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小時。
調節者發來的倒計時掛在指揮中心最大的螢幕上，紅色的數字一秒一秒跳動，像心跳，也像催命符。
距離原典甦醒還有：71小時42分16秒。
克林站在螢幕前看了很久，直到布林瑪端著咖啡走過來。
“看甚麼？它會少跳一秒嗎？”
“不會。”克林接過咖啡，“但看著它，能讓我清醒點。”
布林瑪靠在他肩上，難得沒去實驗室：“特蘭克斯今天學校有家長會，我去不了——你去。”
“家長會？”克林愣了一下，“這個節骨眼上？”
“就是這種節骨眼上才要去。”布林瑪抬頭看他，“他十一歲，不管原典醒不醒，他明天都要上學。你懂我意思嗎？”
克林沉默了幾秒，點頭。
“懂了。”
——
下午兩點，西之都第三小學。
克林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家長椅上，周圍全是普通地球人——公司職員、家庭主婦、開小店的老闆。沒人知道他是個能一拳打爆月球的戰士，沒人知道七十二小時後可能整個宇宙都要變天。
班主任在上面講著特蘭克斯這學期的表現：“……布里夫同學的成績很穩定，數學尤其突出，但體育課有時候會請假，說是家裡有訓練安排……”
克林低頭憋笑。
班主任看向他：“布里夫先生，您有甚麼想說的嗎？”
“沒沒沒。”克林趕緊擺手，“挺好的，繼續保持。”
家長會結束後，特蘭克斯跑過來，穿著校服，揹著書包，和訓練場上的小戰士判若兩人。
“爸，我媽呢？”
“在家加班。”克林揉揉他的頭，“走，爸請你吃冰淇淋。”
父子倆坐在學校門口的冷飲店裡，一人一個甜筒。特蘭克斯吃得很專心，克林看著他，突然問：
“特蘭克斯，你知道爸爸平時在外面做甚麼嗎？”
特蘭克斯點頭：“知道。打架。和孫悟空叔叔他們一起打很厲害的壞人。”
“那你怕嗎？”
“不怕。”特蘭克斯舔了口冰淇淋，“爸你們肯定能贏。”
克林笑了，笑著笑著眼圈有點紅。
“對，肯定能贏。”
——
晚上七點，膠囊公司餐廳。
長桌上擺滿了菜，琪琪主廚，孫悅和塔依絲打下手，十七號十八號在擺碗筷。孩子們在客廳打鬧，孫悟空和貝吉塔難得沒去訓練場，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比克靠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空。
布羅利和贊加坐在角落，贊加在給布羅利講甚麼，布羅利認真聽著。
克林走進來，看到這場面，停了幾秒。
“愣著幹嘛？”布林瑪推他一把，“坐啊。”
“哦。”
晚餐開始。沒人聊原典，沒人聊七十二小時後的事。聊的是特蘭克斯的數學成績、帕斯利昨天訓練摔了一跤、天揚最近在學做菜、孫悟飯交了個新朋友……
孫悟空夾了塊肉，突然問：“克林，你說原典那傢伙，吃飯嗎？”
桌上安靜了一秒，然後全笑噴了。
“卡卡羅特你這甚麼腦回路！”貝吉塔差點把飯噴出來。
“我認真的啊。”孫悟空一臉無辜，“他沉睡了三百多萬年，醒來第一件事不得吃飯？”
琪琪拍他：“吃你的飯！”
笑聲中，克林看向窗外的夜空。
星星很亮。
明天它們還會在。
後天，他保證它們還在。
——
飯後，孩子們去玩了，大人們留在餐廳。
布林瑪拿出平板，調出一份作戰圖。
“七十二小時後，原典會在地獄最深處甦醒。甦醒瞬間他會釋放一次規則衝擊波，覆蓋範圍……整個宇宙。”
她點了點螢幕：“但前三十秒，衝擊波只覆蓋銀河系。這三十秒是黃金視窗。”
“甚麼視窗？”孫悟飯問。
“攻擊視窗。”克林接話，“他剛醒，還沒完全適應這個時代的規則結構。三十秒內，是我們唯一能真正傷到他的機會。”
“三十秒後呢？”貝吉塔問。
“三十秒後他適應完畢。”克林說，“那時候他就是完全體的原典，三百萬年前讓所有原初神官聯手才能封印的存在。”
比克皺眉：“三十秒……夠做甚麼？”
“夠做很多。”孫悟空站起來，金色氣焰突然爆發——但和平時不同，這次他的氣焰裡夾雜著一絲紅色。
“這是……”克林認出來，“界王拳？在超藍狀態下？”
“超藍加界王拳。”孫悟空咧嘴，“二十倍，只能撐三分鐘。但三十秒，夠我打三拳。”
貝吉塔冷哼，深藍氣焰也燃起，但顏色更深，接近墨藍。
“我也突破了。”他說，“超藍進化，比卡卡羅特那野路子穩定多了。”
布羅利沒說話，只是站起來。綠色氣焰燃燒，但和以往的狂暴不同，這次的氣焰很“安靜”，像聽話的火焰。
“我能控制傳超了。”他難得開口，“全力輸出三十分鐘不失控。”
克林看著三人，笑了。
“那三十秒，交給你們。”
他轉向布林瑪：“錨定系統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布林瑪點頭，“極限功率，能在原典身邊製造一個直徑十米的‘規則固化區’。任何規則修改在那個區域內都會被延遲零點三秒。”
“零點三秒……”克林握緊劍，“夠了。”
孫悅舉起權杖：“我們三個負責用鑰匙牽制他。四把鑰匙的共鳴能干擾他的規則感知。”
“我呢？”比克問。
“你和悟飯、特蘭克斯、帕斯利、天揚負責外圍。”克林說，“原典甦醒時，地獄裡的殘餘囚犯可能會趁機暴動。你們攔住他們。”
“明白。”
十七號舉手：“我和十八號呢？”
“地面防線。”克林說，“萬一有甚麼漏網之魚，你們是第一道也是最後一道防線。”
十八號點頭：“放心。”
分工完畢。餐廳裡安靜了幾秒。
“那就……”克林站起來，“七十二小時後見。”
“等等。”布林瑪拉住他，“還有件事。”
“甚麼？”
布林瑪把一張紙拍在他手裡。
克林低頭看——是體檢報告。
“特蘭克斯上週體檢。”布林瑪說，“健康，長得比同齡人高，各項指標優秀。籤個字。”
克林愣了愣，然後笑了。
他簽了字。
——
深夜，克林家陽臺。
克林和孫悅並肩站著，看著西之都的燈火。
“緊張嗎？”孫悅問。
“有點。”克林說，“比打弗利薩那會兒緊張多了。”
“那時候是甚麼感覺？”
“那時候……”克林想了想，“就是打不過也得打，沒想那麼多。現在想得多。”
“想甚麼？”
“想如果輸了，特蘭克斯怎麼辦，布林瑪怎麼辦，你怎麼辦。”克林看著遠處的霓虹燈，“想這一城的燈火，明天還能不能亮。”
孫悅沒說話，只是握住他的手。
“那就別輸。”
克林轉頭看她。
“嗯。”他說，“不輸。”
——
第二天早上，克林送特蘭克斯上學。
到校門口時，特蘭克斯突然回頭：“爸。”
“嗯？”
“你們要去的那個地方……是不是很危險？”
克林蹲下來，和他平視。
“是有點危險。但爸爸保證，一定會回來。”
特蘭克斯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頭：“嗯。我信你。”
他跑進校門，和同學打著招呼，很快消失在人群裡。
克林站起來，看著那道背影，直到消失不見。
然後他轉身，飛向膠囊公司。
那裡，所有人都在等他。
七十二小時倒計時：還剩48小時。
——
倒計時：36小時。
布林瑪完成錨定系統最後除錯，趴在控制檯上睡著了。克林給她披上毯子，她沒醒。
倒計時：24小時。
孫悟空和貝吉塔最後一次對練，打完兩人躺在地上，看著訓練場的天花板。
“卡卡羅特。”
“嗯？”
“這次打完，我請你喝酒。”
“你會請客？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少廢話。”
倒計時：12小時。
布羅利坐在重力室裡，閉著眼睛，綠色氣焰時強時弱。他在感受“控制”的邊界——不壓制力量，而是駕馭它。
倒計時：6小時。
比克在天神殿打坐，孫悟飯、特蘭克斯、帕斯利、天揚圍坐一圈，聽他說那美剋星古老的戰鬥故事。
倒計時：3小時。
克林回到家，推開特蘭克斯的房門。孩子已經睡了，懷裡抱著個龍珠玩偶。
克林看了他很久。
然後輕輕關上門。
倒計時：1小時。
膠囊公司指揮中心，所有人到齊。
布林瑪最後一次檢查裝備，孫悅擦拭權杖，克林握著劍，劍身暗紅光芒流轉。
螢幕上，倒計時歸零。
【0小時0分0秒——檢測到原典甦醒。地獄最深處，規則波動指數……爆表。】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種壓迫感，比審判者強百倍，比魔淵更深沉。
克林深吸一口氣。
“出發。”
——
地獄最深處。
那道門，開了。
門後站著一個人影，不高大，不猙獰。就是普通的老人形象，白髮白鬚，穿著古樸的長袍。
但當他睜開眼睛時，整個地獄的規則都凝固了。
他看向門外的克林等人，嘴角勾起一絲笑。
【第八代。】原典開口，【你來了。】
【那麼，讓我看看——你那“另一種可能”，到底值不值得我等三百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