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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第696章 分明就是古世!

蘇荃輕笑搖頭:“若真君法劍在此,我尚可仗劍破障,硬生生劈開一條血路。”

“如今,只能以身為刃,搏這一線生機。可我輩修道之人,何曾懼過生死?縱為仙門魁首,這股子膽氣,也斷不會丟!”

“你守好大殿,等我回來。這些符陣,至少還能撐半炷香。若有東西從黑霧裡撲出來——別猶豫,符篆、法玉,全都給我用上!”

“弟子謹記!”張維深深垂首,肩膀繃得筆直。

望著他那張尚帶稚氣的臉,蘇荃無聲一嘆,袍袖輕揚——兩尊金甲神將轟然顯形,周身流光迸射,威勢迫人!

他身邊本有六尊太歲神將,但危急關頭,自保為先,故而只遣出兩尊。

“你們兩個,守住此地!”

“遵命!”神將齊聲應諾,分立棺槨左右,甲冑錚然。

張維只覺一股浩蕩威壓撲面而來,驚得倒抽一口冷氣,眼睛瞪得溜圓。

蘇荃不再多言,舌綻春雷,誦出真言:“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唯道獨尊,體有金光,覆印吾身!”

一道金芒在他體表倏然掠過,快得幾乎無法捕捉。

這便是境界之差——張維念此咒,金光如瀑,耀目沖霄;

而蘇荃施來,無光無焰,斂鋒藏銳,可真正懂行的人,一眼便知:這才是金光神咒的至高火候!

“蘇師兄!”就在他足尖將觸未觸那片幽暗之際,張維突然揚聲喚道。

蘇荃腳步一頓:“有事?”

“此事落定,我龍虎一脈,欠蘇師兄一場天大的因果!”張維望著他筆直如松的背影,字字清晰,語氣沉得像壓著千鈞。

蘇荃連頭都未偏,只抬手隨意一擺,身形便倏然沒入濃墨般的黑暗裡。

他走後,大殿重歸死寂。

兩尊神將靜立如鑄,唯有周身神輝明滅起伏,似在呼吸。

張維盤坐於譜壇之上,眉宇緊鎖,半晌,一聲低嘆從唇間滑出,輕得幾乎散在空氣裡。

“唉……這方天地,終究不屬我。”

那黑暗薄得像一層水霧。

蘇荃甚至已繃緊神識,預備踏入後伸手不見五指、全憑魂火摸索——可一步跨過,眼前豁然鋪開的,竟是灼灼豔陽!

一輪赤日高懸,照得青石長街泛亮。行人摩肩接踵,吆喝聲、討價聲、孩童追逐聲混作一片;街邊攤販林立,竹筐裡堆著鮮瓜脆蔬,肉案上掛著紅白相間的豬腩,陶罐、布鞋、銅鏡、紙鳶……件件鮮活。

一輛馬車慢悠悠穿行其間,車輪碾過石板,吱呀作響,與市聲交織成一片煙火人間。

彷彿一腳踏進了另一個活生生的朝代!

個個有血有溫,有氣有神——在蘇荃感知中,無一例外,皆是真真切切的活人。

“這是……哪一處境地?”

雖無半分殺機撲面,他全身筋肉卻早已繃如弓弦,丹田內真炁翻湧奔騰,隨時能炸開一道驚雷。

太邪門了。

分明就是古世!

行人皆束髮垂髫,寬袍廣袖;酒旗招展處,是飛簷翹角的茶樓;朱門深巷間,是雕樑畫棟的宅邸——恍若時光驟然倒流數百年。

他斂息凝神,隨人流緩步前行。

景緻與紙人所呈畫面嚴絲合縫,唯獨此處喧鬧鼎沸,不見陰風捲來的人面。

路旁確有馬車停駐,可車廂空空,簾幕低垂,不見人影,亦無聲響。

這究竟是何用意?

正思忖間,前方忽起一陣騷動。

蘇荃眸光一斂,不動聲色撥開人群,悄然湊近,欲探個究竟。

“喂,諸位可聽說了?”一位鬚髮灰白的老者壓低嗓音,眼中閃著詭譎光:“今兒又有幾顆腦袋要落地!”

“死囚?”有人挑眉:“又犯了甚麼忌諱?”

“誰知道呢。”

另一人嗤笑,嘴角冷硬:“這年頭,想取人性命,還講甚麼罪不罪?”

“也是。”先前那人聳肩:“反正掉腦袋的,又不是我。”

“快些回去拾掇傢伙!”老者忽然壓聲催促:“錯過今日,下回不知猴年馬月!”

話音未落,四下人群已如潮水般退去。

“老丈。”蘇荃緩步上前,聲音平和:“敢問……拾掇甚麼?”

老人腳步猛地一頓,周遭眾人齊刷刷止步,數十道目光如針扎來,齊齊釘在他身上。

一圈人圍而不語,空氣彷彿凝滯。

蘇荃卻似渾然不覺,面上笑意未減半分,從容擋在老人身前。

“小哥,是頭一回來吧?”老人沒頭沒尾丟擲一句。

不等蘇荃開口,他已搖頭嘆息,目光掃過眾人:“非是老朽吝嗇,實話說——你若得了信,便有人斷了路。這事,早有定數。”

“這一遭,你且繞過去罷。等下次來了,自然就懂該備些甚麼。”

“這兒的人,都不容易。我既領著頭,總得一碗水端平。”

言罷,他再不看蘇荃一眼,側身一拐,徑直遠去。

其餘人神色各異,卻也陸續散開。不過片刻,長街清空,連路邊叫賣的小販都收攤掩門,走得乾乾淨淨。

轉眼之間,整條街便如紙人所繪那般,萬籟俱寂。

微風拂過,卻不見人臉飄蕩;馬車依舊空蕩,紋絲未動。

蘇荃眯起眼,環視四周,隨即邁開大步,朝長街盡頭堅定走去。

他篤定——答案,就在前方。

此處晝夜無常。

他越往前走,天光越沉。

本該驕陽當空,可半個時辰未到,日影悄然隱退,夜色無聲漫溢。一輪清冷銀月悄然浮升,傾灑下霜色般的光,靜靜鋪滿整條長街。

蘇荃抬眼一瞥,天上懸著的並非傳說中妖氛瀰漫的血月,只是一輪尋常銀盤,可那清輝灑落下來,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僵硬與滯澀。

越往深處走,街巷也漸漸活泛起來,人影開始密密匝匝地浮現。

可這些人臉上,全都浮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墨色薄靄。蘇荃悄然催動法眼凝神細察——仍未能穿透那層霧障,卻驟然心頭一震:

陰神!

那霧氣質地、流轉之態,竟與陰神面門上纏繞的黑氣如出一轍!

莫非已入地府?

不像。

各大仙宗典籍裡對幽冥界域記載詳盡,茅山更有一位顏道勤長老坐鎮地府八司之一,執掌刑律。論起對地府的熟稔,除卻那些連古卷都未載錄的荒外鬼墟,蘇荃自認絕無第二人能出其右。

而地府之中,絕無這般所在!

雖面覆同源黑霧,這群“人”的氣息卻孱弱得可憐,皮囊之下,早已沒了半分活人氣韻——軀殼空蕩,陽氣斷絕,唯餘森森陰氣盤踞其中,分明就是一群遊蕩的孤魂野鬼。

且這些鬼物道行淺薄至極,最強者也不過陽世千年厲鬼的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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