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湊到昏迷的巴達克面前,蹲下身子,好奇地戳了戳他的臉頰。
巴達克的臉頰很硬——不是那種肌肉緊繃的硬,而是一種經歷了太多風吹日曬之後、面板和肌肉都變得粗糙堅韌的硬。孫悟空的指尖戳上去的時候,感覺像是戳在了一塊曬乾的牛皮上。
“哇,真神奇。”
孫悟空的眼睛亮亮的,像是一個發現了新玩具的孩子。他把臉湊到巴達克的臉旁邊,讓孫悅和克林對比。
“他長得和我一模一樣!連氣味都很像!姐姐,你看這個眉毛,這個鼻子——簡直像是照鏡子一樣!”
他的語氣裡沒有驚訝,沒有困惑,只有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好奇和興奮。對於孫悟空來說,“平行時空的父親”這個概念,和“今天晚飯吃甚麼”一樣,都是不需要過多思考的事情。他存在的意義就是變強、打架、吃飯、睡覺,其他的事情——比如平行時空的倫理關係、暗黑魔界的陰謀詭計——都太複雜了,不適合他的腦子。
“姐姐,他真的是我們的爸爸嗎?”
孫悅白了悟空一眼,沒好氣地說。
“血脈的感應是不會錯的。”
她的目光落在巴達克的臉上,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裡面有心疼,有憤怒,有慶幸,還有一些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東西。
“不過,他不是屬於我們這個歷史的父親。他是平行時空的巴達克,在貝吉塔星毀滅之前或者之後,被暗黑魔界抓走,改造成了戰鬥兵器。”
她頓了頓,伸手輕輕拂去巴達克額頭上殘留的黑色飛灰。
“但不管他是哪個時空的巴達克——他是我們的父親。這一點,不會因為時空的不同而改變。”
克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的動作很隨意,但在他站起來的瞬間,他的目光已經鎖定了天空中那道還在不斷往外散發魔氣的十字裂縫。
裂縫的邊緣,紫黑色的魔氣還在緩緩蠕動,像是在呼吸一樣有節奏地收縮擴張。裂縫的中央,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黑暗中有隱隱約約的光點在閃爍——那不是星星,那是暗黑魔界內部的能量結晶在反射著某種不知名的光源。
“各位,認親環節可以稍微放一放了。”
克林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看向特蘭克斯。
“小夥子,剛才那個叫託娃的女人說,你們的時界王神早晚會向我們求援。看來,她對你們時空巡邏隊的底細摸得很清楚啊。”
特蘭克斯猛地回過神來。
他用力地甩了甩頭,像是要把腦子裡所有的震驚和困惑都甩出去。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站直了身體。
他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那種嚴肅不是裝出來的,而是一個經歷過無數次時空戰鬥的戰士在面對重大決策時,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鄭重。
他對著克林深深鞠了一躬。
九十度,腰彎得很深,額頭幾乎碰到了膝蓋。
“克林叔叔,孫悅阿姨,還有悟空叔叔、貝吉塔叔叔——”
他的聲音從彎腰的姿勢中傳出來,悶悶的,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代表時之都,懇求你們的幫助!”
他直起身,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焦急與決絕。那種眼神不是一個孩子在向大人求助——那是一個戰士在請求援軍,在請求能夠改變戰局的力量。
“暗黑魔界正在利用一種叫‘時空水晶’的東西,瘋狂篡改多元宇宙中那些關鍵的歷史節點。時空水晶不是普通的能量結晶——它是暗黑魔界從混沌虛空中提煉出來的、蘊含了‘可能性’本身的物質。每一顆時空水晶,都可以改寫一個歷史節點的結果。”
他的語速很快,但邏輯清晰,顯然這些內容他已經重複過很多次了。
“如果任由他們繼續下去,所有的平行宇宙最終都會崩塌,融合進暗黑魔界中。時界王神大人和我們的力量已經捉襟見肘了——我們只有不到一百名時空巡邏隊員,而要監控的平行時空有幾千個。我們需要你們——需要這種打破了常理的強者。”
孫悟空一聽,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盞探照燈。
那光芒不是比喻——他的瞳孔真的在發光,那是超級賽亞人的能量在體內高速運轉時,從瞳孔中溢位的金色光芒。
“有很多很多像剛才那個面具男一樣的高手嗎?”
他問這個問題的時候,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興奮。他的雙手握拳,指節發白,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顫抖,像是一頭被拴在柱子上的獵犬,聞到了獵物的氣味,迫不及待地想要衝出去。
“比他強的多得是!”特蘭克斯趕緊丟擲誘餌,“暗黑魔界有十二個‘暗黑將軍’,每一個的實力都在剛才那個面具男之上!而且他們的首領梅奇卡普拉——傳說中,他的力量甚至足以和全王抗衡!”
“梅奇卡普拉?”孫悟空歪了歪頭,“那是誰?”
“這個不重要!”特蘭克斯的額頭開始冒汗,“重要的是,有很多很多強者!”
“太棒了!我加入!”
孫悟空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他的拳頭在空中一揮,帶起一陣呼嘯的風聲,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是一個被批准去遊樂園的孩子。
貝吉塔冷哼一聲,雙臂抱在胸前。
他的鼻子上還貼著布林瑪給的止血貼,雙臂上的淤青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目,但他的站姿依然筆挺,下巴依然微微揚起,臉上的表情依然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傲嬌模樣。
“別自作多情了,卡卡羅特。我可不是為了幫這個來路不明的小子。”
他的目光轉向天空中那道十字裂縫,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
“我是要去魔界——親手把那個敢對我動手的白毛怪撕成碎片。他打歪了我的鼻子。我貝吉塔的鼻子,不是誰都能碰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宣佈一個既定事實。但瞭解貝吉塔的人都知道,當他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時候,他已經做出了不可更改的決定。
孫悅扛起昏迷的巴達克,將他輕輕地放在露臺的沙發上——那是布林瑪平時曬太陽用的躺椅,鋪著柔軟的墊子,巴達克躺在上面,呼吸平穩,鼾聲輕微。
她轉頭看向克林,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那弧度很危險——不是那種張牙舞爪的危險,而是一種沉靜的、內斂的、像是刀鋒在月光下反射出的寒光一樣的危險。
“夫君,怎麼說?”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這魔界的人都欺負到咱們家門口了,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打了小的來老的,打了老的來更老的——這種套路,我在修仙界見多了。如果不一次把他們打疼,他們會沒完沒了地來找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