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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第743章 天下高手如雲,哪有穩拿一說!

可這一回,龍虎山放出的訊息,像火種扔進乾柴堆——

所有暗處的眼睛,齊刷刷亮了起來。

還不止天師度。

正道頂流之一、茅山掌教陸謹,竟破天荒公開承諾:冠軍將獲贈他的獨門絕學——通天篆!

八奇技之一,字字如刀,筆筆通神!

霎時間,整個異人界徹底沸騰。

羅天大醮尚未開鑼,龍虎山山門內外的客棧已一房難求,連山腳下的遊客旅館都被搶空,連床板都快被踩塌了。

特勤局更是早早繃緊神經,連夜封鎖周邊要道;隊員混在市井裡扮作茶攤老闆、香燭小販,不動聲色地迎候這群聞風而動的玄門高手。

“師兄,別來無恙。”

天師大殿內,張維抬眼望見緩步而入的蘇荃,抱拳一笑,聲音清朗。

他身後,張靈玉一襲素白道袍,步履沉靜,上前躬身行禮:“拜見塵淵掌教。”

蘇荃頷首示意。

接著,周問心自他身側踱出,衣袂微揚,朝對面鄭重稽首:“茅山弟子周問心,見過張天師,見過靈玉師兄。”

“哦?”

張維眉峰微揚,目光如電掃過周問心周身流轉的磅礴炁息,略帶訝然:“蘇師兄,這是新收的高徒?”

“並非。”蘇荃輕輕搖頭。

張維頓時會意,撫須莞爾:“倒是我這些年過得太閒散,差點忘了丹道的老規矩。”

在他眼中,周問心此刻的修為,竟隱隱壓過自己親傳弟子張靈玉一線——放眼下這炁道紀元,妥妥是年輕一輩裡的翹楚。

可若擱上古丹道鼎盛之時,不過剛夠叩開丹鼎之門,資質也只能算中上之選。

對蘇荃而言,確乎還不到入眼的程度。

茅山其餘門人雖也到了,卻無意下場比試,純粹是來開開眼界、認認世面。

丹道再玄妙,終究敵不過末法之衰;能來龍虎山走一遭,看看天下玄門俊傑,已是難得機緣。

蘇荃與張維談笑風生,言語間彷彿時光倒流,又回到了百年前那場雪夜論道的舊日光景。

忽而張靈玉開口,語氣溫和:“問心師弟面生得很,此前未曾踏足龍虎吧?”

周問心點頭,神色淡然:“早年根基未穩,一直閉關內門潛修。雲松長老嚴令不得擅離山門,唯恐外出遇險。”

“幸得掌教親自點撥,修為略有寸進,這才得以隨行前來,一睹群雄風采。”

“這麼說,問心師弟也要下場比試?”張靈玉輕聲問。

“是。”周問心應得乾脆,“掌教命我藉此印證所學。”

“若真有幸與靈玉師兄對陣,還請多多擔待。”

張靈玉緩緩搖頭:“以師弟如今的火候,已是年輕一代中最拔尖的幾人之一,何須我留手?”

“師兄過獎。”周問心臉上依舊波瀾不驚。

“我帶你四處走走。”張靈玉轉身邁步,“也好先熟悉熟悉這山中氣脈。”

“有勞靈玉師兄。”周問心淺淺一笑,側首望向蘇荃,見其微微頷首,便斂袖跟上張靈玉,一前一後出了天師大殿。

“如今這些後生啊……”張維望著殿門晃動的簾影,搖搖頭,笑意卻藏不住,“真是一代比一代硬扎。”

“長江後浪推前浪。”蘇荃含笑接話,“倒是你這徒弟,比你當年穩重多了。”

這話一出口,已過百歲的張維下意識抓了抓花白鬢角,臉上竟浮起一絲窘迫:“說來慚愧,我這把老骨頭,竟真收了個性子溫潤如春水的徒弟。”

“我常琢磨。”蘇荃目光追著那兩道遠去的背影,“張靈玉,怕是比張楚嵐更配坐上龍虎天師這把交椅。”

張維怔了怔,喉頭微動,低低一嘆:“我又何嘗沒這樣想過。”

“可蘇師兄啊——”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如今龍虎山真正的命脈,從來不是天師之位,而是那枚代代相傳的‘天師度’。”

“靈玉確有掌教之才,可張楚嵐的根腳您清楚,閻君轉世之身,承續天師度,天下再難找出第二人。”

“再者……靈玉心頭那道陰影,至今未散。”

“全性,刮骨刀?”蘇荃抬眼。

張維頷首:“當年,是我失察。”

“一道心魔罷了,我能替他斬開。”蘇荃直視著他。

張維搖頭苦笑:“算了,多謝蘇師兄厚意。”

“但此事,我心意已決——天師之位,非張楚嵐莫屬。這不是我一人說了算,而是整座龍虎山的命數。”

光陰如梭,蘇荃一行早早就踏上了龍虎山的地界。

武當山。

一位銀髮如雪的老道靜坐於榻上,身前立著個穿灰佈道袍、蹬舊布鞋的年輕人。他長髮鬆鬆挽在頭頂,一支木簪斜插其間,整個人懶散得像剛睡醒,又像隨時能躺倒。

“推過了?”老人緩緩掀開眼皮。

“推過了。”年輕人咧嘴一笑,卻掩不住眉間倦意,“混沌一片,半點端倪也摸不著。”

“本想硬頂著再試一卦,結果反噬撲面而來,差點魂飛魄散——只在意識將潰之際,瞥見虛空中驟然矗立起一尊萬丈道影,袍袖翻湧,似攬星河。”

“威壓如淵,恍若神明親臨,一掌隔開天機崩塌,我才撿回這條命。”

說到此處,他瞳底仍掠過一絲未褪的驚悸。

“那你,得親自走一趟了。”老人呵呵笑著,牙床空落落的,“救你的那位,八成就是茅山掌教。”

“救命之恩,豈能託人代謝?傳出去,倒顯得我武當弟子不懂規矩。”

“可……”王也眉頭輕蹙,聲音放得極輕,“我心裡總懸著一口氣。”

“這次羅天大醮,怕是要起風浪。不會太平。”

“您知道,我向來怕麻煩,而眼下龍虎山,興許就埋著這世上最棘手的一團亂麻——我真不想攪進去。”

老人沉默片刻,忽然抬起眼,目光如古井映月:“小也啊,你該明白,風后奇門,從來不是武當自家的東西。”

“所以這一局,你避不開,只能親手入局。”

“何況——塵淵大真人正在龍虎。”

“天下萬般難事,在他眼裡,不過拂袖一念;陰陽輪轉、因果糾纏、生死界限,皆在他一念之間。只要他肯為你開口,當今世上,再沒人敢動你一根頭髮。”

老人顫巍巍撐起身。

王也伸手欲扶,卻被他輕輕擺手攔住。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枚青玉令牌。

玉質幽深,暗夜中泛著微光,上面刻滿玄奧符紋,彷彿活物般隱隱流轉。

“拿著。”

老人將令牌按進王也掌心:“武當掌教令。”

“自廣離大真人羽化登仙,此令便封存百年,無人再有資格啟用——如今,是它重見天日的時候了。”

“到了龍虎山,先拜見老天師與塵淵大真人,把這枚玉令親手交到大真人手上。”

“他若肯接,你從此儘可放開手腳施展風后奇門,再不必顧忌半分。凡有邪修對你生出歹意,便是自尋死路!”

王也攥緊令牌,指尖傳來玉石溫潤的暖意,鄭重朝榻上老人深深一揖。

老人重新闔目,只抬起右手,朝外虛虛一送:“去吧。”

“張楚嵐那邊,你不必操心。”

“是。”

機場大廳。

一個披著墨色長風衣的男人緩步走出,藍髮束在腦後,紮成一截利落的小辮。他單手拖著行李箱,輪子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身後緊跟著個約莫八九歲的男孩,小臉繃得認真,小手攥著一隻迷你行李箱,腳步踉蹌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半步。

“哥——等等我!”

孩子氣喘吁吁地喊,箱子太重,拉桿被他拽得歪斜,輪子時不時蹭著地邊打滑。

男人停下,側身回望,眉梢微蹙:“不是讓你守在村裡?”

“羅天大醮!這可是百年難遇的大典!”小孩把箱子往他懷裡一推,力道不小,“老爺子親口點頭放行,還特意囑咐你照看我。”

“……行吧。”男人無奈接住箱子,肩上又多添一份沉甸甸的分量。

“哥!”孩子眼睛亮起來,“聽說這一屆的頭名,不光能登龍虎天師之位,還能得陸謹前輩親手刻寫的通天篆!”

“憑你的本事,榜首早就是囊中物了!”

“少捧。”男人瞥他一眼,語氣淡卻篤定,“天下高手如雲,哪有穩拿一說。”

“張楚嵐底細未明;張靈玉是老天師關門弟子,我跟他交過三次手——沒一次佔到便宜。”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再說,咱們此去龍虎,本就不是隻為爭個輸贏。”

“拜見茅山掌教,塵淵大真人。”孩子仰起臉,眼裡滿是好奇,“他真是民國那會兒的人?還是老天師的師兄?”

“嗯。”男人眯起眼,目光投向遠處山影,“老爺子講過,論輩分、論年歲,塵淵大真人確實在老天師之上。”

“如今世上,唯他一人配稱‘大真人’。當年若非他一劍劈開血霧,諸葛家怕是連根都斷了。”

“一百多年前,咱家到底出了甚麼事?”孩子撓撓後腦勺,“老爺子總說,咱們諸葛家是傳了三千年的陰陽世家,內門更是秘中之秘……”

“可那一場劫後,內門灰飛煙滅,典籍焚燬大半,傳承斷得七七八八。現在留下的,連原先一半都不足。”

“我翻遍村中所有藏卷,全是一筆帶過——只寫‘邪祟破關,內門盡歿’,再無一字詳述。只說塵淵大真人踏月而至,斬盡妖氛,才替咱們保下最後一點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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