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看了一眼躍躍欲試的眾人——孫悟空已經進入了超級賽亞人狀態，金色的氣焰在他身體周圍熊熊燃燒；貝吉塔雖然表面上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他的氣也在不自覺地外洩，腳下的合金地板被他外洩的氣焰烤得微微發紅；孫悅站在沙發旁邊，青色的真元在她的指尖噼啪作響，像是一道被壓抑在玻璃罩下面的閃電。
他又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道陰森的裂縫——裂縫比剛才又大了一圈，紫黑色的魔氣從裂縫中湧出的速度越來越快，已經開始在西都的上空形成一層薄薄的、暗紅色的雲層。雲層的底部有暗紅色的閃電在遊走，每一條閃電擊中地面時，都會在建築物上留下一個被腐蝕的焦痕。
他知道，因果的齒輪已經徹底咬合了。
從他來到這個世界一天起，從他在多林寺的後山上第一次運轉《九轉長生訣》的那一刻起，從他和孫悅一起探索修仙體系與賽亞人血脈相容性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經走上了一條與這個宇宙的“正常發展軌跡”完全不同的道路。
修仙體系在這個宇宙紮了根，就註定要與多元宇宙的規則產生碰撞。不是因為修仙體系比氣的體系更強——而是因為它更“底層”。氣是能量的運用，魔法是規則的扭曲，而修仙，是對“道”的追尋。當你能夠觸控到“道”的時候，你就已經站在了多元宇宙規則的最高層。
而暗黑魔界——他們是在破壞規則。
破壞規則的人，遲早會遇到制定規則的人。
或者——比制定規則更可怕的人。
“布林瑪。”克林轉頭喊道。
“在呢。”
布林瑪的聲音從露臺的一角傳來。她蹲在地上，面前擺著一個極其複雜的微型計算機——那玩意兒看起來像是把一個超級計算機的算力塞進了一本字典大小的殼子裡。計算機的表面有幾十個按鈕和旋鈕，螢幕上的資料流在飛快地滾動，速度之快，普通人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噼裡啪啦地敲擊著，速度快得像是在彈鋼琴。她的表情專注而認真，眉心微微皺起，嘴角抿成一條線——這是她進入“科學家模式”時的標準表情。
“分析剛才那個託娃逃跑時留下的空間波動資料。”
克林的聲音平靜而篤定，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需要時界王神來接我們。我們自己過去。”
布林瑪自信地一笑。
那笑容很燦爛，很明亮，帶著一種“你終於問到我的專業領域了”的得意。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了最後一個回車鍵，螢幕上的資料流驟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清晰的綠色文字：
“時空座標解析完成。誤差範圍：±秒。”
“三分鐘前就已經捕捉到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小的驕傲。
“你教我的陣法解析模型，加上膠囊公司的量子運算——這套系統的運算速度是地球最先進超級計算機的一百億倍。這點時空座標，根本藏不住。”
她按下一個按鈕，計算機的頂部彈出一個全息投影。投影中顯示著一個複雜的三維座標系，座標系的原點就是西都上空的十字裂縫，而從原點延伸出去的三條座標軸，指向了三個不同的方向——那三個方向對應的不是空間座標，而是時空座標。
克林微微一笑。
那個笑容很淡，但很真。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角出現了一絲細細的紋路——那是歲月和智慧在他臉上留下的痕跡，也是他對布林瑪的信任和依賴的自然流露。
他大袖一揮。
袖袍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帶起一陣輕柔的風。那陣風很輕，輕到連一片落葉都吹不起來，但它拂過在場每個人的臉龐時，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奇特的、像是被甚麼東西“包裹”了一樣的安全感。
“既然他們喜歡玩跨界降臨的把戲——”
克林的聲音從風中傳來，平靜而從容，帶著一種“我陪你玩到底”的淡然。
“那我們也不妨去那個甚麼時之都，或者暗黑魔界——”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了天空中那道十字裂縫，穿透了裂縫後面無盡的時空亂流，穿透了暗黑魔界的重重迷霧，看到了一個遙遠的、被暗黑能量完全包裹的世界。
那個世界的天空是暗紅色的，大地是灰黑色的，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血腥的味道。在那個世界的中央，有一座由黑色骨骼搭建而成的巨大宮殿，宮殿的頂端，有一顆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時空水晶，正在緩緩旋轉。
克林的目光停留在了那顆水晶上。
“好好拜訪一下他們。”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金芒。
那金芒不是超級賽亞人的金色氣焰——那是一種更加純粹的、更加本質的、帶著“道”之威嚴的金色。那是修仙者在觸控到天道法則時，瞳孔中自然映出的天道之光的倒影。
“走吧，去看看這宇宙外的風景。”
他的聲音落下。
西都上空的十字裂縫突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不是因為暗黑魔界那邊有人在發力，而是因為克林的目光，隔著無數個時空維度，落在了暗黑魔界的核心上。
那種注視，讓暗黑魔界深處的某個人，感覺到了一陣徹骨的寒意。
在暗黑魔界的最深處，在一座由黑色骨骼搭建的宮殿中，一個坐在王座上的身影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是純黑色的，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無盡的黑暗。
“有意思。”
他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個時空……有點意思。”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劃，一道暗紅色的裂縫在他的面前展開。裂縫的另一邊，是託娃正在瘋狂敲擊鍵盤的畫面。
“託娃。”
他的聲音穿過裂縫，在託娃的實驗室中迴響。
“那個叫克林的地球人，比你描述的要麻煩得多。他剛才看了我一眼。”
託娃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她的臉色變得慘白——比她的淡藍色面板正常情況下要白得多，白到幾乎透明。
“梅……梅奇卡普拉大人？他怎麼可能看到您？隔著這麼多層時空屏障——”
“所以我才說，他比你描述的麻煩得多。”
王座上的身影站了起來。
他的身高超過了兩米，身體比例極其不協調——四肢過長，軀幹過短，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隻被拉長的人形蜘蛛。他的面板是深灰色的，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像是鱗片一樣的紋路。
“不過，沒關係。”
他邁步走下王座，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踩在了空間的節點上，腳下的地面隨著他的步伐微微顫抖。
“獵物越強，狩獵才越有意思。”
他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個不像是人類能做出的笑容。
那個笑容的弧度太大了，大到了幾乎咧到了耳根。他的牙齒是黑色的，參差不齊，每一顆都像是被磨尖了的刀片。
“讓他們來。”
他的聲音在暗黑魔界的每一個角落迴響。
“讓他們都來。”
“來了——就不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