正彆扭地捏著青瓷茶盞,指節泛白。

“一百多年前,我見過你。”

老人飲盡杯中茶,壓下喉間翻湧的情緒,抬眼望向蘇荃,聲音微顫:“你是東方的……仙?呃,你們管這叫‘仙’,對吧?”

“該稱大真人。”張維低聲補充,“這位,是茅山掌教,塵淵大真人。”

“茅山是宗門名,早在上古便與我龍虎並立為玄門魁首。掌教,便是宗門之首,統御上下。”

“‘塵淵’是道號,不必深究;‘大真人’則是尊稱——您這麼喚,最妥。”

外國老者頷首,依樣學著老天師的姿態,朝蘇荃深深一揖,口中吐出略帶捲舌的中文:“塵淵大真人,有禮了。”

蘇荃淡然回禮,只微微一點頭。

他一眼便察覺到對方體內奔湧著一股異樣氣機。

可那氣機卻如烈馬脫韁,橫衝直撞,既不沉入骨髓,也不滲入經絡,全靠咒言與手勢強行催動,稍有不慎便潰散無形。

說白了,他的身子不過是個臨時容器,裝得再滿,也長不出半分筋骨之力,添不了絲毫壽元。

照舊會咳嗽、會頭暈、會手抖,氣血日漸乾涸,體能逐年衰頹,與市井尋常老人毫無二致。

眼前這位鄧布利多便是如此——丹田裡翻騰著海量能量,卻駁雜如沸油混沙;四肢纖細,步履虛浮,袖口還隱約露出胰島素筆的金屬反光,胸前掛著的心電監護貼片,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這大概就是他們口中的“巫師”了。

老天師此時也望向蘇荃,笑意溫厚:“蘇師兄,這位是遠渡重洋而來的修行同道,他們那邊喚作巫師。”

“鄧布利多校長,執掌霍格沃茲百年,亦是我相交數十年的老友。”

鄧布利多已開口,聲音低沉而微顫:“那場事,距今已過百載……我至今記得清清楚楚,夜裡常被驚醒。”

“那天,教廷教皇親率拾子軍,高舉聖旗,誓要東進。”

“忽見天際裂開一道金光,一位東方仙人踏雲而至——他只抬手一按,山嶽傾頹,大地塌陷,整座聖城如紙糊般寸寸碎裂。”

“教皇化為齏粉,拾子軍灰飛煙滅,連召喚出的熾天使,都在掌風餘震中崩解成光屑。”

“如今教廷早遷去南美,可原址上那個幾萬米寬的巨掌印,仍赫然在目。遊客們排隊打卡,導遊指著它說:‘這是當代最震撼的行為藝術。’”

“自那日起,西方所有超凡者,再不敢踏足中原半步。”

講到這裡,鄧布利多喉結滾動,目光灼灼落在身旁——那位一掌定乾坤的仙人,此刻正垂眸啜茶,青瓷盞沿映著窗外斜陽。

“本無意攪擾彼岸風雲,”蘇荃擱下茶盞,語聲輕緩,“但他們挾刀而來,我只得隨手撥開。”

“豈敢!豈敢!”鄧布利多急忙擺手,“我向來厭戰,篤信共存之道。”

“只是您知道,百年前東方諸位仙真盡數西行,奔赴天界——訊息傳開後,教廷、黑暗議會、血族長老會……全都盯上了這片土地。”

“他們以為地下埋著神格秘鑰,只要佔住此地,就能撬開長生之門,一步登神。”

蘇荃唇角微揚,搖了搖頭,再未言語。

鄧布利多隨即起身,轉向張維:“你信中提及近日或有風波,我放心不下,便連夜趕來。”

“眼下既有塵淵大真人在座,那些麻煩,怕是還沒冒頭就已煙消雲散。”

“我也該啟程了。”

“不多留幾日?”張維亦立起身,“山中正籌備玄門盛會,何不留下觀禮?”

“實在遺憾。”鄧布利多搖頭,眉間浮起一絲倦意,“我何嘗不想親眼看看你們的御劍飛符、煉丹引雷?可您也清楚——我們那邊早已失序。”

“不像中原這般綱紀分明。不少超能者視律令如無物,連霍格沃茲內都藏著不少渾蛋,暗中勾結黑巫師,偷煉禁忌魔藥。”

“我得趕回去壓陣。後會有期,老友。”

話音落,他攜幾位弟子轉身離去。張維一路送至山門,又命門下弟子護送下山。

折返殿中,他笑著對蘇荃道:“讓蘇師兄見笑了。”

“無妨。”蘇荃神色平和,“只要心無惡意,西方巫師,我們亦願以禮相待。”

“但可結緣,不可效顰。”

“若說炁道是術命雙修、性命同參,那他們的法子,不過是把命交給力量驅策,淪為咒語的奴僕。”

“切莫讓後輩跟著走了岔路。”

“明白,明白!”張維鄭重應下,“還請蘇師兄移步用膳,灶上煨著新採的雲霧靈菇。”

午飯剛過,龍虎山門便轟然洞開,迎納八方玄門俊傑。

後日,羅天大醮便將正式啟幕!

任氏集團下屬一座水產養殖基地裡。

池中魚群僵浮不動,鱗片泛著青白,連尾鰭都凝滯在水中,彷彿被無形寒氣凍住了一般。

岸上卻立著一隊身著工裝的人影——可那哪是尋常工人?有人顴骨高聳、瞳孔豎裂,有人頸項粗壯、喉結如鱗,更有甚者,乾脆頂著一顆青灰鱷首,頜下獠牙森然外露。

敖禮本就是鱷修得道,後來開了靈竅、通了神智,才硬生生把“鱷”字拗成“蛟”,圖個體面,好在族中撐起幾分威儀。

“老祖宗。”

一個青年垂手而立,聲音壓得極低:“龍虎山這場羅天大醮……您真不打算去瞧瞧?”

“畢竟是末法以來頭一回如此鼎盛的玄門盛會。聽說各派新銳盡數赴會,要在龍虎山巔鬥法爭鋒,亮真本事。”

“仙門之地,豈容妖蹤踏足?”敖禮緩緩搖頭,尾音沉如悶雷,“龍虎是祖庭,我是異類——這道門檻,跨不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傳令下去,這幾日嚴管族中子弟,不準擅離廠區,不準生事,更不準動歪心思!”

“誰若偷偷溜上龍虎山,族規伺候,絕不輕饒!”

“是!”青年應聲領命,可眉心微蹙,欲言又止。

敖禮一眼看穿,冷哼一聲:“有話直說。莫學凡人那套吞吐含混的腔調——老祖最煩彎彎繞繞。”

青年訕笑一下,索性豁出去:“孫兒實在不解。”

“您可是地仙之境,擱上古年間,早該盤踞一方、稱王稱霸,受萬妖朝拜;若願登天,玉帝詔書隨時可降,直接封神入宮,執掌一方妖職!”

“如今人間靈氣枯槁,丹道早已斷根,那些練炁的修士,連您一根鱗須都扛不住——別說您親自出手,便是我伸伸手,也能橫掃江湖。”

“龍虎再尊貴,也不過是座山門;那位老天師再威重,難不成真能擋得住您一口吞山裂嶽?”

他越說越急,呼吸都重了幾分:“咱們堂堂正正去觀禮,既不挑釁,也不攪局,就遠遠站著看一眼,怎就不行?”

“自鴻蒙初判至今,何曾有過妖族踏進過仙門祖庭?老祖宗,您心裡……真沒一點念想?”

“再說,我們又不是去砸場子的,只當遊客,不行麼?”

敖禮眼底掠過一道幽光,似有烈焰將燃,卻又被深潭壓住。

終究,他長嘆一聲,擺了擺手:“罷了,莫再提。”

“仙門是仙門,妖族是妖族——界限在那兒,不是面子問題,是天道規矩。”

“況且,大真人如今就在龍虎坐鎮。咱們未奉其召,擅自闖入,當著天下修士的面削龍虎顏面,讓大真人如何自處?”

“別忘了,茅山與龍虎,上古同出一脈,是割不斷的道門手足。”

“傳令下去:所有族人,這幾日一律留守集團,一步不許踏出大門。”

龍虎山。

距羅天大醮開幕尚餘一日,山門內外早已人潮洶湧。內院緊閉未啟,外山卻已擠滿香客遊人,道士與遊客摩肩接踵,道袍袖角擦過運動鞋尖,符紙香氣混著奶茶甜膩,在山風裡纏作一團。

山徑蜿蜒,溪水淙淙。蘇荃緩步前行,周問心默然相隨,一步不差。

“掌教。”他輕聲開口,“為何沒請敖老爺子同來?”

蘇荃雖無意收他為徒,卻已暗中定下他是茅山下一任掌舵之人——只因她心頭那縷預感越來越清晰:飛昇之期,已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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