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憤憤地坐到椅子上,嘆道:“我今晚要去查探風水,確定煞氣聚集點,他們兩個,蘇師弟能不能幫我照看一下?”
心裡再惱火,終究還是自己的徒弟。
這兩個不成器的東西有多大的本事,九叔心裡比誰都清楚。
別說是捉鬼了,真要碰上邪祟,沒被嚇個半死就算他們命大!
“放心吧。”蘇荃站起身,拍拍九叔的肩膀:“師兄你安心去查探,我今晚會去那邊盯著他們。”
“順便把酒廠的問題也一併處理掉,把那個煞氣緩衝區域封住,這樣即使三煞被觸發,短時間也不會擴散開來。”
“又要麻煩蘇師弟了。”九叔苦笑著說道:“幸好你這次也來了,不然我一個人還真忙不過來。”
“同門之間,不必多言。”蘇荃擺了擺手,隨即離開了宅院。
……
遠處,一片荒涼的山林之中。
一個寸頭方臉的道士一邊前行,一邊灑出大把符紙。
他口中唸唸有詞,聲音古怪而嘹亮:“湘西趕屍,活人避讓!”
在他身後,跟著七八個身穿官服、額頭上貼著符紙的人影,一跳一跳地緊隨其後。
這時,其中一人摘下帽子,不滿地嘟囔道:“唉,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裝模作樣給誰看啊?一蹦一蹦的,累死老子了。”
其他幾個“殭屍”也紛紛停了下來,開始七嘴八舌地抱怨。
很明顯,這幫“殭屍”全都是活人假扮的。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那方臉道士皺眉喝道:“前面就是酒泉鎮了,到了地方自然讓你們休息。”
“這批‘貨’有多重要,你們心裡都有數,都給我站好了,要是出了甚麼差錯,我把你們剁碎了喂狼狗!”
夜幕緩緩降臨,一輪明月高懸於漆黑的天幕之上。
此時的酒廠顯得格外陰森,彷彿藏著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四周懸掛著許多白布孝簾,正中央停著一口黑木棺材,棺材兩邊各貼著一個鮮紅的“福”字。
秋生和文才二人來回奔走,不一會兒便將一座像模像樣的八卦臺搭了起來。
林老闆坐在一旁的藤椅上,臉上滿是疑慮:“哎哎哎,非得弄這麼大的陣仗嗎?”
畢竟臺上那些擺設可都是他一手置辦的,那可都是實打實的銀子啊!
“哎呀。”文才抱著令旗正要放置上去,聽到這話轉身說道:“我既然收了你的銀兩,當然得給你辦得像模像樣嘍!”
“哼。”林老闆彈了彈菸灰,沒再開口。
此時秋生已經換上道袍,站在八卦臺後方:“我現在要開壇和鬼魂溝通。”
“要是談得妥,那你是走運。”
“啊?”林老闆坐直了身子:“那要是談崩了呢?”
“那就得重新設壇施法,這可費勁得很。”秋生朝他比了個數錢的手勢:“要加錢。”
“唉,你這……”林老闆指著秋生。
卻被秋生一句話頂了回去:“不是你這小子,我是捉鬼高人!”
“嘿嘿。”林老闆堆起滿臉笑容:“好好好,大師,大師。”
“大師啊,咱們不是說好全套服務的嗎?現在你們又要加價,我……”
林老闆說著,露出為難的神情。
秋生卻頭也不回地問:“文才,你聽見沒?”
“聽見了。”文才一邊點香,一邊斜了林老闆一眼:“談不攏我們就收工走人,反正倒黴的也不是我們。”
“啊?”
林老闆一聽,臉色一變,連忙改口:“給,我給!錢不是問題,好商量。”
“你早這麼說不就省事了?”
秋生撇了撇嘴,說道:“看好吧。”
他將檀香插入香爐,接著拿起桃木劍,掛著幾張符紙揮舞起來。
秋生本就練過功夫,又跟著九叔多年,雖說不會真正施法,但見識不淺。
所以這一舞劍倒也有模有樣,桃木劍在空中劃出呼呼風聲。
原本還有些忐忑的林老闆也漸漸安心下來,以為這兩位真有些手段。
舞了一陣,秋生突然從八卦臺後躍出,桃木劍直指棺材,右腳重重一頓:“一扣鬼門關——!”
砰!
棺材蓋猛地跳起一下,隨即又落回原位,這一下可把林老闆嚇得不輕。
可秋生心裡卻開始打鼓了。
他雖然不懂真正的法術,但這符紙卻是真的,是師父親手畫的鎮魂符。
符紙與陰煞之氣相沖才會產生動靜,說明棺材裡確實有邪祟存在!除了那女鬼,還能是誰?
只是他回頭望了一眼桌面上那些自己偷來的驅邪符,心中便踏實了許多,隨即抬起腳用力一踩地面:“二叩鬼門關!”
砰!
棺材板猛地顫動了一下,旋即又恢復平靜。
“三叩鬼門關!”
砰!
棺材蓋第三次震動,這次從中飄出一股陰寒之氣,使那些驅邪符微微泛起光芒。
林老闆看到這一幕,還以為是對方的法術起了作用。
可秋生卻不敢再繼續下去了,低聲對身旁的文才說道:“該附身了,快點。”
“啊?”
文才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趕緊閉上眼睛,像跳儺舞似的原地舞動起來。
“來者是誰!”秋生舉起桃木劍指向他。
“呃……李家小紅。”文才盡力使自己的聲音變得細弱。
“為何死不瞑目,糾纏不休!”
“啊?”文才一時懵住。
他偷偷瞅了眼林老闆,跳到秋生身旁,低聲說道:“這讓我怎麼回答?”
“哎喲,真笨,隨便編一個!”
文才低聲回了一句,隨即又厲聲喝問:“你若有苦衷,別害怕,儘管說出來!”
“實在編不出來啊!”文才氣得牙癢癢:“你就不能問點選擇題嘛!”
“服了你了。”秋生無奈地嘆了一聲,提高嗓音問道:“李氏,你是不是含冤而死!”
就在他問出這句話的剎那,忽然一陣陰風掠過。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院中響起:“是啊……我死得好冤啊……”
棺材蓋悄無聲息地開啟了,一個女子的身影緩緩坐起,長髮被陰風吹得飛揚飄散。
文才見狀,雙腿不住地打顫。
林老闆也忘了手中的煙,兩眼發直。
而秋生此時卻緊閉雙眼,根本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當是文才演技突飛猛進了。
他悄悄對文才豎了個大拇指,繼續閉著眼說道:“好,那你講講你的身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