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封印立方體在指揮中心中央嗡嗡作響，發出的微光把每個人的臉照得慘白。
布林瑪站在控制檯前，已經站了四個小時沒動。眼睛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流，手指在鍵盤上敲，但仔細看能發現她指尖在抖。
“布林瑪。”十七號走過來，遞了杯熱飲，“歇會兒吧。克林要是看見你這樣——”
“他看不見。”布林瑪打斷，聲音啞得厲害，“他被封在裡面，時間靜止，甚麼都看不見聽不見。所以我更不能歇。”
她灌了口熱飲，被燙得皺眉，但沒停手。螢幕上顯示著反魔神大陣的實時進度——53%，比三小時前只漲了2%。內奸網路癱瘓後，各佈陣小隊的效率是回來了，但時間不夠了。
“還剩四十四小時。”十八號看著倒計時，“按這速度，根本完不成。”
“那就加速。”布林瑪調出資源分配圖，“把備用規則結晶全調出來，給進度最慢的三支小隊空投。告訴他們，不用省，用炸的也要把錨點給我埋進去。”
“可是備用結晶是留給——”
“沒有可是。”布林瑪回頭，眼睛裡有血絲，“克林用命換來的時間，不能浪費在我手裡。”
十七號和十八號對視一眼，沒再勸，轉身去執行命令。
指揮中心的門滑開，孫悅走進來。她肩膀纏著繃帶，但已經能正常活動了。賽亞人的恢復力，加上仙道藥物的輔助，斷骨這種傷幾個小時就能接上。
“比克聯絡上了。”孫悅走到布林瑪身邊，“他在界王神界，已經找到悟空和貝吉塔了。兩人都在特訓，悟空在練自在極意，貝吉塔在控制憤怒規則。比克說，最晚十二小時內，他會帶他們回來。”
“十二小時……”布林瑪看了眼倒計時，“來得及嗎？”
“總比不回來強。”孫悅頓了頓，“還有，那美剋星大長老發了條加密資訊，說他們那邊檢測到異常規則波動。波動源在第七宇宙邊緣，正以超光速朝地球移動。按速度推算，抵達時間……大概四十小時後。”
布林瑪的手停了。
“四十小時。剛好是反魔神大陣預計完成時間的前四小時。”她低聲說，“這麼巧？”
“不是巧合。”孫悅說，“魔神在逼我們做選擇——要麼放棄佈陣，全力迎戰。要麼繼續佈陣，但可能被那波動源打亂節奏。”
“波動源是甚麼？”
“不知道。大長老說規則特徵很雜亂，像多種規則強行揉在一起的，但核心波動……有點像古拉。”
布林瑪猛地抬頭：“古拉？弗利薩那個哥哥？他不是死在——”
“沒人看見屍體。”孫悅說，“而且大長老強調，這個波動比古拉強得多，至少強了……五十倍。”
指揮中心裡溫度驟降。
古拉的實力本來就比弗利薩強，強五十倍是甚麼概念？超三？還是更高？
“通知所有能戰的人。”布林瑪站起來，“孫悟飯，特蘭克斯，帕斯利，天揚，孫悟真孫悟心……所有新生代，全部召回地球。還有布羅利，他在哪兒？”
“在界王神界跟悟空特訓。”孫悅說，“要叫他回來嗎？”
“叫。”布林瑪咬牙，“這種時候，多一分力是一分。”
命令發出去。很快，各星系的飛船開始調頭，朝著地球飛。
而地球上的普通人還甚麼都不知道。城市照常運轉，車流穿梭，霓虹閃爍。他們不知道，四十小時後，可能一切都沒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
倒計時跳到四十小時整時，警報響了。
不是預兆，是實打實的入侵警報——地球外圍的規則探測網被觸發了，有東西突破了柯伊伯帶，正朝內太陽系衝來。
“這麼快？！”布林瑪調出監控畫面。
畫面裡，一團暗紅色的能量雲在太空中翻滾前進。雲團直徑超過月球，所過之處，小行星帶被直接吞噬，連渣都不剩。雲團核心有個模糊的人形輪廓，背後四根骨刺狀的尾巴緩緩擺動。
“是古拉。”十七號確認了規則特徵，“但確實強了太多。而且……他不像活人。”
“甚麼意思？”
“生命反應很弱，規則反應卻強得離譜。”十七號放大資料，“像是個空殼，被強行灌進了海量規則。這種狀態不可能維持太久，最多……七十二小時，就會自我崩解。”
“七十二小時……”布林瑪懂了，“魔神用他當一次性武器。在我們完成反魔神大陣前，用古拉把地球攪亂，甚至直接摧毀。”
她看向時間封印裡的克林。
克林還在掙扎的姿勢，一隻手按著另一隻手，臉上表情凝固在猙獰的那一刻。
“對不起。”布林瑪輕聲說，“又得在你不在的時候，打硬仗了。”
她轉身，按下全頻段通訊按鈕。
“所有地球防禦單位注意，我是布林瑪·布里夫。入侵者已進入太陽系，預計一小時後抵達地球軌道。這不是演習，重複，這不是演習。所有非戰鬥人員，立刻進入地下避難所。所有能戰的戰士，到膠囊公司總部集合。”
“我們要守家。”
一小時後。
地球近地軌道。
暗紅色雲團停在那裡，不再前進。雲團散開，露出裡面的古拉。
確實是古拉，但樣子變了。原本的銀色外殼變成了暗紅色，像凝固的血。眼睛是全黑的，沒有瞳孔，只有兩點暗金色的光在深處燒。背後四根尾巴變得更長更尖銳，尾尖滴落著腐蝕性的規則液滴。
他下方，地球的大氣層外，已經站了一排人。
孫悟飯打頭，背後是特蘭克斯、帕斯利、天揚、孫悟真和孫悟心。六個新生代，全部進入戰鬥狀態。孫悟飯是超二全功率，特蘭克斯和帕斯利是超二初階，天揚和孫悟真孫悟心兄妹是超一巔峰。
再往後，是十七號、十八號、孫悅、比克（已經趕回來）、天津飯、餃子、雅木茶……所有能戰的地球戰士，全在這兒了。
古拉低頭看著他們，漆黑的眼眶裡那兩點金光閃了閃。
“就……這些？”他的聲音變了，夾雜著金屬摩擦和規則震盪的雜音，“克……林呢？那個……修仙的……在哪？”
“你找他甚麼事？”孫悟飯上前一步，氣息全開。
“殺……他。”古拉說，“魔神……大人……要他死。他……壞了……太多事。”
“那你得先過我們這關。”
古拉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笑聲很難聽，像生鏽的齒輪在轉。
“好……那就……先殺……你們。”
他動了。
沒有蓄力，沒有前兆，就那麼直接出現在孫悟飯面前，一拳砸過來。拳速不快，但拳鋒周圍的規則在崩解，空間出現黑色的裂痕。
孫悟飯瞳孔收縮，雙臂交叉格擋。
轟——！
孫悟飯像顆炮彈一樣倒飛出去，撞穿三顆廢棄衛星，才勉強停住。雙臂的護甲全碎了，骨頭裂了好幾處。
“爸！”特蘭克斯想衝過去。
“別過來！”孫悟飯吼，擦掉嘴角的血，“他拳上有規則腐蝕，碰到就會被侵蝕。所有人，保持距離，用能量攻擊！”
新生代們立刻散開，從不同方向朝古拉開火。龜派氣功、終極閃光、魔閃光……五顏六色的能量彈像暴雨一樣砸過去。
古拉沒躲。
他站在原地，任由能量彈打在身上。暗紅色外殼泛起漣漪，把能量全部吸收，連點菸都沒冒。
“不夠……”他搖頭，“太……弱了。”
尾巴突然伸長，四根尾巴像四杆標槍，同時刺向四個方向。特蘭克斯、帕斯利、天揚、孫悟真，每人面對一根。
“小心尾尖！”孫悟飯提醒。
特蘭克斯揮劍格擋，能量劍和尾巴碰撞，火花四濺。但尾尖滴落的規則液滴濺到他手上，瞬間腐蝕出幾個血洞。
“呃！”特蘭克斯後退，劍差點脫手。
帕斯利那邊更糟。他試圖用能量盾硬擋，結果盾牌被尾巴直接刺穿，尾尖捅進他肩膀，規則腐蝕瞬間蔓延。
“帕斯利！”天揚想去救，但自己也被尾巴纏住，掙脫不開。
孫悟真和孫悟心兄妹配合最好，一個用能量牽制，一個試圖斬斷尾巴。但劍砍在尾巴上只留下一道白痕，根本斬不斷。
“這甚麼硬度？！”孫悟心驚了。
“不是硬度問題。”比克飛過來，雙手凝聚魔貫光殺炮，“是他的規則層級太高，我們的攻擊破不了防。得用規則對規則。”
光殺炮射出，古拉終於動了——他側身避開，尾巴收回，看了眼比克。
“那美克……星人……”他歪頭，“你身上……有……熟悉的味道……”
“是你爹的味道。”比克冷笑，“史拉格那部分，還記得嗎？”
古拉愣了愣，然後暴怒。
“死——！”
他放棄新生代，直撲比克。速度暴漲三倍，瞬間就到比克面前，爪子抓向比克胸口。
比克想躲，但周圍的規則被古拉強行凝固，像陷進膠水裡。眼看爪子就要掏心——
一道銀白色身影撞開古拉。
是孫悟空。自在極意狀態，全身銀白色氣焰流轉，動作自然流暢，像在跳舞。
“古拉是吧？”悟空咧嘴笑，“你弟是我殺的，要報仇衝我來。”
古拉盯著悟空，漆黑眼眶裡的金光瘋狂閃爍。
“孫……悟空……”他嘶吼，“你……也得死！”
兩人撞在一起。
規則對規則，能量對能量。悟空的自在極意已經接近完美，閃避率幾乎百分百，古拉的攻擊全落空。但問題是一—悟空的攻擊也打不穿古拉的防禦。
“這殼太硬了！”悟空一邊打一邊喊，“貝吉塔！別看了！幫忙啊！”
“閉嘴！我在找破綻！”貝吉塔懸在遠處，全身暗金色氣焰燃燒——憤怒規則全開，但還保持著理智。他在觀察古拉的規則流動，找薄弱點。
但古拉沒給他時間。
“煩……死了……”古拉突然停手，四根尾巴插入虛空，像插進水裡一樣盪開漣漪，“出來……吧……我的……軍隊。”
虛空裂開幾十個口子，每個口子裡爬出一個規則怪物。怪物形態各異，但共同點是身上都有暗紅色的古拉規則，眼睛也都是全黑帶金光。
“他把自己的一部分規則分裂，製造了分身。”比克看明白了，“每個分身都有本體三成實力。數量……至少三十個。”
三十個超二巔峰級別的怪物。
新生代們臉色變了。他們打一個古拉都吃力，三十個？
“這下麻煩了。”特蘭克斯握緊劍。
怪物們撲上來。
混戰爆發。
孫悟飯對上一個，龜派氣功全開，勉強壓制。特蘭克斯和帕斯利背靠背，對付兩個。天揚被三個圍攻，險象環生。孫悟真和孫悟心兄妹配合默契，但也被四個怪物纏住。
十七號和十八號加入戰團，人造人的無限能量優勢體現出來，能量炮不要錢一樣轟。天津飯和餃子用四妖拳和超能力輔助，但效果有限。雅木茶……雅木茶在邊緣遊走，找機會偷襲，但破不了防。
孫悅沒參戰。她飛在高處，盯著古拉本體。
古拉本體和悟空、貝吉塔打得難解難分。悟空主攻，貝吉塔輔助，兩人配合居然不錯。但古拉的防禦實在變態，打了五分鐘，只在他外殼上留下幾道淺痕。
“這樣不行。”孫悅咬牙，“得用那招了。”
她降低高度，朝悟空喊：“悟空！貝吉塔！給我創造個機會！三秒就行！”
“甚麼機會？”悟空躲開古拉一爪。
“我要用‘規則共鳴’。”孫悅說，“我是賽亞人，但也是修仙者。兩種規則在我體內共存，我可以短暫引爆，產生規則震盪波。震盪波能暫時干擾他的規則流動，那時候他的防禦會露出破綻。”
“你撐得住嗎？”貝吉塔問。
“撐不住也得撐。”孫悅已經開始調動規則，“布林瑪在下面看著，克林在封印裡看著。我不能輸。”
悟空和貝吉塔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那就幹。”
兩人突然改變戰術，從遊鬥變成強攻。悟空放棄閃避，正面硬剛古拉，用龜派氣功逼古拉防禦。貝吉塔繞到古拉背後，破壞能量全開，專攻尾巴根部。
古拉被兩面夾擊，動作出現一絲遲滯。
就是現在。
孫悅雙手在胸前合十，體內賽亞人規則和仙道規則同時暴走，碰撞，引爆。
嗡——！
無形的震盪波擴散開來。所過之處，規則出現紊亂，能量流動變得不穩定。古拉的外殼突然黯淡了一瞬，防禦規則出現缺口。
“就是現在！”孫悅吐血，從空中墜落。十八號衝過去接住她。
悟空和貝吉塔沒浪費機會。
“龜——派——氣——功——波——！！！”
“終極——閃光——！！！”
一藍一金兩道能量洪流，同時轟在古拉胸口同一個點。防禦缺口被撕裂，能量灌入體內。
古拉第一次發出慘叫。
暗紅色外殼炸開一個大洞，裡面不是血肉，是沸騰的規則亂流。他踉蹌後退，漆黑眼眶裡的金光劇烈閃爍。
“成……成功了？”特蘭克斯驚喜。
但下一秒，古拉站穩，胸口的大洞開始蠕動，規則亂流重新凝聚，外殼在快速修復。
“沒……死……”古拉的聲音更扭曲了，“魔神……大人……賜予的……規則……是……無限的……”
“媽的。”貝吉塔罵了句髒話。
悟空喘著粗氣，剛才那擊消耗太大。自在極意狀態快維持不住了。
就在所有人絕望時，一個聲音從地球方向傳來。
“喂，古拉。”
聲音不大，但穿透了戰場噪音。
所有人轉頭，看向地球。
地球大氣層外，站著一個人。
布羅利。
但不是平常的布羅利。他進入了傳超狀態，但眼睛是清明的，沒有暴走。綠色氣焰在體表燃燒，但控制得極好，沒有一絲外洩。
他手裡拎著個東西——一個暗紅色的規則核心，還在微弱跳動。
“你分身的核心。”布羅利把核心捏碎，“我清理了十五個分身，順便研究了下你的規則結構。發現個有趣的事——你的本體和分身共享同一個規則源。也就是說……”
他看向古拉胸口還沒完全修復的大洞。
“只要攻擊強度夠，打穿你的核心，所有分身都會一起崩。”
古拉沉默。
然後他笑了，笑得整個身體都在抖。
“布羅利……傳說……超級……賽亞人……”他說，“你……確實……厲害。但……你……殺不了我。因為……”
他張開雙臂。
暗紅色雲團從四面八方收攏，重新包裹他。雲團翻滾，膨脹，濃度越來越高。
“我……已經……完成了……使命。”古拉的聲音從雲團裡傳出，越來越遠，“拖延……時間……攪亂……地球……現在……夠了。接下來……就交給……其他……大人了。”
雲團突然爆炸。
不是攻擊，是自毀。暗紅色規則像煙花一樣炸開，消散在宇宙空間。古拉的氣息徹底消失，連帶所有分身也一起崩散。
戰場突然安靜。
贏了？
但沒人高興得起來。
“他甚麼意思？”悟空解除自在極意，飛到布羅利身邊，“甚麼叫交給其他大人？”
布羅利盯著古拉消失的位置，眉頭緊鎖。
“不知道。但他自毀前，我感覺到了一瞬間的規則波動——是傳送波動。他不是真死了，是把大部分規則轉移走了，只留個空殼自爆。”
“轉移去哪了？”
布羅利轉頭，看向地球。
不，是看向地球的某個特定位置。
“下面。”他說，“他分了一部分規則，傳送到了地球地表。座標是……”
他報出一串座標。
布林瑪在指揮中心聽到座標，臉色瞬間慘白。
“那是……七處覺醒者關押設施的位置。”她聲音在抖，“古拉的規則，被傳送去強化那些覺醒者了。魔神要把他們……提前覺醒。”
倒計時螢幕上，數字突然跳動。
從四十小時，直接跳到了十小時。
魔神等不及了。
他們要提前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