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輕輕搖了搖頭,眨了眨眼睛,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真傳,就是掌門的親傳弟子,我師父就是現在茅山的掌門。”
“我才幾個月大的時候就被長老帶上了茅山,那時候師父已經是滿頭白髮,滿臉皺紋,看起來像是一百多歲的老人,彷彿隨時都會離開人世。”
“等我十歲的時候,正式拜入師門,成為真傳弟子。
那時的師父一頭白髮竟全部轉黑,面板也變得光滑白嫩,像三十來歲的中年男子。”
“到了我十九歲下山之前,曾去後山閉關房見過師父一面,那一次他臉色白淨,沒有鬍鬚,頭髮烏黑,走在外面,恐怕別人還會以為他比我年紀還小!”
安妮這時也露出驚訝的表情,忍不住問:“那……你師父到底活了多少年?”
蘇荃說道:“我也曾對這個問題感到好奇,所以抽空去了趟茅山,查了一下宗門的記錄。”
茅山的記錄分為兩種,一種記錄了出生年月、八字以及各種秘事,這類資料封存在禁地之中,連掌門也不能隨意翻閱。
另一種則更像是宗門歷史檔案,大致列出了人物姓名、出生時間以及主要經歷。
這種記錄只要提前申請、登記,就可以查閱。
“那……查到甚麼了嗎?”安妮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師父出生於唐朝貞觀十四年,到現在一共是一千兩百七十三年!”
此時九叔還沒回來,蘇荃便坐在宅子裡等他。
安妮則拿著茶壺準備去倒點水,剛走進內堂,正好碰到從樓上走下來的秋生和文才兩人。
“安妮姐姐!”文才睜大了眼睛,滿臉驚喜:“你是來看我的?”
“你想得美。”秋生推了他一把:“安妮姐姐肯定是來看我的。”
看著他們倆爭風吃醋的樣子,安妮忍不住笑出聲,然後看了蘇荃一眼:“其實我是跟著蘇先生一起來的。”
“蘇師叔?”
兩人這才注意到坐在大堂椅子上的蘇荃,臉色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還是秋生先開口:“蘇師叔,您是來找師父的吧?”
“是。”蘇荃看了他們一眼,皺了皺眉:“你們兩個搞甚麼名堂?站那麼遠,我又不會吃了你們。”
兩人說話時特意與他保持距離,顯得格外拘謹。
“呃,沒甚麼,文才這幾天有點感冒,怕傳染給您。”秋生連忙解釋道。
文才也趕緊捂著鼻子打了幾個噴嚏,裝出一副病態的樣子。
“那個,師叔啊。”秋生擠出一絲笑容:“師父他出門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要不您改天再來?”
“不必了。”
這時安妮已經泡好茶走了過來,蘇荃接過冒著熱氣的茶杯:“我就在這兒等吧。”
兩人頓時臉色有些發僵。
但又無可奈何,只能悄悄把雙手藏在身後,一步一步慢慢地朝門口挪去。
只是當他們走到門邊時,蘇荃忽然說道:“停一下。”
秋生此時心跳已經快到了極點:“師……師叔,您還有甚麼事嗎?”
“你們鬼鬼祟祟的,打算去哪兒?”蘇荃輕輕吹著浮在茶水上的茶葉,語氣顯得毫不在意。
“去街上轉轉!”
“去看醫生!”
兩人同時開口,說出了不同的答案。
“呃……”秋生靈機一動,硬生生地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先去看大夫,等風寒好了再一起出門逛街!”
“哦?”蘇荃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直到兩人額頭上都滲出冷汗,她才緩緩開口:“早點回來。”
“是!”
秋生和文才對視一眼,彷彿得到赦免一般,飛快地衝出了大門。
“他們手裡好像藏著甚麼東西。”安妮忽然說道。
“我注意到了。”
蘇荃放下茶杯,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帶了些驅鬼用的符紙……這兩個小子,真是膽大包天。”
“我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們想幹甚麼。”
“那你為甚麼不去攔他們?”安妮有些不解地問道。
“酒廠是三煞之地的過渡區域,只要三煞地被毀,酒廠立刻就會出事,所以那裡面的女鬼遲早要除掉。”
蘇荃緩緩說道:“在那之前,先讓他們去碰碰壁,吃點苦頭,也算是給他們一點教訓,免得以後胡作非為。”
“你要去除鬼?”安妮眼神一亮:“那……我能跟你一起去看看嗎?”
“不害怕?”蘇荃略帶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任婷婷不怕鬼,是因為以前在白事鋪幫忙,夜裡經常協助超度亡魂,見得多了,自然也就習慣了。
但眼前的安妮,看起來從小到大都沒怎麼經歷過這些詭異的事。
“當然怕啊。”安妮卻一臉認真地回答:“但要是錯過了這種奇妙的經歷……我想我會後悔一輩子。”
“蘇先生,我只是想開開眼界,跟著去瞧瞧,保證完全聽你的安排,絕不添亂!”
安妮滿臉懇求地看著他。
蘇荃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道:“到時候再說。”
“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安妮露出笑容,站起身來像是要離開。
但就在她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衝著蘇荃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蘇先生要是有空的話,可以來找我。”
“到時候,再在我房間裡,好好給我講講茅山派的事情。”
話音剛落,她便朝蘇荃飛了一個吻,隨即推門而去。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香水味,蘇荃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絲古怪的神情。
這個女人……確實不小膽。
他們才認識不過一下午,她就敢做出這麼明顯的暗示。
這即使是在前世也算得上極為罕見的情形,更別說在這個半封建半開化的年代了。
“我可是個安分守己的人。”蘇荃望著茶杯裡晃動的水光,低聲說道:“不過,給她講講防範邪祟的基礎常識,倒是很有必要,確實應該抽個時間過去一趟。”
蘇荃沒等太久,九叔便從門外走進來。
看見客廳裡的蘇荃,他也沒有表現出太多驚訝,只是隨口問道:“情況如何?”
“不行。”
蘇荃將茶杯輕輕放下,搖頭道:“我懷疑那些地方豪紳早就被鎮長的兒子收買了,三煞方位恐怕會出問題,師兄你得儘早做好安排。”
“唉。”九叔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哦,對了。”蘇荃忽然又開口:“你那兩個徒弟,今晚估計又要出岔子了,就是林老闆的酒廠那邊。”
九叔一聽,頓時瞪大了眼睛,衝著樓上大吼:“秋生!文才!你們兩個給我滾下來!”
“人剛剛已經出去了。”蘇荃打斷他說道。
“唉,這兩個不成器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