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之狹縫裡沒有時間。
克林也說不清他們飛了多久，反正四周永遠是灰濛濛的，腳下永遠是紫色的地面。那團紫光看著不遠，飛起來卻像永遠到不了。
“這地方不對勁。”孫悅停下來，喘了口氣，“我飛了至少十分鐘，距離一點沒變。”
書記官落在她旁邊：“時之狹縫的空間是扭曲的。你以為在向前，其實在繞圈。”
克林盯著那團紫光，神識展開。這次他沒去感應距離，而是感應規則——那團紫光周圍，時間流速明顯不一樣，像漩渦一樣在轉動。
“它在吞噬時間。”克林說，“我們飛過去的時間，被它吸走了。”
魘從霧氣裡凝聚出身形：“那怎麼辦？”
克林想了想，抬起手，掌心浮現混沌灰光芒。他沒去攻擊那團紫光，而是往腳下地面拍了一掌。
轟——
地面裂開，紫色的碎片四濺。裂痕一路向前延伸，直奔那團紫光。
“走！”克林率先衝進裂痕，孫悅三人緊隨其後。
裂痕裡沒有那種時間扭曲，他們眨眼間就到了紫光面前。
近距離看，這團紫光有房子那麼大，表面流動著無數符文，每個符文都在緩慢旋轉。光芒照在身上，讓人感覺昏昏欲睡，像要被吸進去。
“就是它。”書記官說，“梅奇卡普拉的力量本源。毀掉它，他至少一萬年恢復不過來。”
魘盯著那團光，臉上的裂縫張到最大，那些觸手瘋狂顫動：“我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就是這股力量，當年創造了我，然後拋棄了我……”
克林拍了拍他肩膀：“想揍它就趕緊，別愣著。”
魘回過神來，暗紅色的霧氣從他身上湧出，化作無數觸手刺向那團紫光。觸手碰到紫光表面，立刻被腐蝕，但更多的觸手補上去。
孫悅深吸一口氣，氣焰從深藍向淺藍轉變——超三巔峰，距離超四隻差臨門一腳。她雙拳齊出，雨點般砸在紫光上，每一拳都震得整個空間發抖。
克林沒急著動手，而是繞到紫光後面，觀察那些符文。符文的運轉有規律，像某種陣法。如果直接暴力破壞，可能會觸發爆炸。
“書記官，這玩意有沒有弱點？”
書記官盯著符文看了幾秒：“有。看到中間那個最大的符文了嗎？那是核心。打碎它，整個結構就崩了。”
克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紫光正中央確實有一個比其他符文大三倍的符號，呈暗金色，緩慢旋轉。
他握緊劍，混沌灰光芒在劍身凝聚。
“掩護我。”
孫悅和魘同時加大攻擊力度，紫光表面泛起漣漪，所有符文的轉速都開始加快，像在抵抗。
克林深吸一口氣，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那個暗金符文面前，一劍刺下——
劍尖碰到符文的剎那，整個時之狹縫劇烈震動。
——
外面，地球。
梅奇卡普拉正伸手去抓一個剛從地底飛出來的封存體，突然渾身一顫，那隻手直接炸開，紫色的血濺了一地。
他低頭看著斷腕，老臉上第一次露出震驚的表情。
“我的本源……”
話音未落，斷腕處又開始長出新的手，但長得很慢，像被甚麼東西拖住了。
他猛地回頭，看向身後的空間裂縫，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
“那幾個瘋子……居然真敢動我的本源？！”
他顧不上抓封存體，身形一閃，直接衝進裂縫。
——
時之狹縫裡，克林一劍刺穿了暗金符文。
符文碎裂的瞬間，那團紫光像被戳破的氣球，猛地膨脹，然後炸開。
紫光淹沒了一切。
克林只覺得身體被無數隻手撕扯，眼前一片混亂。他拼命抓住孫悅的手，另一隻手抓住書記官，書記官抓住了魘。四個人連成一串，在紫光風暴裡翻滾。
不知過了多久，風暴停了。
克林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片焦黑的地面上。周圍不再是灰濛濛的，而是正常的夜空，星星在頭頂閃爍。
孫悅躺在旁邊，渾身是血，但還在喘氣。書記官半跪在地上，那張臉上第一次出現疲憊。魘最慘，整個身體縮成拳頭大的一團霧氣，氣若游絲。
“我們……出來了？”孫悅咳了兩聲。
克林站起來，看向四周。遠處是海，近處是焦黑的海岸線。北冰洋，他們還在地球。
“出來了。”
話音剛落，頭頂的空間突然裂開一道口子，梅奇卡普拉從裡面跌出來，一頭栽在地上。
他比之前更老了，整個人縮水了一圈，身上的袍子破破爛爛，那隻剛長出來的手又細又小，像嬰兒的。
他掙扎著爬起來，盯著克林，眼睛裡全是恨意。
“你們……毀了我的本源……”
克林走過去，居高臨下看著他：“所以呢？”
梅奇卡普拉想笑，卻咳出一口紫色的血：“所以你們死定了。我承認，這次是我大意了。但你們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他撐著站起來，身體開始變淡。
“我會回來的。”他說，“等我恢復，第一個殺你，第二個殺你全家。地球，我會讓它變成第二個魔界。”
克林抬手，混沌灰光芒斬向他的脖子——
劍光穿過虛影，梅奇卡普拉已經消失了。
孫悅掙扎著站起來：“讓他跑了？”
“嗯。”克林收起劍，“不過至少一萬年，他折騰不出甚麼浪花。”
書記官走過來，看著梅奇卡普拉消失的地方：“一萬年後，你們早就飛昇了。到時候他回來，只能吃屁。”
克林看了他一眼：“你還會說這種話？”
【活的久了，甚麼都會。】
魘那團霧氣緩緩飄起來，重新凝聚成人形，雖然還是很虛，但至少能站住了。
“我們贏了？”
克林拍了拍他的肩膀——硬的，像拍石頭：“贏了。”
遠處，幾道光芒劃破夜空，特蘭克斯、悟真、悟心、比克、貝吉塔全都趕來了。
特蘭克斯落在地上，看著一片狼藉的海岸線，再看看渾身是傷的克林和孫悅，愣了幾秒。
“爸，媽，你們這是……”
克林擺擺手：“沒事，打了個老頭。”
貝吉塔落在他旁邊，掃了一眼周圍，皺眉：“那老頭呢？”
“跑了。”
“跑了？！”貝吉塔氣焰差點爆出來，“你們三個人加一個書記官，讓一個老頭跑了？”
孫悅瞥了他一眼：“那老頭是魔界之王，全盛時期比魯斯都不一定穩贏。你行你上。”
貝吉塔噎住。
比克走過來，看著焦黑的地面，沉聲道：“封存體呢？我看剛才有不少飛出來了。”
書記官搖頭：【被梅奇卡普拉收走了一部分。大概三分之一。】
“三百多個？”克林皺眉。
【嗯。不過剩下的還在，我們可以慢慢處理。】
克林嘆了口氣，看向夜空。
遠處，西之都的燈火安靜地亮著，像甚麼都沒發生。
“回去吧。”他說，“明天再說。”
——
清晨，膠囊公司。
克林坐在後院，面前擺著一碗拉麵。魘坐在他對面，這次也有一碗。
“吃。”克林說。
魘伸出觸手，捲起麵條，送進裂縫。
“……還是燙。”
克林笑了笑，低頭吃麵。
遠處，訓練場上又傳來打鬥聲——特蘭克斯和帕斯利在加練，金色的氣焰和深藍的氣焰撞在一起，轟隆隆響。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