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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第738章 不負此番機緣!

周問心霍然抬頭,目光撞上前方那道清瘦卻如淵渟嶽峙的身影。

而蘇荃下一句,正中他心頭驚雷:

“接下來我要教你的,不是如何用術壓人,而是以道吞術,以我之境,鎮壓萬法!”

七日之間,茅山封山閉戶,遊客禁足,連特勤局接連派出的數支精幹小隊,也被死死擋在山門外。

有人想翻崖繞道,剛摸到半山腰,就被周山紅一手按在石壁上,紋絲不動。

畢竟當日隨雲松道長進山的不過十幾人,其餘隊員並不知這位新掌教手段深淺,行事難免莽撞。

無奈之下,特勤局只得調集人手,將茅山四圍嚴密封控,只等講道落幕,再登門拜會雲松道長,詳談後續。

若能撞見那位掌教,自然最好。

可週山紅心裡清楚:對那樣的存在而言,人間律令不過紙糊燈籠,凡俗疆界更是形同虛設。

螻蟻仰望蒼鷹,哪來的機緣?

後山幽谷深處——

周問心盤坐青石之上,身形未變,氣息卻已截然不同。

蘇荃一眼望去,穿透皮囊血肉,直抵骨絡經脈深處奔湧不息的力量。

那是炁。

若丹道所煉,是混沌初開時孕養的先天真炁;

那他此刻所修的炁道之炁,便是脫胎於塵世、淬鍊於心火的後天真炁。

因丹道採擷的是宇宙初生時最本源的靈氣,

而那一縷靈氣,歷經億萬載演化,終可凝成星辰,孕育萬類生靈。

炁道所修的炁,源自天地間萬靈孕育而出的精粹靈氣,中間隔著一道天然屏障。

打個比方,混沌是萬物之母,先天靈氣是混沌所生的長子,天地萬物則是先天靈氣所誕的血脈,而散落於山川草木、日月星輝中的靈氣,便如同先天靈氣的嫡孫。

此前周問心體內運轉的後天真炁,駁雜如泥沙混水,渾濁滯重,呼叫時如拖朽木上坡,費力十成只得三分效,威能更是微弱得可憐。

可短短七日之間,他體內的真炁竟脫胎換骨——澄澈如鏡湖初開,清冽似山澗奔湧,在經脈中潺潺奔流,毫無滯礙。

不止是通透了,體量也暴漲數倍,彷彿乾涸河床驟然注滿春汛。

這一切,全賴蘇荃為他夯下了不可撼動的根基。

這七日裡,她還親授了數門玄奧術法,後續只待周問心日夜苦修,務求在羅天大醮啟幕前,至少練出幾分火候。

唯有如此,方能在那天下矚目的盛會上,一鳴驚人。

“今日,便是最後一日了。”

蘇荃望著眼前這個青衫挺立的年輕人,語聲輕緩:“你悟性上佳,我所授諸法,縱不能盡數參透,臨陣前也該小有所成。”

周問心雙目徐啟,起身整衣,朝蘇荃深深一揖,行的是最端肅的道門弟子禮:“承蒙掌教親授心法、梳理氣機,更屢賜靈泉靈果,恩重如山。”

“若再無寸進,弟子實在愧對掌教厚望。”

確然,這七日裡,蘇荃每日賜他一壺靈泉、三枚靈果。

看似尋常——靈泉不過是身後溪中掬來的一瓢清水,靈果也只是道旁棗樹上幾顆尚帶青澀的棗子。

可經她指尖一縷純陽真炁點化,頃刻間便脫去凡胎,蘊藏超凡之力。

凡人食一口,可延壽百載、百病不侵;而周問心本就根骨清奇,得此助力,修行一日,勝過他人苦熬一年!

七日閉關,實如七年砥礪!

當然,離登峰造極仍遠——如今是末法之世,靈氣稀薄如殘煙;再者論天賦,周問心亦難及張維。

張維天生契合丹道,卻為承續龍虎山天師道統,毅然轉修炁道。

可即便如此,在同輩修士之中,他早已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去吧,潛心用功。”

蘇荃話音未落,周問心已垂首再拜,而後穩步退出後山。

山下小徑盡頭,雲松長老早已佇立等候。

見周問心拾級而下,老人快步迎上前:“成了?”

周問心抬眼望向這位鬚髮如雪的老者,眸中暖意微漾。

十幾年朝夕相伴,早已視若至親,怎會不知他眼裡的牽掛?

他頷首道:“掌教大真人甚為嘉許,課業已畢。所授術法,弟子已略窺門徑。這幾日將閉關深研,靜待龍虎山羅天大醮開啟,不負此番機緣。”

雲松聞言,長長吁出一口氣,溝壑縱橫的臉上綻開笑意:“老夫早斷定,你是鳳雛出巢、蛟龍在淵。只可惜當年茅山式微,難為你一身錦繡,無處施展。”

“如今掌教歸來,你這條潛龍,終可騰雲駕霧,直上九霄!”

周問心連忙擺手:“弟子不敢妄比鯤鵬。”

“這七日相處下來,才真正懂得甚麼叫‘仰之彌高,鑽之彌堅’——掌教在我眼中,已非血肉之軀,倒像一方壓頂蒼穹,厚重無邊。”

“若非她刻意斂息,單憑那一身浩蕩威勢,怕是千里之內,鳥獸絕跡、草木盡伏。”

雲松撫須而笑:“塵淵掌教,乃當世唯一證得大真人果位者,威震八荒,執掌紅塵,本就該是這般氣象。”

“走吧,你去閉關,我還得去陪那幾位特勤局的同志。”

“他們還沒走?”周問心眉梢微蹙。

“掌教這等境界,誰敢擅離?”雲松笑著搖頭,“說到底,他們也是赤膽為民。咱們茅山既為正道魁首,禮數上,半分也不能怠慢。”

“走,一道下山,莫擾了掌教清修。”

這是一家快遞公司,樓下的門牌上印著三個大字:哪都通。

下方還有一行小字:快遞放心,使命必達。

一群穿制服的搬運工在倉庫裡穿梭不息,多數是尋常百姓,可另有一撥人卻格外扎眼——他們扛著足有千斤重的巨型貨箱,步履如風,進進出出毫不費力。

公司高層某間辦公室內。

一個身著道袍、二十出頭的青年癱在沙發上,眉目清朗,輪廓分明,本該是副俊秀模樣,偏生眼下烏青一片,鼻下還沾著乾涸的血痕,狼狽得很。

旁邊沙發上,一個鬍子拉碴的男人斜倚著,指間夾著支菸,笑得前仰後合:“瞧見沒?還是我這法子實在!”

“跟人講道理?純屬白費唾沫。不如拳頭說話,乾淨利落。”

“徐四!”戴眼鏡、穿西裝的徐三壓著火氣開口,聲音繃得發緊,“你瞅瞅楚嵐,被你帶歪成甚麼樣了?動不動就揮拳踢腿!”

“老天師親口交代過的事——照看好楚嵐和寶寶。你倒好,照看成這樣?”

“這不是挺妥當嘛。”徐四攤手,一臉坦蕩。

“你……”

徐三喉頭一哽,終究洩了氣,長嘆一聲:“罷了罷了。”

轉頭對沙發上那年輕人道:“楚嵐,你先出去轉轉,熟悉下哪都通的規矩、樓里布局,還有員工福利這些。”

楚嵐應了一聲,飛快掃了眼坐在旁邊低頭玩手指的少女,眼神裡透著幾分躲閃,隨即起身,幾乎是小跑著往門口去了。

或許真是蘇荃攪動了命運之河,這一世,他和那少女幾乎毫無瓜葛。

前後只打過兩次照面:

一次是老家荒墳暴起遊屍,陰風陣陣;

另一次是他被全性的人圍堵,命懸一線,少女卻帶著徐三及時殺到——人是救下了,可他自己也捱了不少悶棍,鼻青臉腫地被拖進了哪都通大門。

徐三當時遞來入職函,他本想婉拒,誰知少女二話不說,照臉就是一記耳光!

望著少年倉皇離去的背影,徐三臉上掠過一絲苦笑。

可那點笑意很快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凝重。

“查清楚了?”徐四把打火機在掌心一拋一接。

“沒。”

徐三重重撥出一口氣,掀開筆記本。

螢幕上幾張照片赫然在目——拍攝於某傢俬房菜館包廂。

一位穿黑唐裝的老者端坐主位,笑容溫厚,慈眉善目,正與對面的徐三談笑風生。

“敖禮這老頭,絕不尋常。”

徐三指尖叩著桌面:“我特意安排人戴著領結式針孔攝像機混進去,結果剛進門不到三分鐘,他就朝那人領結方向輕輕一瞥——那鏡頭就藏在紐扣底下。”

“可奇怪的是,他既沒拆穿,也沒制止。”

“興許是你多心了?”徐四吐出一口菸圈,搖頭,“敖禮我見過幾回,就是個精氣神十足的老頭,身上連半絲炁息都探不出來,壓根不是異人。”

——蘇荃那輩人活過上古,深知修行門道,向來管這類人為“修士”。

而如今江湖上,早把所有超常之人都籠統喚作“異人”,圖個省事。

“敖禮,有問題。”徐三眯起眼,語氣低沉,“他那一瞥,氣息漏了一瞬。”

“你知道嗎?就那麼一絲氣機,當場讓我脊背發涼,寒毛倒豎——像被刀尖抵住咽喉,彷彿下一秒就要魂飛魄散,永世不得翻身!”

“我親眼見過老天師震怒,那威壓已令人窒息……可比起敖禮剛才流露的那點餘韻,差得太遠!”

徐四聽完,反而哈哈大笑:“哎喲喂——不至於吧?”

“你該不會真信,這世上還藏著個比龍虎山天師更狠的角色?”

“老天師可是正道魁首,一手鎮得全性十年不敢抬頭!你這話,聽著像說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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