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拂過,草葉輕搖。
然而老者眼中寒光一閃,猛地拔出背上的利劍,朝草叢擲了過去,同時腳步疾衝,人已躍起撲來。
唰——
寒光閃爍,劍鋒似刺穿了某樣東西。
隱約之間,一道人形輪廓浮現。
“找死!”老者冷哼一聲,撥開草叢。
他看得真切,長劍已貫入那人影脖頸,除非有神仙顯靈,否則絕無生機。
可當草叢分開,看清那身影時,老者卻愣住了。
那只是一個普通的紙人。
利劍穿透紙人的頸項,將它釘在地上,而紙人臉上依舊掛著詭異的笑容。
五千米外的一棵大樹下。
蘇荃的身影悄然浮現,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就在老者察覺自己的那一刻,他已經施展移形換影,與事先藏好的紙人交換了位置。
“這門法術果然妙用無窮!”
蘇荃低聲感嘆,隨後朝著任家鎮的方向奔去。
既然已經查明幕後黑手,接下來自然要開始做相應的準備了!
回到任府時,已是深夜。
但任家大廳依舊燈火通明,九叔負手在廳中來回踱步,神情滿是焦急與憂慮。
“師兄。”
蘇荃走進大廳,開口問道:“發生甚麼事了?”
九叔見是蘇荃回來,立刻迎上前來:“你回來的路上有沒有見過秋生?”
“沒有,秋生出甚麼事了?”
“我讓他去鄰鎮買糯米,到現在還沒回來。”九叔嘆了一口氣,“我真怕他路上出了甚麼事……”
“別擔心,我親眼看到那具殭屍鑽進了後山,秋生不可能碰上它。
應該是別的事情耽擱了。”
蘇荃一邊安慰著九叔,眼中卻掠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看來,女鬼小玉的故事也開始了!
第二天一大早,全鎮的人都聚集到了任家門前。
鎮上的治安隊拿著槍維持現場秩序,阿威穿著保安隊長的制服在任婷婷身邊忙前忙後,滿臉堆笑地陪著。
但任婷婷的目光始終落在蘇荃身上,對旁邊的阿威視若無睹。
“鄉親們!”
終於,身穿整齊西裝的任發走了出來,身後跟著蘇荃和九叔二人。
“真是家門不幸啊!”任發嘆息道,“我們任家老爺子如今變成了殭屍,禍害鄉鄰,這責任我們任家當然要負。
等這件事一了,我任發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表明立場後,任發便將講話的機會交給了蘇荃與九叔。
畢竟他們才是專門對付邪祟的道士。
蘇荃詳細說明了遇到殭屍時該如何逃生,並和九叔一起向眾人分發了大量鎮屍符與驅邪符。
還給每戶人家都發放了一份糯米。
任老爺聽說糯米能制伏殭屍之後,立刻派出下人幾乎把周圍幾個村鎮的糯米都買了下來,倉庫裡堆得像山一樣高。
忙了一個上午,所有的事情總算安排妥當。
下午,整個任府又是一片繁忙景象。
大批僕人在九叔的指導下,將糯米撒在宅子各處,門窗上也都貼上了鎮屍符。
殭屍沒有理智,多半會靠著本能行動。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那具殭屍一定會再次襲擊任家。
而蘇荃則手執硃筆,在剛紮好的紙人身上認真地畫著鎮屍驅邪咒。
沒過多久,秋生扛著米袋出現在任府門口。
“師父,我回來了……”
蘇荃抬起頭來,只見秋生徑直走進廳堂,隨手把米袋往地上一扔,張開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整個人一副魂不守舍、無精打采的樣子。
“你這個不省心的東西,還知道回來?”
九叔忽然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拎著一根雞毛撣子:“說!昨晚去哪兒了?”
“師父,你這是幹啥啊。”
九叔在徒弟心中威望極高,秋生瞬間清醒過來,連忙躲到蘇荃身後:“我昨晚買完糯米,正準備回來的時候,突然狂風暴雨,我怕糯米被淋溼了,只好隨便找個地方歇了一晚。”
大廳里正在喝茶的阿威疑惑地插話:“我昨晚一直在外面巡邏,天氣晴朗得很,哪來的暴雨?”
“啊——”
然而此刻秋生卻是一臉睏倦,哈欠連連,根本沒聽清楚阿威說了甚麼,自顧自地走進客廳,歪倒在沙發上。
不一會兒,便傳來細細的鼾聲。
“這小子!”九叔皺起眉頭。
可蘇荃卻站起身,走到秋生面前,輕輕拉開他的衣領。
“這……”
九叔頓時瞪大了雙眼。
只見秋生的脖子與胸口之間,佈滿了漆黑的唇印,一股陰寒之氣正從那些印記中散發出來,周圍的面板已經開始變黑泛青,如同腐屍一般!
這些痕跡密密麻麻,順著衣領一路蔓延下去。
“是鬼物附身。”
蘇荃放下他的衣領,低聲說道:“確實是在外面過了一夜,不過……是和一個女鬼一起度過的。”
“女鬼?”
阿威湊過來,臉上露出一抹淫笑:“女鬼不錯啊!這小子豔福不淺嘛。”
“胡說八道!”九叔怒喝一聲,“哼,一個個被迷了心智的東西!為了快活連命都不要了,你以為被女鬼纏上是甚麼好事?”
見阿威一臉茫然,蘇荃緩緩解釋道:“鬼物屬陰,集衰老、病痛、死亡、衰敗、憂愁、悲哀、黴運、破敗於一體,普通人若與鬼物接觸太久,便會厄運連連,陽氣衰退。”
“尤其是被女鬼纏住的人,體內的陽氣會被源源不斷地吸走。
孤陰不生,孤陽不長,只需幾日,便可將一個活人吸成乾屍!”
聽完蘇荃的話,再看看秋生那副渾然不覺的模樣,阿威不由得縮了縮脖子,悄悄退出了客廳。
“唉!這兩個徒弟,沒有一個讓人省心。”九叔搖頭嘆氣,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我上輩子到底造了甚麼孽,才會收下他們兩個!”
蘇荃拍了拍九叔的肩膀,卻沒有多說甚麼。
因為在電影裡看……這兩人確實就是坑師的貨!
整個白天倒也風平浪靜,畢竟那隻殭屍尚未成形,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現身。
但隨著夜幕降臨,任家鎮的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大批壯漢手握火把,懷中藏有鎮屍符,在鎮子的各條街巷來回巡視。
而在任家的大廳裡,秋生剛剛從沙發上爬起來,伸了個懶腰:“哎喲……蘇師叔,現在幾點了?”
“已經入夜了,你睡了一整天。”蘇荃一邊扎紙人,一邊淡淡回應。
“啊?”
秋生臉色一變:“我睡了一整天?完了完了,整整一天都沒去店裡,姑媽非罵死我不可!師父,我先走了。”
話音未落,他便急匆匆地衝出門,騎上停在外面的腳踏車。
然而蘇荃注意到,秋生的臉上分明透著一絲興奮與期待。
哪裡是去找他姑媽?分明是迫不及待地要去找那個女鬼!
“這小子膽子也太肥了,連命都不要了!”
望著秋生離去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九叔氣得破口大罵,隨手抓起桌上的道袍和金錢劍,準備追出去。
“師兄。”
蘇荃卻伸手攔住了他的去路,說道:“對付鬼怪,我的紙人更佔便宜。
你在任家留守,以防殭屍來犯,我擦追秋生。”
九叔略微遲疑了一下,最終點頭答應:“那就拜託你了。”
“放心。”蘇荃取上兩個紙人便出門追趕。
開玩笑,這種送上門的功勞,怎麼可能讓給九叔?
夜色中,腳踏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秋生臉上掛著笑意,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他眼下精神萎靡,自然察覺不到身後悄悄尾隨的蘇荃。
轉過幾條小路後,腳踏車在一棟豪華宅院門前停下,秋生徑直上前敲門:“小玉,開門啊,是我秋生!”
咯——
大門緩緩開啟,屋內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快進來吧,我已經給你備好了飯菜和酒水。”
“好嘞!”
被迷惑了心智的秋生全然不覺周圍的異常,毫不猶豫地走進屋內。
院外,黑影一閃。
蘇荃幾個閃身便躍入院子,在黑暗掩護下弓著身子前進,最終趴在窗邊,睜眼朝屋裡望去。
屋中,秋生正狼吞虎嚥地吃著飯菜,而一位身穿白袍、長髮披肩的女子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
片刻後,秋生打了個飽嗝,靠在榻上,眼中滿是迷戀地看著女子。
女人起身緩步走近,在即將靠近他時,輕輕吹了一口氣。
“嗯……”秋生眼皮抽動幾下,隨後便沉沉睡去。
緊接著,女鬼俯身貼在他身上,一道道白色氣息從秋生體內飄出,被她一口一口吞噬。
窗外,目睹這一切的蘇荃神情古怪,低聲自語:“我還以為你是真心喜歡人家,結果不過是給人造了個夢,再吸走陽氣罷了。
為了一場幻夢搭進去半條命……虧大發了!”
“誰!”
突然,女鬼像是察覺到了甚麼,猛地轉頭看向窗外。
原本清秀的臉瞬間變得猙獰無比,半邊臉頰腐爛不堪,右眼眼球吊在外面,極其可怖。
桌上的菜餚也瞬間變了模樣,變成了蟑螂與蜈蚣,杯中的酒水則化作渾濁泥漿。
“破!”
蘇荃不再遮掩,一聲低喝,袖中飛出一道紙劍,挾著法力化作金光破空而至。
噗嗤!
紙劍貫穿女鬼的身體,她頓時在空中翻滾數圈,發出淒厲哀嚎,重重摔在地上。
“起!”
蘇荃躍入屋內,右手劍指一揮,放在門外的兩個紙人立刻活了過來。
手中的白紙大刀劈開木門,衝進屋內,直撲女鬼而去。
“臭道士,壞我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