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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第649章 聽天由命!

只一眼,雙目如被針扎,劇痛鑽心,淚水混著血絲滾落,滴進殘酒之中。

他一向被縣城權貴奉為“活神仙”,高坐上位,此刻慘狀全被看在眼裡。原本觥籌交錯的宴席瞬間鴉雀無聲,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地……地仙?”

祁守正聲音發顫,幾乎不成調。

他想過危險,但從沒想過,竟會是地仙親臨!

末法年代,此等境界者,縱然是大宗門內,也足以執掌長老之位,受萬人敬仰。

說句難聽的——像他這種級別的邪修,還不夠資格被地仙當對手。

更像是貓看見老鼠,連逃的勇氣都提不起。

城外那位地仙,不疾不徐,踱步而來,看似凡人步行,一步一踏,卻步步碾在祁守正心頭。

“快點……再快點!”

他依舊端坐不動,連手指都不敢抖一下,逃?想都不敢想。

此刻唯一的指望,只剩那個徒弟。

也許是老天開眼。

就在祁守正瀕臨崩潰、幾乎要拔腿就跑之際——

天邊驟然泛起橘紅。

火光沖天。

一座豪族府邸轟然化作火海,烈焰沖天,濃煙滾滾,連遠處酒樓都瀰漫著焦灼的塵味。

祁守正瞳孔一縮——成了!

那尊地仙的目光,終於偏移了一瞬。

就是現在!

他猛然躍起,朝身旁幾個僵坐不動的師兄弟厲聲嘶吼:“衝我們來的,還不跑命?!”

馬臉道士等人早已緊繃如弦。他們本是趕屍派內門長老,雖入邪道,但根基深厚,修為遠超尋常邪修。

一聽號令,數名老道袍影翻飛,齊齊暴起,法力全開,撞碎窗欞直掠夜空。沒有一人敢回頭,更無半分戰意。

不能打。

城門口那人影宛如烈日當空,背後地脈奔湧,如萬龍咆哮,匯聚成勢,天地為之震顫!這等氣象,唯有地仙降世方可比擬!

就在眾道破空逃遁之際,祁守正卻反其道而行——非但未動一絲法力,反而如凡夫俗子般狂奔而出,直衝酒樓大門,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這老東西!”馬臉道士回頭瞥見,咬牙切齒。

他當然明白:祁守正是要拿他們當誘餌,引開地仙注意,自己好借凡馬掩息潛逃。

“去!”笑面鬼冷笑揮手,一道黑影疾射祁守正後心。

“你——”祁守正雙目暴睜,只得催動真元硬抗。

“想甩鍋?要麼一起活,要麼同歸於盡!”

逼到絕境,祁守正只能收起私心,調轉方向,匯入師兄弟隊伍,御空奔逃。

酒樓殘窗之下。

大帥立於破口處,望著天際幾道遁光遠去,冷冷開口:“這就是你口中的仙師?”

“正是。”身邊富商滿臉豔羨,“騰雲駕霧,踏風而行,豈是凡人可比!”

“踏風而行……逍遙天地……”大帥眼神微恍,似有所動。

……

“騙術罷了。”蘇荃負手而立,目光未離那片火宅,語氣淡然。

火確實在燒,血腥撲鼻,死氣森然。

但他感知清晰——裡面根本沒有活人死去。

那股死氣混雜陰土之息,分明是久埋地底的屍骸被挖出焚燬所散發。

“想溜?”

念頭未落,蘇荃一步踏出。

天涯如咫尺,空間頓失界限。

前方虛空驟然凝實,一道道袍身影靜靜佇立,攔在眾人去路之前。

“拼了!”祁守正怒吼,反手一掌拍向心口,竟施禁術,燃命催功!

其餘幾人毫不猶豫,紛紛效仿。

無需談。

談判,只存在於雙方都有退路、且握有籌碼之時。

而面對地仙,他們不過螻蟻,連開口的資格都沒有。

黑霧翻湧,邪氣滔天。

五人同源同功,皆修趕屍秘法,此刻聯手,邪能共鳴,凝聚成一頭猙獰黑蛟,咆哮撲殺!

更有四道隱秘真炁藏於蛟影之後,無聲無息,直取蘇荃眉心殺機!

畢竟——他們可是煉精化氣境的修士!

“封。”

蘇荃唇齒輕啟,一字吐出。

風止。

黑蛟凝滯空中,四道殺招也凍結如雕塑。

言出法隨!

此即地仙之威——煉神還虛,一字可定乾坤,故稱“仙”!

張家大院。

烈焰翻騰,映得何奇修那張年少面龐明暗交錯,光影浮動。

玄魁殭屍佇立在庭院中央,一動不動,唯有額間那枚紫色符印忽明忽暗,像是將熄的火苗。每隔幾息,便有一滴血珠從天靈滲出,落在符印正中,緩緩暈開。

那血腥臭刺鼻,帶著經血特有的腐濁氣息。

何奇修端著一隻盛滿黑紅液體的小碗,屏住呼吸,指尖微顫地用毛筆蘸取,再一點一滴,精準落在玄魁眉心。他自小機敏過人,豈會真把性命押在一個師父身上?

從拜入祁守正門下的第一天起,他就在暗中籌謀後路。

這頭玄魁來歷不正——原是祁守正從師兄手裡硬搶來的,煉屍符印壓得並不牢靠,全憑眉心一道禁制維繫。而正道符籙有個致命弱點:畏汙,尤其懼怕女子月事之血。

所以這碗血,臭得理所當然。

他一邊落筆,一邊頻頻回頭,眼角掃向遠處夜色,心頭默唸:千萬別現在回來啊,師父。

可他不知道,那位“師父”此刻自身難保。

祁守正讓他驅屍屠村?他哪有那麼蠢。

真幹了這種事,別說祁守正不會放過他,整個正道都會將他列為邪祟,懸賞緝拿。所以他轉頭就去了張家——那老爺子把祁守正當活神仙供著,他便假傳師命,說師父要借宅佈陣,今夜任何人不得踏足,違者滅門。

張家哪敢不從?連夜搬空大宅。

他再操控玄魁,掘開城外亂墳崗,拖來一具具屍骸填滿廂房、迴廊、偏院,死氣瀰漫,宛如煉獄。

蘇荃那樣的高手能看破虛實,但尋常修士只覺此地陰煞沖天,必是血案現場。

這,就是他全部的佈置。

接下來,只等祁守正歸來。

他便會搖動煉屍銅鈴,徹底撕裂符印,釋放玄魁的兇性。

最好結果:殭屍反噬,咬死老東西,自己趁亂脫身。

次一等:師徒惡鬥,他抽身逃命。

最差也不過同歸於盡,或被擒後受盡折磨……但他已竭盡所能,無愧於心。

想到這兒,他抬眼望向庭院角落。

那裡埋著他親手設下的陷阱,粗繩、鐵鉤、浸油火油布……明知道這些玩意兒對付凡俗武夫都未必管用,更別提祁守正那種人物。可此時此刻,不過是給自己一點心理慰藉罷了。

“聽天由命吧。”

最後一滴血落下,他將瓷碗與毛筆深埋土中,又丟了幾塊未燃盡的炭火遮掩痕跡。

玄魁的鼻翼猛地抽搐,全身肌肉如電流竄過般劇烈震顫。

眉心那枚紫色符印,已然黯淡如煙,只剩一絲微光與煉屍銅鈴遙遙相連。

只需輕輕一搖,禁制即碎,殭屍覺醒,狂性大發。

若能拿到祁守正的頭髮、指甲更好——便可引玄魁直撲其命門。

可惜修道之人極重形骸,兩年多來,他連一根斷髮都未曾撿到。

“呵……老子堂堂修道弟子,竟要靠一頭吸血鬼救命?”

他索性一屁股坐地,仰頭望著漆黑夜空,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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