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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第713章 落入旁人之手!

為首那人一襲玄袍,眉目舒展,笑意如春水初生:“今日焚香盟誓,結為異姓手足——榮辱與共,生死同擔。”

日光潑灑而下,將三十六道影子拉得又細又直,釘在地上,不多不少,恰好三十六道。

茅山並未徹底斷根。外道尚存,內修亦有遺脈,仍有子弟日日吐納、導引、煉炁入竅。

可真正的茅山命脈,從今往後,斷了。

內門升霞,丹鼎盡空;所有丹訣、秘錄、手札、真傳,連同鎮山符籙、禁制圖譜、歷代真人親筆批註——全被紫霄宮卷席一空。

眼下留下的,不過是些粗疏口訣、淺層導引法、幾頁薄薄的驅穢小術,連炁流都僅僅只能推得動,根本夠不上“內門”二字。

“內門……有人走了。”

蘇荃指尖劃過名冊紙頁,停在一處墨跡未乾的名字上——鄭子布。

“身為茅山內門弟子……若你真敢踩著規矩往上爬,踩著同門屍骨換前程,將來清理門戶那天,我手下絕不會留半分情面。”

茅山鐵律,首重斬妖除魔,次辨正邪之界。修大道可斷情絕愛,可袖手旁觀,可冷眼如霜,唯獨一條紅線不容觸碰——不得主動墮邪,不得以惡為業,不得以害人為道。

所以當年他斬石堅父子,劍落無聲,心無波瀾。

秦嶺幽谷之中,三十六人俯身叩拜三清。結義酒尚未飲盡,面上笑意尚溫,可各自瞳孔深處,早已映不出彼此身影。

面和,心隔千山。

人人懷揣一把刀,藏在袖中、笑裡、甚至呼吸之間。若局勢所迫,捅向身邊人,手都不會抖一下。

高臺之上,無根生眯著眼,彷彿怕那陽光太亮,唇邊笑意溫厚如舊瓷:“既已結義,暫且拋開情分不論——諸位所求,其實並無二致。”

“你們都是仙門嫡傳,各大仙宗的大真人,為謀末法棋局,與茅山爭那一線氣運,特授八奇技。”

“即便無意入局,只為續香火、守道統,也各自留下壓箱底的真本事。”

“可天意難料,命途多舛——能站在這裡的人,都清楚一件事:將來你們宗門裡,那些真人親手封存的絕學,極可能易主,落入旁人之手!”

“連自家真人留下的東西都護不住?這是仙門之恥,是玄門之辱,是要被後世指著脊樑骨笑上千年的大笑話!”

縱然各懷機鋒,此刻眾人臉上,卻齊刷刷騰起一股灼燙怒意。

憑甚麼?!

那是師尊用命換來的法,是祖師嘔心瀝血寫就的經,是整座山門百年不熄的燈!竟要拱手讓給外人?甚至讓給那些連山門朝哪開都不知道的小門小戶之後?

他們算甚麼東西!

無根生靜靜看著底下一張張漲紅的臉,微微頷首,目光卻悄然凝在人群前方一人身上。

那人手指無意識絞著袍角,額角沁汗,眼神飄忽,像只被圍在火圈裡的鹿。

“鄭子布。”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落進對方耳中,“你——有話要說?”

“無根生,你得聽清楚——蘇荃這人,真不是鬧著玩的!我親眼見過他出手,真人不出,天下再無人能與他爭鋒!”

“咱們要是被他盯上,一個都別想活命。更可怕的是,他還在地府掛著職,死在他手上,魂魄都會被釘在幽冥深處,永世不得超生!”

他壓根不願提那人的道號,更不屑叫一聲“掌教”,只冷冷喚他本名。

“你不信我,總該信我背後那位。”無根生目光如釘,笑意卻紋絲不動,“只要蘇荃還沒踏進大真人門檻,有了那件至寶,他連咱們影子都摸不著。”

“咱們要做的,就是沉住氣,靜等時機。”

確實,若非身後早有高人佈下暗局、埋下伏筆,誰敢跟茅山硬碰硬?又怎敢直面蘇荃這位準真人,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賭命?

“話說回來……”一人忽然轉向鄭子布,眼神裡透著幾分審視,“你是茅山內門弟子,身份尊貴,為何偏要蹚這渾水?”

誰都看得出,末法將至,蘇荃必成擎天之柱,一人便可鎮壓整座江湖。

而茅山,正是末法時代最粗的那條龍脈,裹挾山河氣運,吞吐日月精華……

鄭子布身為當世寥寥無幾的內門嫡傳,只要安分守己,緊跟蘇荃這位掌門腳步,榮華、機緣、大道前程,唾手可得。何苦來此,以命相搏?

“就因為蘇荃太強了。”

鄭子布臉上浮起一層陰翳,混著嫉恨與不甘:“強得讓人喘不過氣,強得把所有光都吸盡,一個人就把茅山撐得滴水不漏。”

“我們這些人,在他面前,不過是牆角的灰、簷下的塵……他堵死了所有內門弟子的登天路,掐滅了我們唯一能翻身的指望。現在,你懂了吧?”

山谷裡頓時沒了聲息,只剩風掠過石縫的嗚咽。

蘇荃堵住的,何止是茅山弟子的出路?

仙門子弟向來心高氣傲,自有骨子裡的倔強。若非蘇荃橫空壓境,他們十有八九寧可獨闖絕地,也要保住真人留下的道統,絕不會聚在這兒磕頭結義。

一艘鎏金雕花的遠洋客輪劈開碧浪,穩穩駛向遠方。

甲板上,一位穿墨藍唐裝的老者負手而立,目光投向海天相接之處。表面波瀾不驚,可眼底翻湧的暗流,早已出賣了他心底的驚濤駭浪。

“老祖。”中年男子垂首立於其後,“既然廣離大真人已遠走海外,咱們何必遮遮掩掩?”

“堂堂正正踏回故土,敲鑼打鼓昭告天下——咱們回來了,不好麼?”

老人忽地側過臉,聲音低沉:“廣離大真人下山,過去多少年了?”

“五百多年。”年輕人立刻答道。

“五百年?”老人嗤笑一聲,滿是譏誚,“你就忘了當年血染山門的教訓?”

“大真人的威勢,你當年親眼見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念動則萬靈俯首,何等恐怖?”

“他們雖走了,你就敢斷定,沒留下一道能碾碎咱們的殺招?”

“中原大地,可不是大洋彼岸那片蠻荒之地。腳下這片土,埋著多少上古禁制、沉睡兇物、未啟封印?稍有不慎,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中年男人喉結一動,垂得更低,再不敢多言半句。

送走內門飛昇者,合併內外兩宗,又反覆叮囑外門掌教諸多要務之後,蘇荃並未返回任家鎮。

他騰空而起,真炁貫體如虹,踏遍九州,專尋那些積鬱千載、陰煞蝕骨的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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