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蘇荃口中所說的三煞之地,確實令人膽寒。
還是大衛率先笑出聲來:“蘇先生,您是不是有點危言聳聽了?”
“如果真像您說的那麼邪門,為甚麼酒泉鎮這十年來,幾乎沒出過甚麼大事?”
“你不信我?”蘇荃看向他。
“不敢不信。”大衛笑著說道,“只是覺得您說得有些嚴重了。”
蘇荃輕輕摩挲著手中的酒杯,語氣平靜地說道:“那是因為三煞地被我師兄用符咒壓制住了。
三煞地每十年變動一次,都需要重新施法、更換符咒。”
“這次我和師兄來酒泉鎮,就是為了處理這件事。”
大衛聽後,眉頭微皺,卻沒有接話。
開甚麼玩笑,要是那地方真的被徹底鎮壓封鎖了,他以後怎麼用來做那批貨的運輸通道?
至於所謂的三煞地,他倒並不怎麼在意。
酒泉鎮的老百姓死活,跟他有甚麼關係?
只要自己沒事,錢能賺到,就足夠了。
至於自己的安全……那位除魔道長也是出自玄門,修習道術,未必就比蘇先生和九叔更遜色。
這頓飯吃得並不融洽。
雖然蘇荃不止一次提到,教堂下方的三煞方位如果處理不當,遲早會出問題。
但每次都被大衛用玩笑敷衍過去,而鎮長則始終保持沉默。
至於那些富紳富豪,雖然沒有明說,但顯然也不認同蘇荃的看法。
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酒泉鎮從未發生過甚麼異狀,現在跟他們說甚麼三煞之位,實在難以讓人信服。
當然,更關鍵的原因是大衛早已私下給每個人都打點妥當。
畢竟金錢的力量,是不容忽視的。
到最後,蘇荃見自己無法再打動他們,只能冷哼一聲,不再開口,默默地低頭吃飯。
倒是安妮幾次欲言又止,卻被她父親用眼神制止了。
終究是外來的龍鬥不過本地的蛇。
看著低頭吃飯的蘇荃,大衛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你身份再高,背後有任家撐腰又如何?
這裡可不是任家鎮。
酒泉鎮,還是他們父子二人說了算!
然而這些人沒有察覺的是,蘇荃望向他們的眼神有些複雜,帶著一絲冷淡和憐憫。
他本想救人,無奈這些人為了利益,甘願自取滅亡。
作為看過電影的蘇荃自然知道,一旦那三煞位被開啟,將會引發怎樣的災難。
殭屍甦醒,若不是有九叔在,整個酒泉鎮恐怕都會變成殭屍橫行之地!
可如今別說殭屍了,就算他說裡面有怪物,恐怕也沒人會相信。
不再多言後,蘇荃便吃得很快,酒席才進行到一半,他就用紙巾擦了擦嘴,起身說道:“那就多謝鎮長款待,蘇某尚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辭。”
“蘇先生慢走。”大衛依舊笑容滿面,話語客氣,但態度已大不相同。
甚至連起身相送都沒有,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便不再理會蘇荃,繼續與席間眾人談笑風生。
蘇荃也不在意,轉身便走下樓去。
就在蘇荃剛離開不久,安妮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那……爹地,我吃好了。”
話音未落,她便朝著蘇荃離去的方向追去。
“哎,安妮……安妮!”大衛想要喚住她,但安妮已經提起裙襬快步跑下了樓梯。
酒樓門口。
蘇荃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望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微眯。
“蘇先生。”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安妮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
蘇荃沒有回頭,只是輕笑一聲,緩緩說道:“我遇過不少從西洋回來的人,大多都不信這些東西。
安妮小姐倒是有些特別,以前見過類似的事?”
“沒有。”安妮走到蘇荃身旁,亭亭玉立地望著他:“只是有種感覺,讓我覺得也許可以相信你的話。”
“女人的直覺?”蘇荃微微揚眉。
不可否認,她的直覺確實靈驗。
在原版電影中,正是她最先察覺到,屠龍道長運送的那些屍體有異樣。
“蘇先生可別小瞧女人的直覺。”安妮掩嘴輕笑:“有時候,它比預言還要靈驗。”
“這一點我非常認同。”蘇荃一本正經地點頭:“女人的直覺,往往毫無邏輯可言。”
“呵呵呵——”安妮輕笑著,眼睛彎成了月牙:“蘇先生真是風趣。”
“只是現在鎮長他們根本不信你的話,你還有甚麼打算?”
蘇荃搖搖頭:“凡人糊塗,被金錢矇蔽了雙眼,我能怎麼樣?也只能無可奈何罷了。”
“或許,等真正出了大事,他們才會回想起你今天的提醒。”
那個大衛一心想要作死,而那些富豪則被大衛丟擲的金錢迷住了心智。
蘇荃該說的都說了,該勸的也都勸了,可惜沒人聽進去。
他低聲說道:“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大衛能守信用,在我出價之前,別把那座教堂賣給別人。”
說實話,他對這點希望也不抱太大信心,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而已。
兩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便來到了九叔的宅院門前。
“這裡就是我師兄的住處……嗯,也就是你們說的九叔。”蘇荃說著,走上前推開了半掩的木門。
安妮緊隨其後:“九叔他的本名是?”
“僧不言名,道不道姓,師兄的俗名我也不便多說,叫他九叔就可以了。”
林鳳嬌這個名字,確實不方便透露。
安妮點頭,目光在宅院內四處打量,尤其對堂中供奉的祖師像注視良久……
祖師像是陶土製成,塗抹了彩漆,看上去栩栩如生。
雕像身著太極八卦袍,手中握著一柄拂塵,面前三炷檀香嫋嫋升起青煙。
一路上,蘇荃向她講述了一些茅山派驅鬼降妖的事蹟,這讓從未接觸過玄門世界的安妮充滿了好奇。
畢竟自古以來,神怪傳說、鬼狐奇談,一直都是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
她遲疑許久,終於輕聲問道:“蘇先生,你們這些修道之人,真的能夠得道飛昇,長生不死嗎?”
無論是王侯將相,還是市井百姓,對於“長生”這兩個字,總是心懷嚮往又敬畏莫名。
蘇荃上前點燃一炷香,恭敬地拜了三拜,將香插入香爐後才緩緩開口:“我是茅山的真傳弟子,你知道‘真傳’意味著甚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