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先天八卦陣之下,沒有哪個孤魂敢耍花樣,全都老老實實地走進了陰間之門。
最後一個鬼魂進去後,那道門卻並未立刻消失。
蘇荃望向九叔,九叔微微點頭,取出一道符咒點燃後擲入門中。
不多時,門內的黑暗開始波動,四位身著壽衣、手握哭喪棒的陰差從門中走出。
他們見到場中幾十個道士,明顯一怔,臉上掠過一絲異樣。
“各位差役。”九叔開口打破沉默,“所有鬼物均已收服,煩請諸位清點之後帶回地府。”
“嗯。”
四位陰差點頭應聲,同時向蘇荃拱手行禮,環顧一圈後匆匆進入門中。
隨著陰差離去,這場風波也算是徹底結束。
陰間之門化作一團幽綠火焰回歸蘇荃手中,在他手背重新凝聚成司空令。
四周的道士們也紛紛撤去法力,蒼穹上的八卦圖逐漸淡去。
至於那些佈陣用的八卦臺、符紙等物,自然有隨行的弟子收拾整理。
“各位師兄。”
蘇荃掃視在場眾人,“我在任家鎮已為大家訂好了酒樓,期間一切吃住由我負責,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吧。”
說實在的,這件事本是秋生與文才惹出的麻煩,理應由九叔承擔開銷。
但九叔一向清貧,並無多少積蓄。
再說蘇荃身為真傳弟子,既然身居茅山弟子之首,處理這些事務也屬理所當然。
“多謝真傳!”
眾人相互看了一眼,紛紛拱手致謝。
誰也沒有提起先前石堅的事,誰都不想在這時候找不自在。
眼見蘇荃帶著眾人離去,秋生與文才總算鬆了口氣:“總算完了。”
“蘇師叔正經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變了,以前那種隨和的感覺完全沒了,比師父還嚇人。”文才邊說邊拍胸口。
“嗯?”九叔冷冷地盯著他。
文才嚇得連忙改口:“啊……不是,他哪能跟師父比呢!”
“不不不,也不對……”
他還想解釋,卻被九叔一巴掌拍在腦門上,又一腳踹在秋生腰上:“完?還遠著呢!都給我滾回去。”
“今晚我就讓你們知道,我到底嚇不嚇人!”
將同門一一安頓妥當後,蘇荃直接回到自己的白事鋪。
他讓兩個紙人守在門口,自己則坐在櫃檯後面,並未立刻取出玉瓶,而是閉上雙眼,在心中低喚:
“系統。”
瞬間,一個虛擬介面浮現在他的意識中。
“宿主:蘇荃。”
“當前境界:煉氣化神。”
“功德:點。”
“掌握功法:扎紙靈術、周易參同契、正一道術、茅山符籙全本、茅山煉體術。”
“掌握技能:移形換影、撒豆成兵、儲物空間、太歲再生、初級羈絆、點紙成靈、化紙為獸。”
“當前身份:茅山派真傳弟子,地府渡魂殿司空,地府兵馬司司空。”
“升級所需功德:。”
看著眼前的資料,蘇荃嘴角不禁浮現一絲笑意。
一個晚上,就賺了二十多萬功德!
這兩個闖禍精這次倒也不算全無功勞,至少無人傷亡,而他自己還白賺了這麼多功德。
要是這樣的事再來個三四回,他就能湊夠功德,將系統再升一級!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甩出腦海。
再來幾次,九叔怕是連這兩個搗蛋鬼都保不住了,自己恐怕也得跟著遭殃。
這種事,說到底已經觸碰了地府的底線。
他合上系統介面,緩緩睜開眼,隨手將一隻玉瓶甩在桌上。
玉瓶封印一解,一道白氣騰空而起,在空中凝成女鬼小麗的身影。
“道長!”
小麗剛現身,立刻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畢竟蘇荃那股壓人的氣勢,讓她根本喘不過氣來。
“現在可以講了。”蘇荃淡淡開口,“若你敢在我面前耍花招,你也清楚會有甚麼下場。”
攝魂奪魄的法術,對普通鬼魂是不能隨便用的。
因為它們沒了肉身,承受一次這樣的術法,便很難再恢復如初。
小麗身子微微發抖。
蘇荃略施手段震懾過後,臉上又恢復了溫和神色,指了指旁邊的座位:“坐下來慢慢說。”
“你所犯之事,按理說已是大罪,但只要你如實交代,提供的訊息對我有用,或許我可以為你求得一個轉機,讓你順利投胎。”
先打一棒,再給顆糖,這招屢試不爽。
倘若她提供的訊息真的牽涉鎮魂棺,那她之前的罪行,地府也會酌情從輕處理。
見小麗坐下,蘇荃輕輕一抬手,一杯清茶自動斟滿,飄到她面前。
她雙手捧起茶杯:“多謝道長!”
“正如您所說,我死時滿腔怨恨,因此成了厲鬼。”
“但後來那些仇人被官府處置,我心中的怨氣也慢慢散去,被陰差帶入地府,等待投胎。
這一等,就是十七年。”
蘇荃微微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人死了,並不是馬上就能投胎。
地府的鬼魂太多,排個幾十年的隊也不算稀罕事。
“這期間,我許多親人陸續投胎轉世,唯獨父親遲遲未下地府。”
小麗輕輕嘆了口氣,放下茶杯:“於是我託人打聽,才知道父親早已壽終,可他的魂魄卻不知去向。”
“我實在放心不下,才冒險行事,趁一次機會偷了巡查司的令牌,混入陽間。”
“倒也算有孝心。”蘇荃淡淡說道。
魂魄未入地府,長期滯留陽世,遲早會魂飛魄散。
她的擔心倒也情有可原。
“回到陽間後,我回了老家尋找,結果真的找到了父親,可惜只是他的三魂,七魄卻不見了!”
只剩三魂,不見七魄?
蘇荃眼神一動,聽上去,像是變成了殭屍?
小麗頓了頓,繼續說道:“於是我循著三魂的感應,四處尋找父親的七魄。
最後終於找著了……但是……但是……”
說到這裡,她掩面而泣,神情複雜,滿是驚懼和哀痛。
蘇荃身子微微前傾:“怎麼了?”
“我發現……父親的屍身已經變成了一具殭屍!”
果然不出所料。
小麗抽泣著說:“我知道,父親的魂魄終究難保,但他並不是自然化作殭屍,而是被人強行煉製而成的!”
“是石堅大師兄?”蘇荃緩緩開口。
“是。”小麗點頭。
聽到蘇荃稱其為大師兄,小麗略顯遲疑。
但她最終還是堅定地重複:“我不知道他們到底是甚麼身份,但我可以肯定,就是他們兩人將我父親煉成了殭屍,害得他永世不得超生!”
聽了這番話,蘇荃陷入沉默。
煉屍之術在茅山並非禁忌,畢竟茅山本身就有煉屍法門。
但那都是用於魂魄早已轉世、只剩下空殼的屍體,而像小麗父親這樣,三魂七魄尚存的情況下被煉製,卻是茅山門規明令禁止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