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囊公司指揮中心，氣氛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克林坐在主控臺前，臉色比紙還白，胸口那七色符文的光已經弱得快要看不見，但他的手還是很穩，在鍵盤上敲擊的速度一點沒慢下來。
“光耀星小隊恢復聯絡了。”布林瑪盯著螢幕，語速飛快，“比克受了傷，但他說內奸用的不是單純一種魔神規則，是混合的。至少三種。”
“三種？”旁邊十七號抬起頭，人造人的眼睛裡閃過資料流，“七個魔神，已經開始聯手分規則了？”
“恐怕不止。”克林敲下回車，調出一份加密檔案，“你們看這個。”
螢幕上彈出一個灰色的代號：【守門人】。檔案內容少得可憐，只有一行備註：“疑似魔神代行者高層，許可權等級：絕密。首次活躍記錄：五十年前。”
“五十年前？”十八號皺眉，“那時候連賽亞人入侵都沒發生。”
“所以他才難查。”克林關掉檔案，“能在同盟潛伏五十年，爬到高層，還能躲過所有審查……這傢伙比我們想的要麻煩。”
指揮中心的門滑開，孫悅扶著門框喘氣，戰鬥服上有好幾處焦痕。她剛從月球背面趕回來，連口氣都沒歇。
“克林，你沒事吧？”她快步走過來，眼睛在克林臉上掃了一圈，“臉色這麼差……”
“死不了。”克林擺擺手，“你那邊怎麼樣？”
“陷阱，純粹的陷阱。”孫悅一屁股坐在控制檯邊上，抓起水杯灌了一大口，“那傢伙自稱‘守門人’，說要給我淨化方法，結果是讓七個覺醒者獻祭。我把他給的規則結晶捏碎了。”
布林瑪的手抖了一下：“他親自露面了？”
“沒露臉，穿著斗篷，聲音處理過。”孫悅放下杯子，“但他知道太多細節了，連特蘭克斯小時候怕黑都知道。這傢伙肯定長期監視我們。”
克林沉默了幾秒，忽然問：“他用的是甚麼規則？”
“傲慢為主，但裡面混著貪婪和暴食的波動。”孫悅閉上眼睛回憶，“三種規則融合得很自然，不像強行拼湊的。他能同時呼叫至少三個魔神的力量。”
指揮中心裡一片死寂。
如果“守門人”真能融合多種魔神規則，那他的實力恐怕遠超預估。比克在光耀星遇到的那個，可能只是個分身或者手下。
“七十二小時……”布林瑪看著倒計時螢幕，“還剩五十九小時四十七分。七支佈陣小隊，現在只有四支還在正常工作，另外三支要麼失聯，要麼被襲擊。”
克林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天還沒亮，城市燈火稀稀拉拉。
“布林瑪，調出過去七十二小時內所有高層人員的行蹤記錄，包括通訊、能量波動、位置移動。”他轉過身，眼神冷了下來，“特別是那些‘剛好’在出事地點附近出現過的。”
“資料量太大了，就算用同盟總部的超算也得——”
“用我的許可權，啟動緊急協議。”克林打斷她，“守門人這次露面是個失誤。他太自信了，以為我們查不出來。但他忘了，只要行動就會留下痕跡。”
布林瑪咬了咬牙，雙手在控制檯上舞成一片虛影。幾十個螢幕同時亮起，資料流像瀑布一樣沖刷下來。
十七號和十八號對視一眼，同時把手按在控制檯兩側的資料介面上。
“我們也幫忙。”十七號說，“人造人的處理速度比人類快。”
“謝了。”克林點點頭，重新坐回椅子，閉上眼睛。仙道規則在他體內緩慢運轉，勉強維持著封印不崩潰。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但在那之前，必須把內奸揪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倒計時跳到五十八小時整的時候，布林瑪突然“啊”了一聲。
“找到了！”她調出一段資料軌跡，“看這個——代號L7的高層官員，過去七十二小時內，他的位置移動軌跡和所有出事地點高度重合。光耀星小隊遇襲時，他的私人飛船就在相鄰星系。那美剋星小隊失聯時，他‘剛好’在那美剋星附近執行巡視任務。”
“L7是誰？”孫悅問。
布林瑪敲了幾下鍵盤，螢幕上彈出一張照片和檔案。
照片裡是個看起來很普通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鏡，笑容溫和。檔案顯示：後勤部高階督查，哈米爾，入職三十八年，工作評價一直是“優秀”。負責同盟各星系的物資調配和運輸線路稽核。
“一個管後勤的？”十八號挑眉，“能有這麼大能量？”
“管後勤的才可怕。”克林盯著照片，“他稽核所有運輸線路，知道每支小隊的行動路線、補給點、時間表。他想洩露情報，太容易了。”
“但證據還不夠。”布林瑪調出通訊記錄，“哈米爾的所有通訊都經過加密，而且是標準的工作通訊頻段。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和守門人有聯絡。”
克林盯著螢幕上的照片，忽然問：“他最近一次位置在哪裡？”
“地球。”布林瑪看了眼資料，“三小時前返回地球，理由是‘年度述職’。現在應該在自己公寓。”
“地址。”
“克林，你想幹甚麼？”孫悅抓住他的胳膊，“你現在這樣不能動手！”
“不動手，只是去問問。”克林輕輕掙開她的手，“布林瑪，把地址發到我通訊器。十七號，十八號，你們留在這裡保護布林瑪。孫悅，你跟我去。”
“我也去！”布林瑪站起來。
“你留下。”克林回頭看了她一眼，“如果哈米爾真是守門人，他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傲慢鑰匙覺醒，需要你這個‘本體’在場。”
布林瑪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孫悅已經換上一套備用戰鬥服，走到克林身邊：“走吧。早點完事，你早點回來休息。”
兩人離開指揮中心，乘電梯直下地下車庫。膠囊公司的夜班保安看見克林，立正敬禮，克林擺擺手，坐進一輛懸浮車。
車開出車庫，融入凌晨的城市車流。孫悅開車，克林坐在副駕駛，閉著眼睛調息。
“你還能撐多久？”孫悅看了眼後視鏡，問。
“夠用。”克林沒睜眼。
“別糊弄我。你胸口那光，快滅了吧？”
“……二十四小時。最多。”
孫悅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沒再說話。
車在一棟高階公寓樓前停下。樓不高，二十層，哈米爾的公寓在頂層。這種公寓是同盟分配給高階官員的，安保很嚴，但攔不住克林和孫悅。
兩人直接飛上樓頂，從天台的門進去。樓道里安靜得嚇人，感應燈隨著他們的腳步一盞盞亮起。
2001號房，頂層唯一一戶。
克林抬手敲門。
門內傳來腳步聲，門開了。哈米爾穿著睡衣，戴著眼鏡，手裡還拿著一本資料板，看起來像是被工作吵醒的普通官員。
“克、克林閣下？”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職業化的笑容，“這麼晚了，有甚麼事嗎？”
“聊聊。”克林走進公寓，孫悅跟進來，反手關上門。
公寓佈置得很簡單，標準的官員宿舍風格。書桌上堆滿了檔案，牆上掛著幾幅星系地圖。
哈米爾放下資料板，推了推眼鏡：“是要問佈陣進度嗎？我已經協調了第三、第七運輸隊，優先保障——”
“守門人。”克林打斷他。
哈米爾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只有不到半秒，但足夠克林和孫悅捕捉到。
“甚麼門？”他笑著搖頭，“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光耀星，那美剋星，聖律星系。”克林盯著他的眼睛，“每次我們的人出事，你都在附近。巧合太多了，哈米爾督查。”
“那些是正常工作巡視。”哈米爾攤手，“作為後勤督查，我需要確保各星系的運輸線路安全。出現在那些地方，是我的職責。”
“那這個呢？”孫悅忽然開口，走到書桌前，拿起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筆筒。
筆筒是金屬的，表面光滑。但孫悅的手指在底部某個位置按了一下，筆筒側面突然彈開一個小暗格。裡面放著一枚暗紫色的規則結晶，正散發著微弱的傲慢規則波動。
哈米爾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嘖，藏得還挺隱蔽。”孫悅把結晶扔給克林。
克林接住結晶，神識掃過。結晶裡封存著一段加密資訊，加密方式很特殊，但瞞不過仙道規則的解析。
“七十二小時後，地球座標，鑰匙歸位。”克林念出資訊內容，抬眼看向哈米爾，“這是你三個小時前收到的指令，發信人代號‘主人’。還需要我繼續念嗎？”
哈米爾沉默了幾秒，忽然嘆了口氣。
“還是被你們找到了啊。”他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我本來以為能再多藏一會兒的。”
“為甚麼？”克林問。
“為甚麼？”哈米爾像是聽到甚麼好笑的問題，“克林閣下，您覺得呢？我在同盟幹了三十八年，從最底層的文員爬到高階督查。我稽核過無數檔案，協調過無數物資，救了不知道多少次前線危機。但我得到了甚麼？”
他走到窗前，背對著兩人。
“永遠升不上去的職位，永遠不夠的預算，永遠在抱怨的前線軍官。”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而魔神大人給了我承諾——新世界，有我一個位置。不是後勤，不是督查，是真正的管理者。我可以制定規則，而不是永遠在別人的規則裡打轉。”
“就為這個？”孫悅冷笑，“你知道魔神復甦要死多少人嗎？”
“舊世界的人，死了就死了。”哈米爾轉過身，他的眼睛開始變成暗紫色，“新世界會有新的生命，更優秀的生命。而我，會是他們的管理者之一。這個理由，夠不夠？”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睡衣被撐裂。面板表面浮現出複雜的規則紋路，暗紫色的傲慢規則、猩紅色的貪婪規則、墨綠色的暴食規則，三種顏色交織纏繞，氣息節節攀升。
“超二……超三……”孫悅擺出戰鬥姿勢，臉色凝重，“還在漲！”
“我當然不止這點實力。”哈米爾——或者說，守門人的聲音變得渾厚扭曲，“五十年的潛伏，我可沒閒著。三位魔神大人賜予的規則，我已經融合了七成。克林，現在的你，還能打嗎？”
克林沒說話，只是解開外套的扣子，露出胸口近乎熄滅的七色符文。
然後他做了個讓孫悅和哈米爾都愣住的動作——他並指如刀，在自己胸口劃了一道。
鮮血湧出，但流出來的血不是紅的，是金色的。仙道本源精血。
“你瘋了嗎！”孫悅急了，“你現在放精血，封印會立刻崩潰！”
“崩潰就崩潰。”克林把精血抹在雙手掌心，“反正二十四小時後一樣要崩。不如現在用掉，換掉一個內奸，值。”
金色血液在掌心燃燒起來，化作兩團純淨的仙道火焰。克林的臉色瞬間慘白如死人，但眼睛亮得嚇人。
“守門人是吧？”他抬起燃燒的雙手，“來，讓我看看，你五十年的潛伏，換來了多少本事。”
哈米爾——守門人咆哮一聲，率先動手。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三色流光，直撲克林。速度太快，公寓的牆壁像紙一樣被撞穿，碎石飛濺。
克林沒躲。
他右腳後撤半步，雙手在胸前交叉，然後猛地向前推出。仙道火焰脫離手掌，在空中凝聚成一面金色的盾牌。
轟！
守門人的拳頭砸在盾牌上，衝擊波把整層樓的天花板都掀飛了。公寓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結構開始崩塌。
孫悅早已閃到樓外半空，看著兩人從廢墟里衝出來，在空中對撞。
守門人的攻擊狂暴而雜亂，三種魔神規則輪番上陣。時而用傲慢規則的威壓試圖震懾克林的精神，時而用貪婪規則的侵蝕性消耗克林的仙道火焰，時而又用暴食規則直接吞噬周圍的能量。
但克林打得很穩。
仙道火焰在他手中變化萬千，時而化作長劍劈砍，時而化作鎖鏈纏繞，時而又散成漫天火星，專攻守門人規則融合的薄弱處。
“你的融合有問題。”克林一邊打一邊說，“傲慢和貪婪衝突，暴食又太貪心，三種規則互相拉扯。表面看起來聲勢浩大，實際威力也就比單一規則強三成。浪費了五十年的時間，就練成這樣？”
“閉嘴！”守門人惱羞成怒，雙手合十，三色規則在掌心壓縮成一個不穩定的能量球，“接我這招——三神審判！”
能量球脫手，所過之處空間都開始扭曲。這一擊的威力，已經摸到了超三巔峰的門檻。
克林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結印。
仙道火焰全部收回體內，然後從他全身毛孔噴發出來，在背後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金色虛影。虛影看不清面目，但散發出浩瀚古老的威壓。
“仙道法相，開。”
虛影抬手，一掌拍向三色能量球。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能量球在接觸到金色手掌的瞬間，就像雪遇沸水一樣消融了。金色手掌去勢不減，直接拍在守門人身上。
“噗——”守門人噴出一口混雜著三種顏色的血，身體倒飛出去，撞穿了遠處另一棟大樓。
克林從空中落下，單膝跪地，咳出一口金色的血。背後的虛影閃爍幾下，消散了。
“克林！”孫悅衝過來扶住他。
“沒事……”克林抹了把嘴角，“他還沒死。這一擊只打散了他三成規則，他還有餘力。”
話音剛落，遠處廢墟炸開。守門人重新飛起來，但樣子狼狽多了。身上的規則紋路黯淡了不少，三種顏色的流轉也出現明顯的遲滯。
“好……很好……”他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克林，“仙道法相……果然厲害。但你能用幾次？你的精血還剩多少？”
“夠殺你就行。”克林撐著孫悅站起來。
守門人忽然笑了。
“殺我？你以為我是傻子嗎？”他後退一段距離，“我的任務只是拖延時間，拖到七十二小時後，七把鑰匙齊聚地球。現在還剩五十八小時，我已經拖了你……十分鐘。”
他頓了頓，笑容變得詭異：“而且，你真的覺得，同盟高層的內奸，只有我一個？”
克林瞳孔一縮。
“後勤部，情報部，作戰指揮部……五十年的時間，足夠我發展出一個完整的網路了。”守門人的身體開始變淡，是某種傳送規則在啟動，“克林，你就算現在殺回總部，也來不及了。各處佈陣小隊會接連出事，反魔神大陣註定無法完成。而你們……”
他的身影幾乎完全消失，只剩聲音還在迴盪：
“就等著七十二小時後，迎接魔神降臨吧。”
守門人徹底消失了。
克林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仙道火焰已經完全熄滅，七色符文的光也徹底沒了。封印，崩潰了。
但他現在沒時間管這個。
“回總部。”他抓住孫悅的手臂，“立刻。”
兩人化作流光飛向膠囊公司。路上，克林的通訊器瘋狂震動，一條條緊急訊息彈出來：
“第四佈陣小隊遭遇不明規則生物襲擊，損失慘重！”
“第二運輸艦隊在途中失聯，運載的規則結晶全部丟失！”
“同盟總部資料庫遭到入侵，大量佈陣資料洩露！”
每一條訊息，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克林心上。
回到指揮中心時，布林瑪已經忙瘋了。她面前幾十個螢幕，每個螢幕都在報警。十七號和十八號也在全力應對，但明顯力不從心。
“克林！”布林瑪看見他，眼睛一紅，“你胸口……”
“先不說這個。”克林走到主控臺前，“現在甚麼情況？”
“全亂套了。”布林瑪調出彙總資料，“守門人的網路同時發動，至少有十二處關鍵節點遭到襲擊。佈陣進度從71%掉到了43%，而且還在下降。照這個速度，七十二小時內根本不可能完成。”
“能補救嗎？”
“除非把內奸網路全部拔掉，否則……”布林瑪搖頭。
克林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
封印崩潰，瑪門的規則開始在他體內甦醒。他能感覺到那股冰冷、貪婪的意志在侵蝕自己的意識。但奇怪的是，也許是仙道根基太深，魔神的規則侵蝕得很慢。
“還有辦法。”他睜開眼，“布林瑪，啟動備用計劃。”
“甚麼備用計劃？”
“斬首。”克林調出同盟高層名單，“守門人的網路再大，核心也是他。只要殺了他，網路就會癱瘓。內奸們沒了主心骨，成不了氣候。”
“但他在哪？”孫悅問，“剛才讓他跑了。”
“他沒跑遠。”克林指著名單上一個名字，“他剛才說漏嘴了——‘發展出一個完整的網路’。這意味著他需要近距離指揮，才能協調這麼多處同時襲擊。所以他一定還在太陽系內，甚至可能就在地球。”
他調出地球的實時監控網路，開始篩選。
“內奸網路同時發動，需要極高的指揮效率。守門人必須處在一個能接收所有情報、又能快速下達指令的位置。”克林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而且這個地方必須有強大的規則遮蔽，防止被我們追蹤到。”
螢幕畫面定格在一處——地球北極，冰層深處的一個古老遺蹟。
“這裡。”克林指著遺蹟的掃描圖，“三年前發現的史前文明遺址，規則遮蔽強度是天然的SS級。同盟在那裡建了一個秘密研究站，研究古代規則科技。研究站的負責人是……”
名單滾動，停在一個名字上：哈米爾。
“他用了雙重身份。”布林瑪瞪大眼睛，“公開身份是後勤督查，秘密身份是古代遺蹟研究站負責人。怪不得他能藏這麼久！”
“座標發給我。”克林轉身往外走。
“等等！”布林瑪拉住他，“你現在這樣怎麼去？封印已經崩潰了，你再動用力量，瑪門的規則會徹底覺醒！”
“那就覺醒之前殺掉他。”克林掰開她的手，“布林瑪，沒時間了。守門人不死，佈陣完成不了。佈陣完成不了，七十二小時後我們都得死。這筆賬，怎麼算都划算。”
孫悅走到他身邊：“我跟你去。”
“你也留下。”克林搖頭，“布林瑪需要人保護。而且……”
他看了眼孫悅，又看了眼布林瑪，聲音低了下來：“如果我回不來，特蘭克斯……拜託你們了。”
“克林！”布林瑪的眼淚掉下來。
克林沒再說話，轉身走出指揮中心。他走得很穩，但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帶金色血絲的腳印。
孫悅想跟上去，被布林瑪拉住了。
“讓他去。”布林瑪擦掉眼淚，重新坐回控制檯前，“我們做我們能做的——十七號，十八號，全力分析守門人的指揮網路，找出所有內奸的實時位置。孫悅，你聯絡比克、孫悟空、貝吉塔，讓他們立刻清理各自星系的內奸。我來重新規劃佈陣路線，繞過被破壞的節點。”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放在鍵盤上。
“克林在前面拼命，我們不能在後面幹看著。”她的眼神變得堅定，“五十八小時，足夠了。我們要讓守門人知道——地球，不是那麼好啃的骨頭。”
指揮中心再次忙碌起來。
而克林，已經乘上飛船，衝出大氣層，直奔北極。
駕駛艙裡，他盯著越來越近的冰原，感受著體內越來越清晰的魔神規則。
“瑪門……”他自言自語，“你想要我的身體是吧？行，給你。但在這之前，你得先幫我宰了那個叛徒。”
胸口深處，傳來一聲貪婪的冷笑。
克林沒理會，推動操縱桿，飛船像一柄標槍，扎向冰層深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