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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第727章 有話想問,儘管開口!

上清靈寶天尊,則掌終焉之律,為萬有歸寂之本。茅山上清秘法,當年三茅真君神遊太虛,偶然窺見其真容一瞬,頓悟成經,流傳至今。

三清即是道之始終,亦是天地本相。凡人但見其形,便得無窮妙法、萬般智慧。

正因如此,仙神鬥法、佛道相衡、正邪交鋒……三清皆冷眼旁觀。

畢竟世間萬靈,無論佛魔妖鬼、仙聖神只,皆由他們而生,因他們而存。

唯有涉及諸天運轉根本之事,三清之一才會開口點化——譬如昔年人皇定鼎,又譬如今日蘇荃承繼天帝之命。

一位大真人說的話,張維向來信如磐石。

他點點頭,肩頭一鬆:“全性若除,玄門江湖,總算能喘口氣了。”

“少來。”蘇荃斜睨他一眼,“你自個兒不也沒動手?得了天師度,縱比不上老天師,如今橫行天下,還不綽綽有餘?”

“你若真起了殺意,全性那幫小輩,有誰能活著走出你的掌心?”

“哼,正經本事沒見長,這滑溜勁兒倒學了個十足十。”

“這個……”張維撓了撓後腦勺,訕笑著:“師兄說得對,是我欠琢磨。”

一百多歲的人了,眼前這位白髮如雪、威壓沉沉的老天師,在蘇荃面前卻像回到了十六七歲——眼神發亮,手腳侷促,連說話都下意識放輕了三分。

兩人正說著話,山道盡頭忽傳來一陣輕快腳步聲。

一個白衣勝雪、長髮垂肩的青年拾級而上,到近前拱手一禮:“師父,早飯備好了。”

他抬眼一瞧,見自家師父身側站著個陌生年輕人,動作頓住,眉梢微揚。

這人誰?面生得很。看年紀頂多二十出頭,比自己還小几歲,可站姿不卑不亢,跟師父談笑自若,半點不見拘謹?

“蘇師兄,這是我徒弟,張靈玉。”

老天師朝白衣青年頷首,又轉向蘇荃,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熱絡:“這位是茅山掌教,塵淵大真人——靈玉,還不快見禮!”

“龍虎山張靈玉,拜見前輩!”

雖心頭驚疑:這般年輕,真是茅山掌教?可張靈玉仍是俯身一揖,姿態端方,禮數週全。

蘇荃淡淡掃了一眼,略一搖頭:“根骨上佳,可惜純陽之氣已散。”

道門修行,尤以天師道為最,講究先天純陽,凝神守一。歷代龍虎天師,說直白些,便是守了一輩子清靜無染的童子身。

正一道雖不禁婚娶葷腥,可諸多核心秘法、鎮山雷訣,仍需此身作引。

張靈玉臉色霎時一白,指尖微蜷——這事連親信師兄弟都不知情,只師父與幾位長老知曉,竟被對方一眼勘破。

“師父,塵淵前輩,早膳已妥,請移步用飯……另外,武當山的王也,已在偏廳候了許久。”

“哦?那小子也來了?”

張維眼睛一亮,喜形於色,轉頭就衝蘇荃樂呵呵道:“蘇師兄,走,帶你見個活寶——有意思得很!”

沒了靈氣滋養,後山景緻也顯凋敝。千年古亭、飛簷迴廊,皆覆著一層灰濛濛的舊痕,木柱皸裂,磚縫生苔,處處透著遲暮之氣。

“蘇師兄,如今龍虎山上,再尋不出一粒靈米、一莖靈菜,唯有一碗糙粥、兩根油條,粗茶淡飯,還望別嫌棄。”張維笑著遞過筷子,手裡還攥著根剛炸好的金黃油條。

“百多年未沾五穀,這一口溫粥,已是人間至味。”蘇荃低頭啜了一口,舌尖輕抵上顎,眯起眼,細細品著米湯裡那縷久違的醇厚稻香。

桌對面,兩個年輕人挨著坐,一邊扒拉饅頭,一邊壓低聲音嘀咕。

“靈玉兄,老天師今兒怎麼這麼客氣?那位小道長又是哪路高人?哪個山頭的?”

“不清楚。”張靈玉慢條斯理咬了口饅頭,搖頭,“我也是今早頭回見。”

“不過聽師父提過,他是茅山掌教,道號塵淵……你熟讀武當藏經,可聽過這名號?”

“茅山掌教?塵淵?”

王也伸手撓了撓鬢角,皺眉回想。

忽然手一抖,腕子一歪,半碗清粥潑灑出來,濺溼了衣襟。

“嗯?”張靈玉抬眼,神色微詫。

此人太極功夫已入化境,別說端碗,便是託一滴露珠於指尖,也能隨呼吸起伏而不墜。

“哎喲……不至於吧?”

王也喃喃自語,臉都僵了:“我原以為……那是祖師爺講古時編的段子,專用來唬新入門的小道士的……”

“出甚麼事了?”張靈玉眉頭一擰。

王也盯著蘇荃那張毫無歲月痕跡的臉,喉結上下一滾:“靈玉兄,我倒是想起一段手抄本殘卷……確實寫過‘塵淵’二字。”

“按那冊子所載……這位前輩,是清末民初的人物,壽數,比師父還要長上一大截……”

民國人物?比師父年歲還高?

張靈玉猛地抬頭,目光在師父霜染的雙鬢與蘇荃光潔如玉的側臉上來回一撞,腦子嗡地一聲。

“這可不是說笑的時候。”

“我拿這事兒逗你?”王也聲音壓得更低,指腹無意識摩挲著竹筷,“武當密檔裡,白紙黑字寫著呢。”

“據說上古之時,天地間湧動的不是如今這點稀薄靈氣,而是浩蕩先天之炁——源自星海極深處,磅礴無垠,亙古不息。”

那會兒神明高踞雲外天穹,妖魔橫行四極八荒,人族孱弱如草芥,常被當作血食吞啖,連山林裡筋骨粗壯的猛獸,也能輕易將他們撕碎嚼爛。

於是人族先祖咬緊牙關,窮盡心血鑽研天地初開時的本源之氣,終於摸索出吞噬煉化的法門,又嘔心瀝血創出無上真經,由此踏破凡胎,登臨仙位,化作凌駕九霄的天仙,與神明分庭抗禮,更將人族推至萬靈之巔。

天仙將修行秘要散落人間,便有了上古煉炁士——但他們所煉的炁,與咱們今日所修截然不同。我們是引納山川草木、日月星輝的散逸靈氣,凝為己用的真炁。

而那些上古煉炁士,卻是以身為爐、以血為薪、以魂為引,熔鑄一口渾然天成的先天真炁;再以歲月為砧、意志為錘,千錘百煉,終至揮手召雷、跺腳裂地、吞雲吐霧、倒轉江河,壽逾千載而不朽,霞光裹身而飛昇,直入天仙之列!

這條逆命而行的大道,他們喚作——先天丹道。

王也藉著低頭扒飯的空當,慢條斯理講起門中殘卷裡那些泛黃發脆的舊事。

可那些記載實在太過駭世驚俗:說有修士立於峰頂,探手一抓,竟能把天外星辰攥在掌中,當場煉成一枚玲瓏玉佩,隨意把玩。

他向來只當是古人誇張的寓言,壓根沒往真裡信。

張靈玉耳聽著這些話,心底翻江倒海,面上卻繃得極緊,連嘴角都未牽動一下。

只是咀嚼的動作越來越慢,筷子懸在半空,米粒都忘了送進嘴裡。

王也悄悄抬眼掃了下對面——兩位長輩正談笑風生,酒意微醺,全然未留意這邊動靜,他這才悄悄鬆了口氣,接著往下講:

“先天丹道玄奧通神,根本就是一條改命之路!一口先天真炁入腹,生死由我,不由蒼天。只要修到煉精化氣這第一重關隘,壽數便能穩穩撐住八百年!”

“越往後走,年歲越長,動輒三五千年;舉手投足間,天地隨心而動——噴一口真火,群山焦枯、海水沸騰;屈一根手指,大江斷流、滄海倒懸!”

“說句實話,丹道修士在凡人眼裡,是活生生的神只;在咱們這些炁道修行者眼中,更是高不可攀的傳說!”

“等等。”張靈玉眉頭一擰,“既然丹道如此超絕,為何如今滿天下都練炁道?”

他雖是老天師座下弟子,卻非親傳,門內許多人都篤定他將來必承衣缽,可張靈玉自己清楚,師父一直在等一個尚未露面的人。

所以宗門深處的秘典,他碰不到;加上平日埋頭苦修,對這些塵封舊聞,自然知之甚少。

“因為天地凋敝。”

“天地凋敝?”張靈玉脫口而出。

“沒錯。”王也輕嘆一聲,“聽說幾百年前,不知何故,這方世界的先天靈氣一夜之間開始枯竭,丹道根基就此崩塌。”

“傳言百年前,各派頂尖大真人攜丹道真經與所有丹道修士盡數隱去,從此世間再無丹道蹤影。”

“我所知道的,就這些。那捲殘冊只剩半截,後半部早被蟲蛀鼠齧,字跡全無。”

“丹道之中,有個境界,距天仙僅隔一層薄紙,叫煉虛合道。”

“到了這一境,若無天仙出手壓制,便是當世無敵,故稱‘大真人’。”

“眼前這位,據說是茅山一位大真人的嫡傳弟子,早在民國年間便已閉關不出……”

蘇荃其實早聽見了他們竊語,連老天師也心知肚明。

但兩人誰也沒出聲打斷,任由小輩在飯桌邊悄悄議論。

早飯很快見底,張維例行巡過山門,便攜蘇荃步入議事殿。

王也這小子卻賴著不走,亦步亦趨跟了進去。

檀木椅上,蘇荃與張維寒暄幾句後,目光轉向旁邊坐立難安的王也:“武當山,王也是吧?”

“王也見過塵淵前輩!”他急忙起身,雙手抱拳,深深一揖。

“有話想問,儘管開口。”

“啊……”心思被當場點破,王也撓了撓後腦勺,訕訕一笑。

可終究按捺不住,脫口而出:“那個……您真是大真人?”

“自然是。”不等蘇荃答話,張維已沉聲應道,“你們兩個記牢了——往後見了,須稱掌教,或尊一聲大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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