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此時已從棺中躍出,身形輕飄飄地在空中緩緩落下。
她聲音中透著一股森冷:“我說出來,你們未必肯信。”
“啊……啊!”林老闆驚恐地張大嘴巴,卻只發出微弱的聲音,嚇得直接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接著連滾帶爬地躲到桌子後面。
女鬼卻並未理會他,而是盯著秋生的背影:“從我十二歲起,就被失身於他。”
“禽獸不如!”秋生憤憤地罵道。
女鬼神色漠然,繼續道:“我父母找他理論,結果被他殘忍殺害,從此我便被他長期霸佔。”
她說著,一邊朝秋生緩緩飄近。
文才此時臉色煞白,一步步朝八卦桌後退。
秋生卻依舊毫無察覺,雙眼緊閉,怒聲說道:“真是喪盡天良!”
“等我十五歲那年,他再度有了新歡,於是設局讓人強暴我,還誣衊我與人私通,藉著這個由頭把我活活淹死,我死得好冤啊……”
秋生露出一臉古怪的神情,低聲說道:“哇,你這故事也太誇張了吧?誰信啊。”
說著話,秋生也忍不住睜開了眼睛,卻發現文才不在身旁。
“那小子去哪兒了?”他左右張望,最後回頭一看。
卻正巧與身後那個女鬼來了個面對面!
“啊!!!”
一聲尖叫劃破夜空,秋生嚇得連滾帶爬地往八卦臺方向奔去。
遠處,陰暗的角落裡。
安妮緊緊摟著蘇荃的手臂,望著那身穿紅衣、腳不著地的女子身影:“那就是鬼?”
“沒錯。”
蘇荃點頭道:“生前充滿怨恨而死,又遭他人殺害,極易化為厲鬼,禍害人間。”
說完,他低頭看向縮在身邊的安妮,嘴角勾起一絲捉弄的笑意:“我還以為你不害怕呢。”
“普通人第一次見鬼,怎麼可能不怕。”
安妮理直氣壯地說著,同時把蘇荃的手臂抱得更緊了些。
她本就身材惹火,此刻手臂被她緊緊摟在懷中,頓時讓蘇荃感受到一陣柔軟溫熱。
他試了幾次想抽回手臂,但被抱得太緊,終究沒能掙脫,只能隨她去了。
他手腕上的渡魂司空令正在發揮作用,隔絕了兩人身上的陽氣,因此那女鬼根本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
“鬼都出來了,你還不準備出手嗎?”安妮輕聲問。
“再等等。”
蘇荃注視著混亂的庭院,緩緩道:“那個林老闆我不想管,冤有頭債有主,死在厲鬼手裡也算他罪有應得。”
“至於秋生和文才那兩個小子……讓他們吃點苦頭也好,痛了才記得住。”
安妮點頭表示認同。
剛才女鬼說的話她都聽到了,林老闆的確死有餘辜。
庭院之中。
秋生和文才兩人嚇得躲進了八卦臺後面,擠作一團,瑟瑟發抖。
而那女鬼的目光卻轉向桌後的林老闆,聲音中帶著深深的怨恨:“你還找人來害我。”
她腳步未動,整個人卻平移般飄到了林老闆面前,雙眼在黑暗中泛著血紅的光。
林老闆此時已被嚇得哭喊連連,雙手不斷在空中揮舞:“不是我……不是我……啊!”
隨著一聲慘叫,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雙目無神,顯然已經斷了氣。
文才彷彿被嚇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秋生弓著身子走到他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袖:“喂,你還愣著幹嘛?快跑啊!”
“啊……哦!”文才這才回過神來,哆嗦著雙腿,緊跟在秋生身後逃去。
然而此刻女鬼已然察覺到他們二人,發出一聲森冷的冷笑,剎那間從空中掠過。
一陣陰冷的風拂過兩人身體,好似被人猛扇了一記耳光,兩人頓時被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們剛掙扎著爬起身,就發現女鬼已站在面前。
“啊!”秋生和文才嚇得驚叫連連:“這事真不關我們啊……”
女鬼目光掃過二人臉龐:“你們有沒有收他的錢?”
“沒有啊……”
女鬼眼神驟然一冷。
秋生趕緊點頭:“啊,有有有!”
女鬼聽後,臉上掠過一抹殺意:“你們要毀我魂魄,那我就取你們性命!”
說真的,此刻的文才和秋生恨不得鑽進被窩裡痛哭一場。
他們甚麼時候真敢抓鬼了?
不過是想裝模作樣,糊弄一下林老闆,騙點錢趕緊開溜。
要是師父或師叔來了還好說,就他們倆,哪有本事去打散一個厲鬼的魂魄?
可女鬼根本沒打算聽他們辯解,抬手之間,兩條手臂迅速拉長,左右開弓,分別掐住了兩人的脖子。
“天地無極,乾坤定……”
萬不得已,文才只能咬緊牙關,咬破自己的食指,試圖將血點在女鬼額頭上。
他以前見師父對付殭屍時就這麼幹的,既然能對付殭屍,對付鬼應該也有點作用吧。
可他還沒來得及唸完口訣,指尖觸及女鬼,女鬼卻猛然張口,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
“啊!!!”
劇痛與驚恐之下,文才竟直接癱軟在地。
見同伴倒下,秋生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片絕望。
誰知女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露出一個笑容,接著一把掐住他,徑直衝向一旁的棺木。
“嗤啦——嗤啦——”
布料撕裂聲接連響起,衣服褲子一件件被撕碎拋向空中。
秋生驚恐大叫:“喂!你要幹甚麼!撕我褲子幹嘛……救命啊!!!”
遠處,藏身於黑暗中的蘇荃神色古怪。
這小子……還真是鬼緣不淺。
先前那小玉女鬼看上了他,現在又被這紅衣厲鬼盯上了。
伴隨著秋生的慘叫聲,女鬼將他拖進了棺材之中,棺蓋隨即自動合上。
此時文才也睜開了眼,正好看到秋生被拖入棺材的那一幕。
“秋生……你等著,我去叫師父!”
他低聲喃喃一句,隨即慌忙撿起衣服準備逃命。
可剛一轉身,就看到了蘇荃的身影。
“蘇師叔!”
文才驚喜地大喊:“蘇師叔!救命啊,秋生被女鬼拖進棺材裡了!”
“我沒聾。”
蘇荃瞪了他一眼,隨即徑直走到八卦臺後,一張符紙從袖中滑落,被他夾在兩指之間。
“敕!”
轟!
符咒瞬間燃起火焰,蘇荃將其投入盛滿硃砂的小碗裡,鮮紅的液體立刻燃燒起來。
遠處,安妮扶起文才,一手緊握鎮鬼符,站在角落中,目光灼灼地注視著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