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道士滿面羨慕:“師父是掌門真人,親戚又是地府八司司主,嘖嘖,這運氣……”
有人低聲笑道:“不如趁現在多跟蘇真傳拉近關係,以後不管是門派裡,還是去了地府,都有照應。”
石堅站在一旁,神色複雜,默默不語,似在思索著甚麼。
隨著鬼魂逐漸減少,一道纖細身影悄然出現在秋生與文才身後。
“小麗?”兩人同時回頭,驚撥出聲。
眼前之人,正是當初讓他們神魂顛倒,甚至不惜用鎮鬼符欺騙陰差的那個女鬼。
文才一臉痴迷,秋生卻很快清醒過來,急切地問:“你怎麼來了?不要命了?”
在這種陣容下,別說一個普通女鬼,就是千年殭屍來了,也撐不了幾息!
“你以為我願意來啊!”小麗神情難看,“還不是你們身上的符咒牽動了因果線,我迷迷糊糊就被帶過來了,現在想走也走不了!”
先天八卦陣已啟動,陣中的八卦圖閃著光,所有進入其中的鬼魂都無法脫身。
“那現在怎麼辦?”文才茫然問道。
“就知道問,就不能自己想想?”秋生沒好氣地敲了他一記,見九叔等人尚未注意這邊,趕緊低聲說道:“我現在偷偷揭開一根木樁上的符布,你趁機溜出去!”
說完便貓著腰朝角落走去。
然而,蘇荃忽然轉頭,冷哼一聲:“果然靠不住!”
這傢伙做事也太不考慮後果了。
眼下還有不少鬼魂未曾進入地府,他竟敢擅自破壞陣法!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秋生的動作,紛紛望向九叔,眼中滿是譏諷。
“這個不成器的東西!”九叔怒罵一聲,幾步躍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把秋生抽得一個趔趄。
而蘇荃則早已凝聚真炁,化作一條鎖鏈,瞬間纏住小麗,將她牢牢束縛在原地。
女鬼驚恐地嘶喊著拼命掙扎,但區區一隻鬼魂,又怎能擺脫煉氣化神境修士設下的禁錮?
根本連半點遲滯都做不到,便被蘇荃一把拽到面前。
“師叔,別動手!”文才臉色一變,急忙喊道,“別傷小麗!”
這兩個傢伙已經被迷得神魂顛倒,分不清是非黑白。
小麗確實生得美貌,可放在蘇荃眼裡,卻也不過如此。
她見慣了世間絕色,自然不會被這點姿色所動。
“嗯?”
就在蘇荃準備一腳將她踢入陰冥之門時,動作忽然停住,目光在小麗身上掃視了一圈,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
她攤開手掌,一道微光從小麗腰間浮現。
緊接著,一塊令牌自動飛出,落入蘇荃手中。
令牌通體漆黑,材質不明,入手即是一陣刺骨寒意,彷彿握著一塊寒冰。
正面刻著四個篆字:巡查司徒。
竟是地府八殿之一——巡查司的官員令牌!
“你是巡查司的人?”蘇荃盯著小麗,語氣忽然一沉,“不對,你身上沒有地府印記,根本不是官差。”
“身為孤魂野鬼,不但勾引凡人,還膽敢偷襲陰差……你真是膽大包天!”
蘇荃冷冷呵斥:“就憑這一條,就夠你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小麗渾身顫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出聲。
文才和秋生想上前求情,卻被九叔死死盯住,只得作罷。
蘇荃把玩著手中令牌,繼續說道:“你不是尋常鬼魂,而是紅衣厲鬼。
以你的身份,地府不該允許你踏入陽間。”
“你明知擅闖陽世是重罪,卻還偷取陰差令牌潛上來,又蠱惑兩個傻小子襲擊陰差,分明是想轉移注意。”
“說吧,到底為了甚麼?陽間有甚麼東西值得你冒這麼大的險?”
小麗依舊沉默。
蘇荃眼神一冷,纏繞在她身上的真炁鎖鏈頓時亮起熾白光芒,騰起陣陣白煙。
小麗痛苦地哀叫起來。
“不說也沒關係,我現在就帶你去渡魂司。”
“到時候,不管你圖謀甚麼,都會被押入十八層地獄,再無翻身之日。”
“我說……我說!”
終於,小麗抬起頭,聲音虛弱地回應。
就在這一刻,眾人終於看清她的真容。
而石堅卻突然臉色一變,他身後的石少堅也瞪大了眼睛,低聲驚呼:“爹……怎麼會是她?這可怎麼辦?”
“哼,如此惡鬼,留著只會禍害人間,不如趁早除掉!”石堅怒喝一聲,掌中雷光閃動,一道閃電拳直奔小麗而去。
小麗被鎖鏈束縛,毫無反抗之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雷霆朝自己砸來。
千鈞一髮之際——
蘇荃突然抬手,一道真炁化作飛劍破空而出,精準地將那道閃電斬斷。
電光在空中崩碎,四散消弭。
蘇荃看向石堅,語氣平靜:“她確實有罪,但總得等我問個明白吧?”
“再說,她盜的是陰差令牌,理應由地府來處置。
大師兄,是不是越權了?”
“這種厲鬼,人人得而誅之,我想地府也不會怪罪!”石堅冷笑,再次凝聚雷電,怒目而視,“蘇真傳,難道你是想包庇她?”
蘇荃臉色一沉,擋在小麗面前:“掌門當初冊封我為真傳時曾言明——”
“除非三大長老或掌門親自下令,其餘事務皆由我定奪。
大師兄,難道要抗命不遵?”
石堅臉色一僵,最終緩緩放下雙手。
他死死盯著小麗,又望向蘇荃,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真傳,俗話都說鬼話連篇,厲鬼更不可信。
您可別被她矇蔽了雙眼。”
“真假虛實,我心裡有數。”蘇荃語氣淡然。
“那就好。”石堅點頭,轉身對石少堅說道:“我們先回去。”
說完,父子二人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蘇荃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又低頭看向跪在地上、面色蒼白的小麗,眼中掠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取出一個玉瓶:“先進去吧,我們回我的殯儀鋪再詳談。”
現場聚集著數十名道門中人,令小麗感到莫大的壓迫。
此時此刻,她也沒有其他選擇,只能依言鑽進蘇荃手中的玉瓶。
見鬼魂已然入內,蘇荃右手凝聚真氣,輕輕一貼玉瓶口,一個泛著光輝的太極印記便牢牢封住了瓶口。
秋生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甚麼,最終卻甚麼都沒說出口。
而那些鬼魂的超度也已接近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