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點頭附和:“我們已經商議過,先天八卦陣是最合適的手段。”
蘇荃看向石堅,“我修的是丹道一脈,對八卦陣瞭解不深,還需仰仗你們。”
有蘇荃在場,石堅原本想說的話也嚥了回去。
他沉吟片刻,終於點頭:“好,就用先天八卦陣。”
“那……誰進陣,引鬼現身?”
“自然是秋生和文才。”蘇荃語氣平靜。
“啊?”兩人面露難色,哀求地望向蘇荃,“師叔,這麼多前輩在此,為何非要我們……”
“這些鬼魂是你們放出來的,與你們因果最深。”蘇荃淡聲道,“唯有你們入陣,才能藉助陣勢引出所有鬼魂。”
“自己犯下的錯,就該自己承擔。”
九叔也看向兩個徒弟:“做人,要敢擔當。”
……
午後,石堅帶領茅山弟子前往後山佈置先天八卦陣,蘇荃則留在任家鎮,找到阿威,遞給他一疊鎮鬼符。
“今晚你帶人守在鎮外,務必不讓任何人靠近後山。”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已是夜深人靜。
任家鎮後山的一塊開闊地。
八根高大的木樁矗立四方,隱約排列成八卦之形,每根木樁上都掛著長達五六米的符布,頂端各有一位茅山弟子盤腿而坐。
地面上佈滿了用硃砂繪製的繁複符咒,這是眾道士整整畫了一下午的成果,延伸至四周數里之遠。
在符陣中央,秋生與文才赤裸上身,盤腿而坐,各自手捧一盞青銅蓮花燈。
他們裸露的胸背上佈滿了紅色符文,彷彿已與法陣融為一體。
“師父……”文才滿臉擔憂地開口,“你真的確定這不會出事嗎?”
“不確定。”九叔語氣平靜地答道。
“啊?”
兩人對望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九叔卻冷哼一聲,說道:“早知會有今天,當初就不該亂來。
現在只能老老實實照做。”
蘇荃抬頭看了看天象,緩緩說道:“時辰到了,開始吧。”
“好。”石堅應了一聲,首先取出一張符紙。
其餘道士也紛紛取出符咒,點燃後一齊拋入前方的青銅鼎中。
轟——
鼎中驟然騰起熊熊烈焰,眾人齊齊掐訣,豎起劍指。
火焰騰空而起,化作無數火點,朝著秋生和文才落去。
整個過程,蘇荃始終未曾出手,只是靜靜觀察,畢竟這陣法她並不精通,只知道其功效。
兩人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痛苦並沒有降臨。
那些符火剛一接觸他們的身體,便順著面板上的符文鑽入其中,符文隨之發光,秋生與文才的魂魄竟從體內飄出。
更奇異的是,他們的魂魄之上,也佈滿了符文印記。
“你們現在去昨晚放走它們的地方。”蘇荃注視著兩人,“身上的符咒會凝聚因果之力,自動引來那些鬼魂。”
“等它們出現後,把它們引到這座先天八卦陣中,任務就算完成。”
雖然滿臉不情願,但二人也知道已無退路,只能硬著頭皮,緩緩飄向遠方。
“林師兄。”一位道士開口,“我們當初就勸你早點把他們趕走,免得日後惹禍。
如今看來,果真出事了。”
“是啊。”另一位也說道,“他們這次的過錯,按茅山規矩,應當廢去道行,逐出師門。”
“等到此事結束,你也能名正言順地將他們清理出門。”
九叔聽後輕嘆:“諸位不必多言,他們做錯了甚麼,我這個做師父的替他們承擔就是。”
“畢竟師徒一場,跟了我十多年,實在下不了這個狠心。”
“哼!”石堅冷哼一聲,但瞥了一眼遠處靜坐的蘇荃,終究沒有再多說甚麼。
不久後,遠處傳來驚恐的呼喊。
“師父!師叔師伯們救救我們!”
只見秋生和文才連滾帶爬地往回跑,而在他們身後,一大群面色慘白、身形半透明的鬼影緊追不捨。
兩人魂魄迅速回歸肉身,慌忙躲到陣法邊緣。
鬼魂們也隨之湧入陣中。
“起陣!”
眾道士眼神一凝,齊齊掐訣。
八根木樁上的符布頓時亮起光芒,地上的符咒也開始閃爍,空中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金色八卦圖案。
八卦圖緩緩落下,將鬼魂盡數籠罩,封住它們的退路。
石堅怒氣未消,催動法力,一道雷光直劈鬼魂。
可雷光還未落下,蘇荃便已現身,劍指輕劃,真炁流轉,輕易將雷電引入掌中,隨手一捏,便將雷光湮滅。
“你說要我們聯手收服鬼魂的是你,現在卻又為何出手阻攔?”石堅皺眉問道。
“我說的是收服,不是誅殺。”蘇荃淡淡回應。
蘇荃雙手一展,指尖間跳躍著幾縷細微的電流:“若是真被你的閃電奔雷拳擊中,它們怕是連魂魄都保不住了,到時拿甚麼去地府報到?”
石堅臉色陰沉,卻未再多言。
蘇荃運轉靈氣,右手一揮,渡魂司空令光芒大作,空中頓時浮現出一道燃燒著幽綠色火焰的巨大門戶。
他周身真炁湧動,宛如一輪烈日,照得四周鬼魂哀嚎不已。
“還不快進去,想在這兒待到天亮嗎?”
那群鬼魂遲疑片刻,終究不敢違抗,老老實實地排成佇列,依次走入門戶之中。
蘇荃表面上神色如常,實則心中早已按捺不住喜悅。
就在鬼魂接連進入門戶的瞬間,一連串清脆的系統提示音在他耳邊接連響起:“恭喜宿主,超度鬼魂七十隻,獲得功德值一萬四千點。”
“恭喜宿主,超度鬼魂兩百隻,獲得功德值四萬點。”
“恭喜宿主,超度鬼魂五百隻,獲得功德值十萬點……”
他微微閉眼,悄然調出系統面板,角落中功德值的數字正飛快上漲,彷彿停不下來!
可惜的是,這些鬼魂大多隻是普通亡靈,而非厲鬼。
由於長期待在地府,陰氣更重,因此每隻只值兩百點功德,倒也算合理。
若真是厲害的惡鬼,恐怕地府早就設下重重關卡,不會放它們進入陽間。
“渡魂司空令?”
石堅望著蘇荃手背上那道發光的印記,緩緩開口:“不愧是掌門大真人的親傳弟子,年紀輕輕,竟已在地府渡魂司擔任大司空之職。”
身為茅山首席弟子,這些地府官職和印記,他自然認得一清二楚。
周圍的茅山道士們見無需自己動手,也都圍了過來,開始低聲議論起地府的官職來。
“聽說了沒?”一個道士壓低聲音道,“咱們茅山那位駕鶴西去的顏道勤長老,如今正在地府渡魂司任司主。”
“難怪啊。”旁邊一人點頭附和,“顏長老一向將蘇真傳視如己出,給他一個司空之位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