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傑克跑路之後，消停了五天。
第六天早上，克林被一陣爆炸聲吵醒。他翻了個身，想繼續睡，第二聲爆炸又來了，比第一聲還近。
“甚麼情況？”他爬起來，走到窗邊。
西邊三十公里外的山區，濃煙滾滾，火光沖天。幾道身影在煙塵裡穿梭，金色的氣焰和紫色的光芒撞在一起，炸出一圈圈衝擊波。
孫悅站在門口：“米洛和特蘭克斯在打。”
克林揉了揉眼睛：“又打？”
“不是訓練。”孫悅說，“來了幾個雜魚。”
克林飛到現場的時候，戰鬥已經快結束了。
地上躺著三個紫面板的魔界士兵，身上都帶著傷，哼哼唧唧爬不起來。還有一個綠面板的大塊頭，正被米洛按在地上捶。米洛一拳一拳砸在他臉上，每砸一拳，地面就往下陷一截。
“行了行了。”克林落下來，“再打死了。”
米洛停手，站起來，那隻血紅色的眼睛盯著地上的綠皮。綠皮臉已經腫得跟豬頭一樣，眼睛只剩兩條縫，嘴裡還在往外冒血泡。
特蘭克斯飛過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這幾個傢伙半夜偷渡進來的，說是託瓦的手下，來打探訊息。”
克林低頭看著那幾個魔界士兵：“打探甚麼？”
領頭的紫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不敢說話。
米洛走過去，蹲在他面前：“說。”
紫皮抖了一下，開口：“託瓦大人讓我們來看看……米拉大人是不是真的叛變了。”
米洛眼睛眯起來：“現在看到了？”
紫皮點頭，抖得更厲害了。
米洛站起來，看向克林：“怎麼處理？”
克林想了想：“放了吧。”
特蘭克斯一愣：“放了？”
“嗯。”克林說，“讓他們回去告訴託瓦，米洛現在過得挺好，不用惦記。下次再派人來，就不是揍一頓這麼簡單了。”
那幾個魔界士兵如蒙大赦，爬起來就跑。跑了幾步又回頭，看著米洛，眼神複雜得很。
米洛沒理他們。
等那幾個傢伙跑沒影了，克林看向米洛：“你今天打得挺猛。”
米洛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她說我是她的造物，永遠都是。我想讓她知道，我早不是了。”
克林點點頭：“行。回家吃飯。”
——
中午，克林家。
飯桌上多了個人——布羅利。
他坐在角落，面前擺著三大碗米飯，埋頭扒拉。旁邊是他爸帕拉伽斯，也是一樣埋頭扒拉。父子倆吃飯一個樣，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克林看著他們：“你們怎麼來了？”
帕拉伽斯抬起頭，嚥下嘴裡的飯：“悟空說今天聚餐，叫我們一起來。”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孫悟空一家進來了。悟空抱著悟飯，琪琪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兩袋水果。
“克林！”悟空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好久不見！”
克林看著他：“上週不是剛見過？”
“是嗎？”悟空撓了撓頭，“我忘了。”
琪琪把水果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滿桌子菜，又看了一眼布羅利父子，嘆了口氣：“你們先吃著，我再去炒兩個菜。”
孫悅站起來：“我幫你。”
廚房裡很快響起鍋鏟聲。
克林坐在沙發上，悟空坐他對面，貝吉塔靠牆站著，天津飯和餃子坐在另一側。十七號十八號在角落裡打遊戲，藍琪坐在天津飯旁邊，時不時看一眼他。
“最近怎麼樣？”悟空問。
克林想了想：“還行。打了幾架，收了幾個小弟，去了一趟全王神殿。”
悟空眼睛一亮：“全王神殿？厲害嗎？能打架嗎？”
克林看他一眼：“你想跟全王打？”
悟空縮了縮脖子：“那算了。”
貝吉塔哼了一聲：“你就知道打。”
悟空看著他：“你不也是？”
貝吉塔噎住。
布羅利吃完飯，抬起頭，看向克林。他眼神很乾淨，沒甚麼複雜的東西，就是單純地看著。
克林問他：“怎麼了？”
布羅利想了想，開口：“想打架。”
克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找貝吉塔。”
貝吉塔也笑了：“來啊。”
兩人站起來，往外走。帕拉伽斯想說甚麼，又咽回去了，繼續低頭扒飯。
——
訓練場上，貝吉塔和布羅利相對而立。
貝吉塔超三氣焰全開，頭髮豎起，全身籠罩在金色的光芒裡。布羅利沒變身，就那麼站著，但身上的壓迫感一點不比貝吉塔弱。
“開始。”克林喊了一聲。
貝吉塔動了。
他瞬間出現在布羅利面前，一拳轟向對方面門。布羅利抬手一格，拳臂相撞，衝擊波炸開，整個訓練場的地面裂出十幾道縫。
貝吉塔後退半步，布羅利也退了半步。
“不錯。”貝吉塔笑了，“再來。”
兩人同時衝向對方，拳腳相撞。每一次碰撞都炸出衝擊波，震得周圍的山都在抖。特蘭克斯、孫悟真、帕斯利站在遠處看著，眼睛裡全是興奮。
米洛也來了，站在旁邊，盯著場上的戰鬥。
魘不知道甚麼時候也飄過來了，小球趴在他肩膀上，那些觸鬚伸得老長，像在感受甚麼。
布羅利越打越猛，身上開始冒出綠色的光芒——傳說中的超級賽亞人形態。他的頭髮變成淺綠色，眼睛消失，只剩一片白光。
貝吉塔興奮得不行，氣焰又漲了一截。兩人對轟了上百拳，最後同時停手，各自退開十米。
“過癮。”貝吉塔喘著粗氣。
布羅利身上的綠光慢慢消退，眼睛恢復正常。他看著貝吉塔，突然開口：“你很強。”
貝吉塔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廢話。”
克林走過來，看著兩人：“打完了？”
貝吉塔點頭。
克林看向布羅利：“感覺怎麼樣？”
布羅利想了想：“舒服。”
克林笑了：“那就行。”
——
晚上，後院又坐滿了人。
米洛、魘、小球排成一排，盯著夜空。布羅利也坐在旁邊，也盯著夜空。四個人——如果都能叫人的話——排成一排，跟四尊雕塑似的。
克林端了杯茶出來，坐在躺椅上。
布羅利轉頭看他：“星星，好看。”
克林點頭：“是挺好看。”
布羅利沉默了幾秒，又問：“我能常來嗎？”
克林看著他：“來幹嘛？”
布羅利想了想：“看星星，打架。”
克林笑了：“行。”
遠處，訓練場的燈又亮了。特蘭克斯和帕斯利站在那兒，等著加練。金色的氣焰和深藍的氣焰很快撞在一起，轟隆隆響。
米洛站起來，往那邊走。
“去哪？”克林問。
“訓練。”米洛說，“下次有人來，我想第一個動手。”
克林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翹了翹。
魘轉過頭，那些觸手輕輕顫動：“他越來越像你們了。”
克林沒說話。
小球從魘肩膀上滾下來，滾到克林腳邊，蹭了蹭他的褲腿。
克林低頭看著它：“你今天怎麼老蹭我？”
小球抖了抖，縮成一團。
克林笑了笑，繼續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