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最深處。
那道門已經完全開啟，門框上流淌著淡金色的光芒，像融化的金屬，又像凝固的時間。門後的老人緩步走出，每一步踏在虛空，周圍的規則就顫抖一次——不是畏懼，是“臣服”。
克林站在隊伍最前方，握緊劍，胸口的七彩印記瘋狂跳動。身後，孫悟空、貝吉塔、布羅利已經進入戰鬥狀態——超藍加界王拳、深藍進化、完全控制傳超，三道氣焰照亮了這片永恆的黑暗。
更遠處，布林瑪架起了錨定系統，銀白光芒籠罩著直徑十米的區域。孫悅舉著權杖，時刻準備啟用四鑰匙共鳴。
原典停下腳步，距離克林不到二十米。
他穿著古樸的長袍，白髮白鬚，面容慈祥得像鄰家老爺爺。但那雙眼睛——那是克林見過的最深的東西。比魔淵深，比黑洞深，比三百萬年的孤獨還深。
【第八代。】原典開口，聲音平靜，【你帶了很多人。】
“怕你一個人不夠打。”克林說。
原典笑了。不是嘲諷，是真的覺得有趣。
【三百萬年了。上一個敢這麼跟我說話的，還是第一代平衡者。他後來被封在水晶棺裡，成了你的“前輩”。】
“我知道。”克林說，“我來就是告訴你——那種事不會再發生了。”
原典看向孫悟空三人。
【賽亞人……戰鬥規則的極致演化。】他目光掃過，【你，超藍加界王拳，身體快撐爆了吧？能打幾拳？】
孫悟空咧嘴：“夠打你。”
【你，深藍進化，穩定但缺乏突破的勇氣。】原典看向貝吉塔，【賽亞人的驕傲是你的鎧甲，也是你的牢籠。】
貝吉塔冷哼：“廢話少說。”
【你，傳說超級賽亞人。】原典最後看向布羅利，目光停留得最久，【混亂規則的化身，卻學會了控制……有意思。三百萬年前，你們賽亞人的祖先也曾站在我面前，用這種力量對抗我。】
布羅利沒說話，但綠色氣焰更盛了。
原典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克林。
【你帶了三個戰士，兩個女人，一堆科技武器，還有四把鑰匙。】他說，【但你漏算了一件事。】
“甚麼事？”
【我不是來打架的。】
克林一愣。
原典抬起手，周圍的規則突然凝固——不是攻擊，是“展示”。虛空中浮現出無數畫面：宇宙大爆炸、第一顆恆星點燃、第一個文明誕生、第一次戰爭、第一次毀滅……然後是無數文明的輪迴，無數生命的掙扎，無數規則的失衡與修復。
【三百萬年。】原典說，【我在門後看了三百萬年。看你們這些文明如何誕生、繁榮、墮落、毀滅。看規則如何被濫用、被扭曲、被遺忘。看平衡者一代代出現、封印、死去——然後下一個接著來。】
他看向克林：【你以為我想出來毀滅一切？錯了。我只是想出來，親眼看一個人。】
“誰？”
【你。】
克林握劍的手緊了一下：“我？”
【第八代平衡者。七規則融合。和書記官對話時說出“先來問一句是不是真的錯了”的人。】原典的嘴角勾起，【三百萬年來，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也許規則之外還有東西的人。】
孫悟空湊到克林耳邊：“他在誇你？”
“……聽著像。”克林小聲回。
原典聽到了，又笑了。
【卡卡羅特，你和你父親巴達克很像。他在三百年前對抗弗利薩時，也說過類似的話——“管他甚麼規則，打就完了”。】
孫悟空一愣：“你認識我爸？”
【我在門後能看見宇宙任何角落。】原典說，【包括你父親在那美剋星死去的那一刻。包括你變成超級賽亞人的那一刻。包括你們所有人——這些年打的每一場仗。】
貝吉塔臉色變了：“你在監視我們？”
【不是監視。是“看”。】原典糾正，【就像你們人類會看螞蟻搬家一樣。不是干涉，只是看。】
“那你現在出來是為甚麼？”克林問，“忍不住了，想親自下場？”
原典沉默了幾秒。
【因為快結束了。】他說，【宇宙的規則迴圈，三百萬年一個週期。上一個週期結束的時候，我被封印了。這一個週期……快走到頭了。】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個倒計時——不是七十二小時那種，是更漫長的尺度。
【十二年。】原典說，【十二年後，宇宙規則將進入“重置期”。所有現有規則會崩解、重組。到時候，一切都會回到起點。】
克林心裡一沉：“重置期……會怎麼樣？”
【現有文明百分之九十九會毀滅。】原典說，【只有最適應新規則的文明能存活。你們地球——】
他頓了頓：【存活機率，百分之三。】
——
死寂。
連孫悟空都笑不出來了。
布林瑪放下掃描器，聲音發緊：“檢測無誤。他說的規則週期……和那美剋星古籍記載的‘大清洗’完全吻合。”
克林盯著原典：“你出來就是為了告訴我們這個？”
【一半是。】原典說，【另一半——我想看看，能說出“先來問一句是不是真的錯了”的人，會怎麼面對這場重置。】
他走近一步，周圍的規則壓迫感更強了，但克林沒退。
【你有三個選擇。】原典說，【第一，甚麼都不做。十二年後，地球百分之三的機率存活——聽天由命。】
【第二，提前干預。用你的調控者許可權，嘗試修改規則週期的執行軌跡。成功率……萬分之一。失敗的話，重置會提前，地球直接毀滅。】
他頓了頓：【第三，跟我合作。】
克林眉頭一皺：“怎麼合作？”
【週期本身不可逆。】原典說，【但重置的“方向”可以引導。我有三百萬年觀察資料，知道哪些規則應該保留，哪些應該淘汰。你有七規則融合的能力，可以幫我引導重置過程。】
“然後呢？重置後的宇宙按你的理想執行？”
【按“更合理”的規則執行。】原典說，【不是完美，是更合理。弱肉強食但給弱者機會，秩序優先但允許混亂存在——和你這些年在做的事，本質上一樣。】
克林沉默了幾秒。
“你憑甚麼讓我信你？”
原典笑了。
【我不需要你信。】他說，【我只是給你選項。選不選，是你的事。】
他轉身，走回門邊。
【十二年後，我會再來。那時候如果你還沒決定……就當我沒來過。】
門開始關閉。
“等等。”克林喊住他。
原典回頭。
“你說想親眼看看我。”克林說，“那就看吧。”
他舉起劍，劍身暗紅與七彩融合，混沌灰光芒照亮周圍。
“看我怎麼選擇。”
原典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點頭。
【好。】
門徹底關閉。
地獄深處恢復死寂。
——
膠囊公司指揮中心，十小時後。
所有人圍坐在會議桌前，盯著布林瑪列印出的資料。
“規則週期。”布林瑪指著厚厚一疊報告，“大清洗”的官方名稱。那美剋星、三體文明、甚至地球上的遠古遺蹟都有相關記載。週期長度三百萬年上下浮動，上一次重置發生在……”
“上一次就是原典被封印的時候。”比克接話，“他為了阻止重置，試圖提前修改規則，被其他原初神官聯手封印。重置推遲了三百萬年。”
“現在呢？”孫悟飯問，“推遲不了了？”
“推遲不了了。”布林瑪搖頭，“能量積累已經達到臨界點。原典說十二年，我算出來是十一年零九個月——差不多。”
“那他說合作……”孫悅看向克林，“可信嗎？”
克林沒回答。
孫悟空開口：“我覺得他可信。”
所有人看他。
“他看我的時候，說我和我爸很像。”孫悟空說，“那種眼神……不是敵人該有的。”
貝吉塔冷哼：“感覺能當飯吃？”
“那你有甚麼主意？”孫悟空反問。
貝吉塔沉默。
布羅利突然說：“我可以試試。”
“試甚麼？”
“重置的時候，用我的力量對抗。”布羅利說，“傳說超賽本質是‘突破規則’。如果規則要重置，我就用力量撐住一小片區域——至少保住地球。”
克林搖頭：“你一個人撐不住的。”
“加上我們呢？”孫悟飯舉手，“特蘭克斯、帕斯利、天揚，我們這代也能出力。”
“還有我和悟飯。”比克說。
克林看著他們，突然笑了。
“原典說我有三個選擇。”他站起來，“但我覺得還有第四個。”
“甚麼？”
“自己幹。”
他走到窗前，看著西之都的燈火。
“十二年。不是用來等的，是用來準備的。強化規則錨定系統，提升鑰匙的共鳴強度，讓悟空他們變得更強，讓下一代成長起來——等重置真的來了，我們就用自己的方式扛過去。”
他轉身看向眾人：“不需要和原典合作，不需要提前干預冒險。就守在這兒，誰來都打回去。”
布林瑪第一個站起來：“行，我改系統。”
孫悅舉起權杖：“我練鑰匙。”
孫悟空咧嘴：“那我繼續和貝吉塔打架。”
“誰要和你打！”貝吉塔罵，但嘴角也翹了一下。
布羅利點頭：“我控制傳超。”
比克看著這一幕，難得露出笑意。
“那就……十二年。”
——
三年後，膠囊公司地下訓練場。
特蘭克斯十四歲了，超賽穩定，正在和帕斯利對練。兩人的氣焰把防護罩震得嗡嗡響。
“停！”布林瑪的聲音從廣播裡傳來，“再打防護罩要炸了！出來吃飯！”
兩人停手，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三年後，咱們應該能去宇宙級戰場了吧？”特蘭克斯問。
帕斯利擦汗：“先打贏你爸再說。”
“……那還得十年。”
餐廳裡，長桌擺滿菜。琪琪主廚，塔依絲幫忙，十七號十八號擺碗筷。克林和孫悅坐在角落，看著熱鬧的場景。
“三年了。”孫悅說，“原典那邊沒動靜。”
“他在等。”克林說，“等九年後的我們。”
“那時候能贏嗎？”
克林想了想，笑了。
“不知道。但到時候就知道了。”
窗外，夕陽落下，西之都的燈火漸次亮起。
十二年的倒計時，還在走著。
但他們已經不再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