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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第717章 吸扯之力暴漲!

蘇荃隨手將這些皮囊掛在神廟廊柱上,隨風輕晃。

而那一排排嬰兒,則被他整整齊齊安放在大殿正中,推門即見,一眼分明。

果然,次日清晨,大批信眾照例湧來。

門扉推開剎那,映入眼簾的不是慈眉善目的神官,而是幾十只比水牛還壯碩數倍的巨型癩蛤蟆,橫七豎八趴在地上,口涎滴落,腥氣撲鼻!

蛤蟆身下堆著撕扯開的人皮與衣裳——攤平一看,赫然是昨日那些神官的臉面與裝束。

訊息像野火燎原,一夜燒遍省城。

百姓奔走相告:原來是一夥蛤蟆精披著人皮哄騙鄉鄰,誘獻嬰孩供其吞食!幸得天上真君顯聖,斬妖除魔,保得一方安寧!

斷壁殘垣間,青磚碎瓦散落滿地。

殷紅血漬潑灑在石階、樑柱、佛龕之上,不少已凝成暗褐硬痂。

夕陽斜照,廢寺更顯蕭索,昔日香火鼎盛的莊嚴道場,如今只剩焦木斷梁,荒草蔓生。

屍橫遍地——有僧袍裹身的和尚,也有布衣粗服的香客,橫七豎八,死狀各異。

就在這一片狼藉中央,卻端坐著一個披袈裟的身影。

走近細看,才駭然發覺:那根本不是人,而是一頭兩米高的金色巨猿!

夕照掠過它濃密毛髮,泛起金屬般的流光;頭頂金箍上佛紋隱現;手中佛珠粒粒渾圓,指尖捻動,竟有幾分高僧禪定之態。

可那袈裟早被血浸透,斑駁猙獰;周身煞氣翻湧如沸,戾氣沖霄,哪還有半分慈悲氣象?

佛相與魔相,在它身上詭譎共生,撕扯不休。

腳步聲毫無遮掩,踏著碎瓦而來。

蘇荃一襲素青道袍,緩步踱至巨猿身後,目光掃過滿地僧俗屍骸,眉頭越鎖越緊,眸中寒意漸次凝霜。

佛道之爭,向來是義理之辯、宗派之別。

可眼前這滿目瘡痍,卻是活生生的屠戮——妖魔屠戮玄門修士,屠戮手無寸鐵的凡人。

這是血與骨的對峙,是存與亡的廝殺。

“阿彌陀佛。”

巨猿聞聲起身,轉身合十,朝蘇荃微微頷首:“貧僧見過塵淵掌教。”

蘇荃未還禮,只冷冷盯著它,唇角一扯,笑得森然:“沾著人命的爪子,也配念這句佛號?”

眼前的猿猴,妖氣如淵,威壓堪比人族地仙絕頂,可它既無上乘真經淬鍊神魂,又不識地脈運轉之妙,論真實戰力,遠遜於仙門正統的地仙境巔峰高手。

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大洋彼岸歸來的四位地仙級妖王之一,法號聽禪的猿妖!

傳聞此猿早年披袈裟、叩佛門,卻在佛道大爭之世倒戈叛出,嘯聚山林稱王稱霸,對佛門恨入骨髓——當年亂局中,它親率群妖突襲古剎,屠僧數十,血染經堂。

後來戰事愈烈,各大仙門紛紛下場,死傷枕藉,尤以武當為甚:內門精英折損過半,連真傳弟子也身負重傷,拄劍踉蹌回山。

廣離大真人震怒難抑,拔劍出關,一路斬妖伏魔,屍橫遍野,血浸荒原,千里山川盡染赤色。

聽禪這才魂飛魄散,裹挾一眾妖邪,翻越重洋,遠遁異域。

“閣下雖是仙門掌教,終究修的是道家玄功;貧僧身屬佛門,配不配稱一聲‘僧’,還輪不到你來定奪。”

這猿妖倒有幾分硬骨頭,明知命懸一線,言語間仍寸步不讓。

它昂起頭,金瞳如炬,直刺蘇荃雙目:“再說那些禿驢……早該死了!”

“當年他們屠我子嗣,強擄我入寺,逼我日日吃素誦經、打坐參禪,妄圖磨平我的血性,讓我一輩子青燈伴影、木魚敲骨,做個任人驅使的護法傀儡!”

“吞月的氣息斷了——它想必已死在你手?”

“我道行本不如它,自知難逃一劫,臨死前索性返歸故土,將這廟裡和尚殺得一個不剩,替我那些慘死的孩兒們討個公道!”

字字咬牙,句句帶血,話音裡竟透著一股豁出命去的痛快勁兒。

可蘇荃聽完,面色卻一寸寸冷下去,寒似冰潭。

那段舊事他再清楚不過,各派典籍皆有詳載。

他盯著眼前這頭老猿,鼻腔裡迸出一聲冷嗤:“你說和尚強渡你入佛,怎不提當年你縱容兒孫下山劫掠——”

“壯丁被砍作肉食,屍首拖回洞中分啖;婦人遭凌虐至死,哭聲未絕,屍骨已寒。”

“那些和尚反倒心太軟,才想以佛法渡你向善,讓你慢慢贖罪;誰料養虎成患,反被你撕開肚腹、嚼碎喉骨!”

聽禪緩緩褪下袈裟,露出虯結如鐵的赤金皮肉。它掌心金光暴漲,瞬息凝成一杆沉甸甸的降魔禪杖。

“吼——!”

佛門獅子吼轟然炸開,山搖地動,整座古廟樑柱齊震。它身形化作一道灼目金虹,挾萬鈞之勢,掄杖砸向蘇荃天靈!

這一擊若落,怕是千仞峰巒也要當場崩塌,碾作飛灰!

蘇荃卻紋絲不動,獅吼掠耳如風過隙。他右掌輕抬,真炁如潮湧聚,在掌心盤旋成渦。

嘭——!

悶響低沉,地面微顫,塵浪輕揚三圈,再無其他聲息。

那根金光熠熠的禪杖,已被他五指死死鉗住,紋絲難進。

而杖尾的聽禪雙臂暴筋,嘶吼發力,卻連一分一毫都壓不下去。

“妖就是妖,粗鄙蠻橫,除了拼一身橫練氣力,還會甚麼?”

蘇荃唇角一挑,冷笑森然。掌心漩渦驟然加速,吸扯之力暴漲!

金杖嗡鳴哀鳴,寸寸崩裂,化作流光碎屑,又被徹底絞散,還原為最本源的天地靈氣,消散於風中。

聽禪狂吼掙扎,拼命拽杖——那是它百年修為所凝,是命根子!

可蘇荃掌中漩渦幽深如淵,比吞月的吞噬神通更冷、更絕、更不容掙脫。任它齜牙咆哮,金杖仍一截截被吞沒、碾碎。

最終,它只能鬆手,眼睜睜看著畢生法器化為虛無。

噗——!

喉頭一甜,鮮血狂噴。

聽禪踉蹌後退,望向蘇荃的眼神,再沒了半分桀驁,只剩赤裸裸的駭然與絕望。

它轉身就逃,金影撕裂長空,只餘一道灼熱殘痕。

“我還當你真不怕死,原來不過是強撐鎮定罷了。”

蘇荃淡淡一笑,足尖微點,星移斗轉,身形已攔在聽禪逃遁路前。

不等它驚駭回頭,他右手倏然探出,五指結印如蓮,閃電般按上聽禪眉心——

“封!”

一代地仙境妖王,渾身妖力應聲凍結,再不能動一根手指。

與此同時,萬千青銅鎖鏈撕裂虛空,如毒蛇般纏上聽禪軀幹,蠻橫拖拽,將他硬生生拽入酆都城門之內。

鎮壓於三山之下,與吞月為鄰!

莊園佔地極廣,門外一泓假湖波光粼粼,長廊如白練橫跨水面,輕巧浮於碧波之上。

清風拂過,兩側垂柳搖曳生姿,枝條輕擺,疏影橫斜,透出一股子閒淡雅緻。

“你倒會享這份清福。”

蘇荃執杯淺啜,茶湯微涼滑入喉間,她半闔眼簾,任風拂面,神色慵懶而從容。

“呵呵呵……掌教謬讚了。”敖禮滿頭銀髮,一身素袍,端坐如古松,放下茶盞時腕子一沉,笑意卻未達眼底:“您貴為塵淵宗主,實乃人間至高之尊。”

“擱在舊朝,便是天子見了,也得躬身執禮。”

“再者,茅山內門那等雲霧繞階、靈泉漱石的景緻,豈是凡俗草木能比?”

“你進過茅山內門?”蘇荃斜睨一眼,眸光似不經意掠過。

“不曾。”敖禮連擺雙手,搖頭如撥浪鼓:“幼時被崑崙一位道童捉去當靈寵,只遠遠望過崑崙山門幾回。”

“茅山可是天下仙宗魁首之一,想來比崑崙更顯巍峨氣象。”

昔日屈辱,他竟說得坦蕩如話家常。

這話裡藏的弦外音,蘇荃心知肚明——他骨子裡敬畏仙門,故而抵中原後,只安分守己做個錦衣玉食的老翁。

不敢學吞月、聽禪那般肆意妄為,攪亂人世。

“那隻癩蛤蟆,還有那猴精,死得一點不冤。”

見蘇荃只垂眸飲茶,毫無回應,敖禮忽而拍案低喝,眉宇間堆起幾分激憤:“當初我等渡海歸來,早有約定——只歸故土,不擾塵世;縱難澤被蒼生,也要安守本分。”

“偏那兩個瘋魔,橫衝直撞,如今伏誅於掌教之手,也算罪有應得,半點不值可惜!”

蘇荃終於擱下茶盞,指尖在青瓷邊沿輕輕一叩,目光投向湖心,水色沉靜:“照敖老這意思,您是真心向善,只想落葉歸根,靜度餘年?”

“千真萬確。”

敖禮長嘆一聲,肩頭微塌,像被歲月壓彎的竹枝:“當年倉皇離鄉,恍惚間已是數百年春秋。小輩們生在海外,落地便識洋話,倒也自在。”

“苦的是我們這些老骨頭,在中土活了千把年,夜裡夢迴,十次有九次是江南雨巷、長安雪夜。”

“可真人威名太盛,若您一日不離中原,誰敢踏足半步?”

說到此處,他苦笑搖頭:“當然,絕無半分埋怨廣離大真人之意。”

“那場玄門浩劫,鬧得太兇——若非大真人及時出手,怕是要掀翻整個修行界,凡間百姓亦難倖免。”

“屆時哪還輪得到仙門管束?怕是天庭神君親臨,手持鐵律,按章索命!”

“那些上界神吏,向來不講情面,只認天條。真到了那一步,我族上下,怕是連個囫圇魂魄都剩不下。”

“唉……說到底,還是仙門諸位大真人久不出山,妖類忘了雷霆之怒,才釀成今日之禍。”

他語調平緩,如同巷口曬太陽的尋常老叟。

蘇荃忽地睜眼,瞳中金芒一閃,如劍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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