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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第734章 這事根本瞞不住!

蘇荃垂眸望著伏在階前、老淚縱橫的老人,輕輕頷首,指尖一點溫潤靈光,點向其眉心。

浩蕩真炁如春水破冰,滌盡陳年濁滯,貫通百骸,溫養臟腑,洗髓易筋,脫胎換骨。

殿旁那位看守多年的老道,望著昔日摯友,眼中先是欣慰,繼而滿是祝福。

可不過數息之間,他瞳孔猛然一縮,喉頭微動,渾濁雙目止不住地輕顫。

只見雲松那一頭霜雪般的銀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蒼白,轉為烏黑濃亮;

臉上溝壑如潮退般平復,肌膚重煥緊實光澤,老年斑悄然隱沒;

那枯槁衰微的氣血,竟如春雷驚蟄,轟然奔湧,沛然難御!

前後不過幾次呼吸。

那個佝僂嶙峋、氣息奄奄、壽元將盡的百歲老者,徹底消散於光影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肩闊腰挺、神采奕奕、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的中年道者!

周身氣機澎湃如淵,比先前強盛何止一倍——足以傲立當世絕頂,與陸謹、何奇修之流分庭抗禮!

九十一

蘇荃為他滌盪經脈、重鑄真炁,更以無上玄功逆轉枯榮——那具原本油盡燈枯、僅餘數載光陰的軀殼,竟如枯木逢春,硬生生掙回了一百二十載壽元!

“即日起,你便是茅山內門長老,統攝諸務。”

自蘇荃閉關隱世,茅山再未設長老之位。平日裡誰輩分最尊、威望最隆,誰便臨時執掌事務,權責模糊,全憑資歷壓人。

雲鬆喉頭一緊,強抑住胸中翻湧的激浪,垂首稽首:“謝掌教恩典!”

香火殿守殿長老望著眼前這位重返青壯的老友,眼底掠過一絲灼熱的豔羨,卻終究抿唇不語。

雲松把半生血汗都澆在了這青磚黃瓦之間,這份造化,他擔得起。

“此乃炁道正傳心要,自此列為茅山鎮派根基,專供末法時代門人修習。只要肯下苦功,絕不遜於任何宗門嫡傳!”

蘇荃袖袍輕揚,漫天素紙如雪紛落。

紙頁自動疊合、穿線成冊,墨跡遊走如活物,在紙面上凝成一個個筋骨遒勁的楷字。

雲松雙手微顫,將一摞溫潤如玉的冊子穩穩攏於胸前,俯首低聲道:“謝掌教賜法!”

蘇荃頷首:“三日後,召全體弟子赴正殿聽講。”

“此刻,請諸位暫且退下——容我獨對列祖列宗,靜默片刻。”

“遵掌教法旨!”雲松與守門人齊齊拱手,轉身退出香火殿。

殿門合攏的剎那,茅山封山令亦於當夜悄然解除。

只是內門巡防驟然收緊,戒備森嚴,閒雜人等連山門十步之內都不得靠近。

唯有特勤局此次帶隊的周山紅隊長,獲准攜數名精幹隊員進入內門,在正殿靜候雲松道長。

畢竟山中異象驚天動地,總得有個交代,寫份詳實報告呈交上峰。

足足熬過四個多鐘頭。

周山紅第三次抬腕看錶時,殿外終於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一位身著靛青道袍的中年男子緩步而入,眉目清朗,氣度沉靜。

周山紅眉頭一蹙:“道長請留步——雲松前輩約我在此相候,他人何在?”

中年道士合十為禮:“周隊長,且請落座。”

周山紅目光如釘,死死釘在這張似曾相識的臉上。

片刻之後,他瞳孔驟縮,失聲脫口:“你……你是雲松道長!”

他想不通——究竟是何等逆天手段,竟能讓一個百歲高齡、氣息奄奄的老者,短短半日之間,蛻變為眼前這副三十許歲的丰神之貌?

可變化遠不止於皮相。

身為特勤局一線行動隊統領,周山紅本身便是炁道好手,修為紮實。否則也鎮不住那些邪祟橫行的險地。

所以他比誰都清楚:此刻雲松身上流轉的氣息,渾厚如淵、銳利如刃,早已遠超從前——隱隱間,竟透出幾分龍虎山老天師般的磅礴氣象!

老天師是誰?當今修行界公認的泰山北斗,一人鎮一域的絕巔人物!

“周隊長不必驚疑,貧道確是雲松。”

雲松含笑落座,抬手示意:“請坐。夜已深,門中弟子皆已安寢,四下無人,正可推心置腹。”

縱使心潮翻騰如海,周山紅仍深深吐納三次,才緩緩在雲松對面坐下。

“我身後所立,是維繫整個修行界秩序的脊樑。我們奔走九州,只為護一方安寧,保黎庶無虞。”

“周隊長勞苦功高。”雲松點頭,親手捧過一盞新沏的雲霧茶。

周山紅接過茶盞,卻未飲,目光牢牢鎖住對方那張比自己還顯年輕的面龐:“所以,懇請雲松道長明示——今日午時,香火殿內,究竟發生了甚麼?”

光柱沖霄,滿城皆見,這事根本瞞不住。

至於當時拍下畫面的路人,早被外圍特勤隊員一一尋到,所有影像資料盡數清除;網上零星流出的影片,也已在半小時內全部下架。

雲松沉默良久,終是輕輕搖頭:“抱歉。”

“此事牽涉茅山千年秘藏,恕貧道不便詳述。”

“但可向周隊長鄭重承諾:香火殿之變,於塵世毫無威脅,反倒是修行界百年難遇的轉機!”

“真的一點都不能透?”周山紅身子前傾,追問不休。

雲松神色微滯,眸中掠過一絲掙扎。

可一想到蘇荃先前那番話,他喉頭微動,輕輕籲出一口氣:“我茅山的掌教,歸來了!”

“貧道能言至此,還望周隊長體諒。”

周山紅眉峰驟然擰緊,額角青筋隱隱一跳。

茅山掌教?

他心知肚明——眼前這位雲松道長,雖執掌茅山近百載,卻始終以首徒自居,從不僭越半分。

換言之,茅山這百多年來,壓根兒沒設過掌教,空懸其位,形同虛設。

如今陡然冒出一位正統掌教,又引得香火殿異象頻生、靈光翻湧……由不得人不起疑。

但幾十年風雨同舟,他對這老道士的脾性再熟不過:寧折不彎,守口如瓶。

於是話鋒一轉,只沉聲問:“好,只盼茅山不忘本心,辨得清是非,擔得起蒼生!”

“定不負所托。”雲松頷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但凡黎庶蒙難,茅山必傾力而赴,絕無推諉。”

這便是丹道的筋骨——與旁門散修截然不同。

若回溯上古,萬宗皆煉丹鼎,那時修行者眼裡,芸芸眾生不過是爐中薪柴、劫外浮塵,何曾入眼?

周山紅身後立著一名穿制服的年輕男子,全程緘默,只低頭在冊子上沙沙疾書,筆尖幾乎要劃破紙背。

雲松自然看在眼裡,也未曾阻攔。

特勤隊向來如此——每次密談必配錄員,逐字逐句記下,連夜整理成檔,直呈上峰。

“好,咱們說第二樁事。”

周山紅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敢問雲松道長,您這返老還童之相……究竟從何而來?”

連那一直埋頭疾書的記錄員都驀然抬頭,視線牢牢釘在雲松那張年輕得近乎逼人的臉上。

自古至今,販夫走卒也好,帝王將相也罷,對“長生”二字,從來不是敬畏,而是痴狂。

可當今修行界裡,那些浸淫炁道七八十年的老前輩,早已搖頭斷言:長生不過是先人夢囈,鏡花水月罷了。

就連龍虎山那位鎮世老天師,也曾親口嘆道:“陽壽將盡,不過三五載光景。”

而眼前的雲松,卻活生生站在那裡——氣血充盈如春溪奔湧,肌膚溫潤似新瓷初燒。

周山紅心頭猛地一撞:長生……真有可能?

這訊息若傳開,別說異人圈震動,怕是各國暗網都會一夜癱瘓,軍方密電將雪片般飛往各大靈脈腹地!

“掌教所賜。”雲松垂眸,指尖悄然按在腕脈上,感受著血流奔騰的灼熱,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你是說……貴派掌教,真有逆轉枯榮之力?”周山紅聲音發緊,指節不自覺攥得泛白。

見他雙目放光、麵皮漲紅,雲松搖頭輕笑:“周隊長,你心中所想,貧道豈會不知?”

“只是我茅山掌教,非尋常人可謁見。”

“紅塵萬國,不過掌中流雲;諸夏興替,亦如指間微塵。”

這一夜,特勤隊二人與雲松道長相對而坐,徹夜未眠。

翌日天光初透,灰白霧氣尚浮在簷角,周山紅才頂著兩團濃重烏青,神情恍惚地踏出大殿。

“隊長!”

守候多時的隊員立刻圍攏上來,急切追問:“茅山那邊……怎麼說?”

周山紅擺擺手,轉身朝身後記錄員伸出手:“筆記本,還有錄音筆,給我。”

對方點頭遞上。

他接過,像捧著剛出爐的聖旨,一層層裹進衣襟最裡側,轉身快步登車:“即刻返程,直回總部!”

“整個修行界……要地動山搖了!”

“上古傳說……仙……唉……倘若那些沉寂千年的舊聞,竟全是實錄……那我等凡軀,怕是連仰望的資格都沒有……”

香火殿內。

蘇荃獨坐譜壇,脊背挺直如松,目光緩緩掠過牆上一幅幅祖師畫像。

未隨師尊飛昇天界,又閉關百餘載,久隔煙火人間。

此刻他忽覺自己似被天地遺落——既踏不進仙門雲階,也融不進凡世炊煙,彷彿憑空多出的一粒遊魂,無根無倚。

幸而道心如磐,這點孤寂,撼不動分毫。

故而修行路上,法術終是枝葉,道心才是主幹。

所謂“道”,就藏在這不動不搖的定力之中。

若心旌動搖,這空茫與疏離便會如蟻噬堤,悄然蝕穿神魂,留下不可彌合的裂隙。

待到渡劫臨頭,天雷劈落,必成齏粉。

“天地為局,蒼生為棋,靈氣重湧,仙神復臨……”

蘇荃緩緩吐納,一聲輕嘆,散入晨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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