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奇卡普拉走後，地球又消停了一週。
說是消停，其實也沒那麼消停——每天訓練場上的打鬥聲能從早上六點持續到晚上十點。特蘭克斯、帕斯利、孫悟真三個卷王就不說了，現在多了個米洛，四個人輪著對練，地面就沒平整過。
這天下午，克林正躺在後院椅子上發呆，布林瑪從屋裡衝出來。
“克林！你看這個！”
她把平板懟到克林臉上。螢幕上是一個能量波形圖，峰值高得離譜，比之前梅奇卡普拉來的時候還高出一大截。
“哪來的？”
“北冰洋，那個海溝上空。”布林瑪說，“十分鐘前出現的，一直往上飆。現在已經——”
她頓了頓，嚥了口唾沫。
“已經超過儀器上限了。”
克林坐起來，盯著那個波形圖看了幾秒，然後站起來。
“叫孫悅、貝吉塔、比克。讓孩子們留在家裡。”
布林瑪點頭，轉身就跑。
克林飛到半空，看向北邊。那邊的天空顏色不太對——不是黑，也不是紫，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暗金色，像黃昏提前來了。
他剛準備過去，身後傳來破空聲。孫悅落在他旁邊，貝吉塔、比克也到了。
“走。”
——
北冰洋，海溝上空。
天空裂了一道大口子，比上次大一倍。暗金色的光芒從裂縫裡湧出來，把整片天空染成詭異的顏色。
裂縫前站著一個人。
梅奇卡普拉。
但他完全變了樣。上次來是個乾瘦老頭，現在這個——兩米五的身高，肌肉鼓得像要炸開，面板從紫黑色變成了暗金色，一頭白髮變成金色短髮，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手裡那根柺杖也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暗金色的長劍，劍身上能看到扭曲的人臉在蠕動。
他身後還站著一個人。
託瓦。
她沒變樣，還是那身緊身戰鬥服，銀白色長髮，臉上帶著笑。但身邊沒帶米拉——不對，米洛現在在克林這邊。
“來了？”梅奇卡普拉開口，聲音渾厚得跟打雷似的，“等你們半天了。”
克林落在他面前五十米處，上下打量著這個新造型：“整容了？”
梅奇卡普拉笑了：“三百個封存體，我全吸收了。現在這具身體，比之前那個破殼子強一萬倍。”
他抬起手，暗金色光芒在掌心凝聚成球，隨手一捏——球炸開，衝擊波擴散，方圓十公里的海面瞬間被壓下去十米。
貝吉塔眼睛亮了：“有點意思。”
他直接進入超三，氣焰沖天，瞬間出現在梅奇卡普拉麵前，一拳轟向對方面門。
梅奇卡普拉抬手一格，拳掌相撞，衝擊波炸開，方圓五公里的海水直接被蒸發了。貝吉塔後退三步，梅奇卡普拉紋絲不動。
“就這？”梅奇卡普拉笑了。
他反手一拳，速度比貝吉塔快了一倍。貝吉塔雙臂格擋，整個人倒飛出去，在海床上砸出一個百米大坑。
孫悅皺眉，氣焰從深藍向淺藍轉變——超三巔峰，距離超四隻差一線。她衝向梅奇卡普拉，拳腳雨點般落下。
梅奇卡普拉格擋了幾下，被一腳踢在臉上，腦袋歪了歪，然後轉回來，一拳轟在孫悅小腹。孫悅彎腰，梅奇卡普拉膝蓋頂上她面門，孫悅倒飛出去，跟貝吉塔並排躺在坑裡。
比克動了。
他瞬間巨大化，身高百米，一腳踩向梅奇卡普拉。梅奇卡普拉抬手，單手托住那隻巨腳，然後一掀——比克整個身體飛起來，砸在遠處的冰山上，冰山直接碎成渣。
克林看著這一切，沒動。
託瓦笑著開口：“怎麼，怕了？”
克林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是來當觀眾的？”
託瓦聳聳肩：“差不多。我就看看，不說話。”
克林沒理她，走向梅奇卡普拉。
梅奇卡普拉看著他，眼睛裡的光更亮了：“終於輪到你了。上次在我的領域裡你挺能打，這次在外面，我看你怎麼打。”
克林在他十米外站定：“三百個封存體全吸收了？”
“對。”
“那他們的意識呢？也消化了？”
梅奇卡普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意識？那種東西早沒了。吸收了就是能量，純能量。”
克林點點頭，然後抬手，混沌灰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把劍。
“那就行。”
他動了。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瞬間出現在梅奇卡普拉麵前，一劍斬下。梅奇卡普拉舉劍格擋，兩劍相撞，暗金和混沌灰的光芒炸開，整片天空都在抖。
梅奇卡普拉後退半步，臉色變了。
“你——”
克林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第二劍已經斬下。梅奇卡普拉再擋，又退半步。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每一劍都比上一劍重，梅奇卡普拉連退十步，腳下的海床都踩裂了。
“不可能！”他怒吼，暗金色光芒暴漲，一劍橫掃過來。
克林側身躲開，反手一劍斬在他肩膀上。劍刃切開面板，暗金色的血流出來。
梅奇卡普拉低頭看著肩膀上的傷口，眼睛裡全是不信。
“三百個封存體，就這？”
克林收劍，看著他。
梅奇卡普拉怒吼，暗金色光芒炸開，整個人膨脹了一圈。他雙手握劍，全力斬下——這一劍能把整個北冰洋劈成兩半。
克林抬手，混沌灰光芒在掌心凝聚成盾。
劍盾相撞。
轟——
衝擊波擴散，整個北冰洋的海水被推向四周，露出幾十公里寬的海床。天空的雲層被撕成碎片，連空間都開始扭曲。
梅奇卡普拉劍碎了。
他愣愣地看著手裡的劍柄，又看看克林，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克林走過去，抓住他的脖子，把他提起來。
“三百個封存體，你吸收了三個月。”克林說，“我修仙，修了三百年。”
梅奇卡普拉掙扎著，暗金色的光芒瘋狂湧動，但掙不開那隻手。
“你知道嗎，那些封存體裡，有一個是六臂族的。”克林說，“他在等，等了四億年，等有一天有人能修復他的文明。”
梅奇卡普拉瞪大眼睛。
“你把他吸收了。”
克林手上用力，混沌灰光芒湧入梅奇卡普拉體內。梅奇卡普拉渾身顫抖，暗金色的光芒開始潰散，從他身上剝離出來——那是一團團模糊的能量，每一團裡都有一張臉，在無聲地吶喊。
“不可能——你不能——”
克林沒理他，繼續往裡灌。
越來越多的能量從梅奇卡普拉體內剝離，他的身體開始縮小，從兩米五縮到兩米，再縮到一米八，最後縮回那個乾瘦老頭的樣子。
克林松手，他掉在地上，蜷成一團。
那些剝離出來的能量懸浮在半空，密密麻麻，三百多團。它們圍著克林轉了幾圈，然後慢慢消散，消失在天空裡。
克林看著它們消散的方向，沒說話。
託瓦站在遠處，臉上的笑容沒了。她盯著克林，眼神複雜得很。
克林轉頭看她：“還有事？”
託瓦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身，飛進裂縫裡。
裂縫合攏，天空恢復平靜。
——
晚上，後院。
米洛坐在老位置，旁邊是魘和小球。三個人排成一排，盯著夜空。
克林端了杯茶出來，坐在躺椅上。
米洛轉頭看他：“那些封存體……去哪了？”
克林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去找新的地方了，可能去投胎了，可能就這麼散了。”
米洛沉默。
“你救了他們。”他說。
克林喝了口茶：“沒救。只是讓他們不用被消化而已。”
米洛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你甚麼時候教我修仙？”
克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不是魔界的嗎？能修仙？”
米洛想了想：“不知道。想試試。”
克林點點頭：“行，明天開始。”
遠處，訓練場上又傳來打鬥聲。特蘭克斯和帕斯利在加練，金色的氣焰和深藍的氣焰撞在一起，轟隆隆響。
米洛站起來，往那邊走。
“今晚還練？”
“嗯。”他說，“明天開始修仙，今晚多打幾場。”
克林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翹了翹。
魘轉過頭，那些觸手輕輕顫動：“他越來越像人了。”
克林沒說話。
小球從魘肩膀上滾下來，滾到克林腳邊，蹭了蹭他的褲腿。
克林低頭看著它：“你今天蹭了五回了。”
小球抖了抖，縮成一團。
克林笑了笑，繼續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