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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第726章 各憑本事,公平較量!

如今再遇,自己已是白髮蒼蒼、子孫繞膝的將死之人,躺在病床上等閻王點名;

可對方還是那副模樣,像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一樣,連眼角都沒添一道細紋。

“河伯呢?”

“走了。”老人長長吁了口氣,“您走後不到十年,他就沒了。我親手幫他挖的墳,就在他那間小木屋後頭。”

果然死了。

蘇荃垂眸片刻,一聲輕嘆逸出唇邊:“墳還在原處麼?我想去一趟。”

河伯臨終前散盡修為,將一身法力盡數餵給山川溪流,屍骨早融於泥土,氣息也斷得乾乾淨淨,連紅塵之線都勾不上半分。

這地方已是縣城邊緣,白天都少有人跡,更別說夜裡。

月光冷冷鋪在地上,一座孤墳靜臥荒草之間,雜草瘋長,齊腰高,幾乎要把墳頭吞沒。

木碑朽爛成渣,墳包也被風雨削平,只剩個模糊的土丘。

“葬在這兒,也算回了根。”

蘇荃低語一句,抬手一拂——四周野草如受驚般簌簌退開,一塊青石竟似破土新芽,從墳頂緩緩隆起。

石面平整,刻著“河伯”二字,下方是生卒年月,還嵌著一張泛黃照片:

白髮如雪,笑容溫厚,正是蘇荃記憶裡的模樣。

不像別的妖魔,河伯無子無徒,身後無人焚香;

他皮肉魂魄皆散盡,也無需香火供奉。

蘇荃指尖輕彈,三支檀香憑空浮現,穩穩插進石前鬆土裡,青煙嫋嫋升騰。

他不再多留,轉身離去。

那一夜,他踏遍千山萬水,一一叩拜那些早已作古的老友。

墳塋錯落,肅穆靜立——九叔的墓碑青石如鐵,四目的墓前松柏蒼勁,千鶴的碑旁野菊年年自開,秋生與文才的合葬處則綴著幾串風鈴,微風過處,叮咚作響。

任老爺的墳,也在其中。

只是任家一脈,在敖禮後人的悉心維繫下,薪火未斷,枝繁葉茂,早已躍升為中原首屈一指的商業巨擘——任氏集團。

可如今執掌集團的董事長,卻總在公開場合自稱“副董”,笑言自己不過是個領薪水的管家,真正的掌舵人,至今尚未歸位。

這話一出,坊間頓時風起雲湧,各路猜測紛至沓來:那藏於幕後的真正主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因此,任老爺的墓園始終一塵不染,石階泛光,香爐常溫,連落葉都少有滯留。

敖禮的手筆,向來乾淨利落,令人安心。

天剛破曉,金光漫過龍虎山巔。一隊隊身著玄青道袍的弟子迎光而立,步踏乾巽、手挽長鋒,劍尖劃開晨霧,錚然作響,如裂帛,似龍吟。

“好一副生機勃發的模樣啊。”

輪椅上,一位銀髮如雪的老者輕嘆。

“可不是麼。”張維立於側畔,素白寬袍獵獵,雪髯拂風,眉宇間浮起幾分溫厚笑意:“雖也蹚過泥濘、熬過寒夜,終究是守住了根脈。”

“今日的龍虎山,仍是玄門脊樑,總算沒讓師父當年那一句‘守住青山’落了空。”

百餘載春秋流轉,當年那個攥著桃木劍、踮腳夠香爐的小道士,如今已是須發盡霜、氣鎮山嶽的老天師。天下修者見之,無不垂首斂袖,恭稱一聲“老天師”,聲如敬鍾,不敢稍怠。

“可惜外門……到底沒保住。”老人語氣微沉,目光掃過山腰那片遊人如織的殿宇廣場,“旅遊局的人,真是無孔不入。”

“若師父還在,看見自家山門半敞如市集,紅塵客蜂擁而入,拍照喧譁,還硬拉著小輩合影留念……怕是要氣得掀了蒲團,摔了硃砂硯!”

張維搖頭一笑,帶著點無可奈何的坦蕩:“世道變了,規矩也得跟著活絡些嘛。再說了,這未必不是條活路——”

“如今靈氣稀薄如煙,肯靜心叩門的少年越來越少;凡俗世界裡,人人低頭趕地鐵、抬頭盯報表,哪還有工夫打坐煉炁?”

“偌大一座龍虎山,若只鎖著內門清修,外頭大片宮觀荒著也是荒著。放出去,換點香火錢、養些年輕人,兩全其美,何苦死守舊框?”

末法降臨前,龍虎山無人飛昇,故而內門結界未曾崩解,原封不動地存續下來。

可天地凋敝之後,那層隔絕凡塵的靈障悄然消散,內門便如揭紗般袒露於世人眼前。

如今內外兩域,修行效力早已不分伯仲,再無高下之別。

“走吧,早齋該涼了。”

張維伸手推起輪椅,正欲轉身下山。

可就在他側身剎那,忽覺身後氣息微凝——

不知何時,一名青袍青年已悄然立於階前。面如朗月,目似寒星,道袍纖塵不染,袖口暗繡雲紋。

張維身形一僵。輪椅上的田晉中瞳孔驟縮,喉結上下滾動,竟一時失語。

“百多年不見,莫非真把老熟人忘了?”蘇荃唇角微揚,笑意清淺。

“蘇師兄!”

張維雙臂倏然高舉,深深一揖,指尖微顫,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發燙。

若有龍虎山弟子撞見此景,怕是要當場腿軟——

這位被尊為當世玄門第一人的老天師,此刻行的,竟是最恭敬的晚輩稽首禮!

“塵淵掌教……”田晉中四肢俱廢,卻仍死死盯住蘇荃,嗓音嘶啞,“如今,該喚您一聲……塵淵大真人了吧?”

“可。”蘇荃頷首,淡然如風掠松梢。

兩人再度怔住,久久不能言語。

大真人!

縱有萬般揣測,可當真容近在咫尺,那股撲面而來的浩然道韻,仍如驚雷貫頂,震得心神嗡鳴。

須知——這是末法紀元啊!

“龍虎山,倒是熱鬧。”

蘇荃未理二人恍惚,徑直踱至張維方才所立之處,俯瞰山下那群揮汗如雨的年輕身影,眸光微漾:“新人迭出,舊枝猶茂。反倒是茅山……冷清了。”

茅山內門,早隨紫霄大真人遠赴域外,盡數遷空。

只剩些旁支散修,零星幾個改修炁道的後生。

本就缺主心骨,又逢蘇荃閉關百年,如今茅山上下,不過一群勤勉修士,勉強在玄門版圖裡佔個中上之位。

“蘇師兄這話,可太折煞人了。”

張維已穩住心神,緩步上前,苦笑搖頭:“您既證得大真人果位,只要點頭,茅山明日便可重列玄門魁首,正道之首,誰敢爭鋒?”

可落在張維眼中,蘇荃分明就是個尋常青年——

衣袂飄然,呼吸勻長,周身不見一絲靈壓,亦無半縷道痕。

靜得像山澗一泓水,深得讓人看不透底。

但張維心裡清楚,正因如此,才愈發襯出他與蘇荃之間那道鴻溝——不是山澗,而是深淵;不是雲霧,而是天塹。

“蘇師兄聽說過全性麼?”沉默許久,張維終於壓低聲音問。

“聽過。”

蘇荃坦然應聲,毫無遮掩:“剛破關而出那會兒,本打算順手碾碎無根生,結果讓他溜了。”

“溜了?”張維瞳孔一縮,幾乎失語。

他曾是龍虎山真傳弟子,見過太多大真人出手——一袖拂過,山嶽崩裂;一眼掃來,神魂凍結。若真動了殺意,地仙巔峰也逃不過灰飛煙滅。

“西天極樂插手了。”蘇荃語氣平靜,卻像扔下一塊寒冰,“一位羅漢以金身硬接我一指,又抹去他氣息,助他遁入虛空。”

極樂世界……張維心頭頓時透亮。

只要三清不出面,這佛門巨擘,確有與道門掰手腕的底氣。

當年爭執地府權柄時,四御天帝中兩位親臨陰司,甚至分出法相坐鎮,直接掛印為府君。

而泰山大帝更不必說——真身長駐幽冥,化號泰山府君,統攝陰律。

即便如此,也不過與極樂打得難解難分。當然,背後少不了陰天子暗中撥弄:十殿閻羅加一尊地藏王菩薩,終究壓不住天帝法相、三位府君聯手之勢。

為防道門一家獨大,陰天子便悄悄遞刀、借勢、撒網,讓雙方彼此牽制,僵持至今。

這般手腕,足見極樂之深不可測。

它或許尚不及道門根基厚重,卻已真正立起脊樑,能挺直腰桿對峙。

蘇荃雖已冠絕人間,可未登天帝之位,面對極樂這等存在,被人留條後路,也在情理之中。

“那些和尚,真是半刻都閒不住。”

張維眉峰一擰,語氣微沉:“爭龍就光明正大爭龍。咱們道門何曾想把人間氣運一口吞盡?不然當年大真人還在時,怎會容得下玄門世家開枝散葉?”

“極樂想摻一腳,只要不越界作惡,我們睜隻眼閉隻眼便是。頂多各憑本事,公平較量。”

“可偏偏押注在無根生那枚爛棋上,算哪門子道理?”

“不過是正路走不通,便賭一把歪門邪道罷了。”蘇荃唇角微揚,“到底上不了檯面。”

“全性上下,我如數家珍,唯獨缺他一人。”

“所以我暫且按兵不動,靜觀其變——看他們往哪走,往哪撞,總有一處,會露出無根生的尾巴。”

“他現形之日,便是全性斷根之時。”

佛道之爭,三清從不伸手。

道門雖奉三清為祖,可三清並非道門私產。

玉清元始天尊,亦稱元始天王,劈混沌、定乾坤、育萬靈,宇宙初開之始,即是他一手鋪展。

《元始上真眾仙記》有載:天地未分,狀若雞子;盤古孕於其中,既出則開天闢地,自號元始天王。

故而在道家典籍裡,開天者,正是元始天尊。

他實為一切之源,永珍之母,連佛門所敬之“本初”、“第一因”,亦脫胎於此。

太清道德天尊,則是大道顯化之體,天道本身所凝,主教化、授真知,所傳非止道門一脈,而是普照諸天萬類的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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