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囊公司指揮中心，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克林盯著大螢幕上不斷跳動的倒計時————每跳一秒，他的眉頭就皺緊一分。胸口的七色符文再次傳來刺痛感，他不動聲色地按住胸口，深吸一口氣。
“所有小隊回覆了嗎？”他的聲音還算平穩。
布林瑪飛快地操作著控制檯，十幾個全息螢幕在她面前展開:“七支小隊中，五支已經確認加速佈陣。但那美剋星小隊和光耀星小隊失去聯絡，已經超過二十分鐘。”
比克站在指揮中心角落，綠色的手臂抱在胸前:“那美剋星小隊由內魯帶隊，光耀星小隊是光耀族長老親自指揮。他們不是會輕易失聯的人。”
“內奸做的。”克林站起身，走到主螢幕前，“魔神代言人知道我們在佈置反魔神大陣，他在逐個清除我們的佈陣小隊。比克，你帶一隊人去光耀星。孫悅，你去那美剋星。”
“你一個人撐得住？”孫悅擔憂地看著克林蒼白的臉。
克林勉強笑了笑:“還有布林瑪和十七號、十八號在。而且……”他看向窗外，“悟空和貝吉塔應該快回來了。”
話音剛落，指揮中心的警報突然響起。
“檢測到高能空間波動！”布林瑪調出資料，“是孫悟空的飛船訊號！他們回來了，但……能量讀數極低！”
三分鐘後，膠囊公司停機坪。
飛船艙門開啟時，孫悟空的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貝吉塔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兩人互相攙扶著走下舷梯。他們渾身是傷，戰鬥服破碎不堪，氣息混亂到連普通戰士都能感覺到不對勁。
“怎麼回事？”克林快步上前，仙道規則運轉，兩道溫和的綠色能量流入兩人體內。
孫悟空咧嘴想笑，卻咳出一口帶規則碎片的血:“那地方……是個陷阱。塔裡那些規則人形殺不完，最後那顆晶體……”
“晶體裡有傲慢魔神的意識碎片。”貝吉塔接過話，聲音嘶啞，“它試圖侵蝕卡卡羅特的意識。我們毀了晶體，得到了源頭座標，但消耗太大。”
克林的手按在兩人背上，神識仔細探查。他臉色越來越沉:“你們的規則本源受損了。特別是你，悟空，憤怒規則的碎片被強行啟用後又過度使用，現在反噬你的身體。”
“沒事，死不了。”孫悟空擺擺手，“座標拿到了嗎？”
布林瑪已經拿著便攜掃描器過來:“貝吉塔的飛船記錄儀裡有座標資料。但我需要你們詳細說說，聖律星系到底發生了甚麼。”
眾人回到醫療中心。孫悟空和貝吉塔躺在治療艙裡，布林瑪一邊操作裝置一邊聽他們講述。
“那個文明是自己毀滅的。”貝吉塔盯著天花板，“他們意識到了傲慢的‘罪’，選擇了自毀以謝‘神罰’。但晶片裡說的神罰，不是魔神，而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些資訊碎片:“是‘宇宙意志’。”
指揮中心裡突然安靜了幾秒。
“宇宙意志？”克林重複這個詞，“魔神已經是規則化身，宇宙意志又是甚麼？”
“不知道。”孫悟空在治療艙裡搖頭，“那些資訊很碎，我只知道傲慢文明觸碰了不該碰的東西，引來了‘清洗’。他們為了不讓魔神得到自己的文明遺產，才選擇了自毀。”
布林瑪調出座標資料:“座標指向第七宇宙的‘虛無星域’，那裡是已知的規則真空地帶，連基礎物理法則都不穩定。如果傲慢種族的源頭在那裡，確實很難被發現。”
“但現在是陷阱。”克林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空，“魔神代言人故意放出聖律星系的線索，引誘你們去消耗力量。真正的源頭座標，他可能早就知道，也可能根本不存在。”
“那怎麼辦？”比克問，“沒有淨化方法，布林瑪一個月後就會覺醒。而且現在內奸在破壞佈陣計劃，七十二小時後所有覺醒者會被集中到地球……”
“兩手準備。”克林轉身，眼神重新變得銳利，“第一，繼續佈置反魔神大陣，必須完成。第二，準備B計劃——如果淨化失敗，我們就在布林瑪覺醒前，用仙道秘法將她暫時封印。”
“封印？”布林瑪抬頭。
“類似時間凍結的秘法。”克林解釋，“將你的意識和身體封入特殊的時空結界，直到我們找到淨化方法再解封。但這需要大量規則結晶，而且……”
“而且甚麼？”
“封印期間，你的時間會靜止，但外界時間會流逝。”克林看著她，“可能是幾年，也可能是幾百年。你會錯過特蘭克斯的成長，錯過所有事。”
布林瑪的手微微顫抖，但很快握緊:“如果這是唯一的選擇……”
“還不是唯一。”克林打斷她，“我們先全力佈置大陣。只要大陣啟用，壓制所有魔神規則，就有時間尋找真正的淨化方法。比克，孫悅，你們立刻出發。”
比克點頭，轉身走出指揮中心。孫悅走到克林面前，伸手整理他的衣領:“你自己小心。封印不穩就立刻通知我，我用賽亞人的規則幫你穩定。”
“知道了。”克林握住她的手，“你也小心。內奸可能已經知道我們的行動計劃，路上可能有埋伏。”
孫悅笑了笑，眼神裡閃過一絲賽亞人特有的戰意:“那就讓他們來。”
兩艘飛船先後升空，消失在夜空。
克林回到主控臺前，繼續協調各小隊。布林瑪則開始研發穩定藥劑，十七號和十八號姐妹在旁邊協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倒計時。
光耀星，第三佈陣點。
內魯單膝跪地，綠色的血液從額頭的傷口流下。他周圍，二十多名那美剋星戰士倒了一地，生死不明。站在他對面的，是一個全身籠罩在暗紫色斗篷裡的身影。
“那美剋星的大長老護衛隊長，不過如此。”斗篷人的聲音扭曲失真，像是經過多重處理。
內魯喘著粗氣，雙手再次凝聚能量:“你……到底是誰？為甚麼要破壞反魔神大陣？”
“因為大陣會阻礙吾主的降臨。”斗篷人抬起手，暗紫色規則在掌心凝聚成矛，“而你們，都將成為祭品。”
能量矛破空射來！內魯咬牙撐起防護罩，但之前戰鬥消耗太大，防護罩瞬間出現裂痕。
就在能量矛即將穿透防護罩的瞬間，一道綠色光束從天而降，精準擊中能量矛！
轟！
兩股規則對撞，衝擊波掀翻了周圍的碎石。比克從天而降，落在內魯身前。
“比克……”內魯鬆了口氣。
“退後，療傷。”比克沒有回頭，眼睛死死盯著斗篷人，“這傢伙交給我。”
斗篷人似乎對比克的到來並不意外:“超級那美剋星人……吸收了天神、史拉格，還有那美剋星古老傳承。你的規則純度很高，很適合做養料。”
“那就來拿。”比克雙手虛合，暗綠色能量瘋狂匯聚。
戰鬥再次爆發，但這次是規則層面的全面對抗。比克的能量中融合了那美剋星的龍族規則、天神的秩序規則、史拉格的戰鬥規則，三重規則疊加，竟然壓制住了斗篷人的暗紫色傲慢規則。
“有點意思。”斗篷人後退幾步，斗篷下傳來冷笑，“但你還是太年輕。”
他突然張開雙臂，暗紫色規則如同藤蔓般從地面湧出，瞬間纏住比克的腳踝！那些規則藤蔓瘋狂抽取比克的力量，同時注入傲慢規則的汙染！
比克悶哼一聲，感覺到意識開始模糊，各種傲慢的幻象湧入腦海——成為那美剋星之神，統治所有同族，甚至取代魔神……
“休想！”他怒吼，額頭的觸角爆發出刺目綠光！
那是那美剋星最古老的傳承秘法——以消耗生命為代價，短暫喚醒血脈深處的原始規則！綠光所過之處，暗紫色藤蔓寸寸斷裂！
斗篷人終於變色:“你竟然會這招？！”
“滾出光耀星！”比克雙手推出，綠光化作洪流，將斗篷人完全吞沒！
當光芒散去，斗篷人已經消失，只留下一地暗紫色的規則殘渣。比克單膝跪地，大口喘氣，剛才那招消耗了他近三成的生命力。
“比克！”內魯衝過來扶住他。
“我沒事。”比克推開內魯的手，看向天空，“立刻聯絡地球，告訴克林——魔神代言人的實力比預計的強，至少達到了超三級別。而且……”
他盯著那些規則殘渣:“他用的不是單純的傲慢規則，裡面混合了至少三種不同的魔神規則。七個魔神，可能已經開始聯手了。”
倒計時。
地球，膠囊公司。
克林收到比克傳來的訊息時，臉色更加難看。他面前的全息螢幕上，七支小隊的佈陣進度條緩慢爬升——65%，71%，58%……距離完成還有差距。
“比克受傷了，孫悅那邊還沒訊息。”布林瑪走到克林身邊，遞給他一杯特製的能量液，“喝點吧，你的封印又在波動。”
克林接過杯子一飲而盡，苦澀的液體讓他皺了皺眉:“這甚麼？”
“十七種規則結晶提煉的穩定劑，能暫時加固你的封印。”布林瑪坐到他旁邊的椅子上，“但治標不治本。克林，如果最後真的需要封印我……”
“別說傻話。”克林打斷她，“會有辦法的。”
“我是認真的。”布林瑪看著他，“如果在我和地球之間必須選一個，你要選地球。特蘭克斯……交給你了。”
克林突然伸手，把布林瑪拉進懷裡。他的手臂很用力，像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我不會讓那種情況發生。”他在她耳邊低聲說，“我答應過，要帶你去看宇宙的盡頭，要和你一起研究所有未知的規則，要看著特蘭克斯長大、結婚、生子。我不會食言。”
布林瑪的眼淚掉下來，浸溼了克林的衣襟。
就在這時，主控臺傳來孫悅的緊急通訊。
“克林，那美剋星小隊找到了。”孫悅的影像出現在螢幕上，她身後是醫療艙裡躺著的那美剋星戰士們，“他們遭到了規則毒素攻擊，我已經用仙道規則幫他們淨化，但需要時間恢復。另外……”
她頓了頓:“我在現場發現了這個。”
影像切換，顯示出一塊暗紫色的金屬碎片。碎片上刻著複雜的紋路，布林瑪立刻放大分析。
“這是……同盟內部高階通訊器的零件！”她臉色發白，“只有各文明高層才有這種定製通訊器！”
“內奸是高層之一。”克林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裡只剩冰冷，“查。布林瑪，調取所有高層最近七十二小時的行蹤記錄，交叉比對。”
“工作量太大，可能需要——”
“用我的許可權，調動同盟所有計算資源。”克林站起身，“十七號，十八號，你們協助布林瑪。我去見一個人。”
“見誰？”
克林沒有回答，徑直走出指揮中心。
十分鐘後，他出現在膠囊公司地下最深層的特殊關押區。這裡關著一個人——之前被控制的嫉妒規則覺醒者，雖然規則被暫時封印，但人還活著。
牢房門開啟，克林走進去。那個覺醒者坐在角落，低著頭，聽到動靜也沒抬頭。
“我知道你能聽見。”克林站在牢房中央，“告訴我，魔神代言人是誰。”
覺醒者一動不動。
“你不說，我也能查到。”克林繼續說，“但那樣會浪費時間。而時間，是我們現在最缺的東西。”
“說了……又怎樣？”覺醒者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你們贏不了的。七個魔神已經達成協議，封印必破。新時代即將來臨，所有反抗者都會成為養料……”
“那就讓我成為養料。”克林蹲下身，平視對方，“但在那之前，我會拉著儘可能多的魔神陪葬。而你們這些代言人……我會確保你們死在我前面。”
覺醒者抬頭，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他見識過克林的手段，知道這個看起來溫和的地球人，在必要的時候比任何魔神都狠。
“我……我不知道代言人是誰。”他最終說，“我只知道，他藏在同盟最高層。每次聯絡，都是透過規則加密頻道，聲音經過處理。但他提到過一個詞……”
“甚麼詞？”
“鑰匙保管員。”覺醒者說，“他說，當七把鑰匙歸位時，保管員會親自開啟封印之門。”
克林瞳孔微縮。
鑰匙保管員——這個身份，比代言人更隱蔽，更危險。他可能從未暴露過，一直隱藏在暗處，等待時機。
“還有呢？”
“沒了。”覺醒者重新低下頭，“我知道的就這些。殺了我吧，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嫉妒規則的反噬已經開始，我的靈魂正在被吞噬……”
克林站起身，走出牢房。門在身後關閉，他靠在牆上，胸口傳來劇烈的疼痛。七色符文的閃爍頻率越來越快，瑪門的封印已經到極限了。
“再撐一會兒。”他對自己說，“至少……撐到佈陣完成。”
倒計時。
整點報時響起，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抬起頭。七十二小時，現在只剩六十小時了。
布林瑪面前的螢幕突然彈出一條加密資訊，發信人顯示為“未知”。她點開，裡面只有一行字:
“想知道淨化方法嗎？來月球背面，一個人。”
“克林！”布林瑪喊道。
克林走過來看資訊，眉頭緊鎖:“明顯的陷阱。”
“但可能是唯一的機會。”布林瑪咬著嘴唇，“如果他知道淨化方法……”
“我去。”克林說。
“不行！你現在的狀態——”
“正因為我狀態不好，他才可能放鬆警惕。”克林已經開始整理裝備，“布林瑪，你留在指揮中心，隨時準備啟動地球的防禦系統。十七號，十八號，你們暗中跟著我，但不要靠近。如果出現意外，立刻帶布林瑪離開地球。”
“克林！”布林瑪抓住他的手臂。
克林轉身，在她額頭輕輕一吻:“相信我。”
月球，背面。
這裡沒有大氣，沒有聲音，只有永恆的黑暗和冰冷。克林懸浮在環形山上空，仙道規則在體表流轉，神識全面展開，探查周圍每一寸空間。
“我來了。”他對著虛空說，“現身吧。”
幾秒後，前方空間扭曲，一個身影緩緩浮現。那人穿著同盟的制服，肩章顯示他是後勤部的高階官員——一個平時毫不起眼的職位。
“克林閣下，久仰。”那人笑了笑，笑容看起來很溫和，“我是鑰匙保管員，你可以叫我‘守門人’。”
“淨化方法。”克林直入主題。
“別急。”守門人擺擺手，“我們先聊聊。你知道嗎？我觀察你很久了。從一個普通的地球武道家，到開創修仙文明，再到如今領導整個同盟……你很了不起。如果不是立場不同，我很想和你做朋友。”
“道不同不相為謀。”
“道？”守門人笑出聲，“你以為仙道就是正道？你以為魔神就是邪惡？克林，你太天真了。宇宙沒有正邪，只有強弱。魔神之所以被封印，不是因為他們邪惡，而是因為他們敗了。敗給了更古老的‘宇宙意志’。”
他頓了頓:“而現在，宇宙意志沉寂，魔神即將歸來。這是大勢，你擋不住的。”
“那就試試。”克林的手按在胸口，七色符文開始發光，“淨化方法，交出來。這是最後的機會。”
守門人嘆了口氣:“好吧，既然你這麼執著……”
他抬手，一枚暗紫色的規則結晶飛向克林。克林用仙道規則包裹住結晶，仔細探查——裡面確實記錄著一種淨化方法，但……
“需要七個覺醒者自願獻祭？”克林眼神變冷，“用他們的規則本源，沖刷布林瑪的血脈？這就是你的方法？”
“這是唯一的方法。”守門人攤手，“傲慢規則已經深入布林瑪的靈魂，除非用同等層次的規則本源強行替換，否則無法根除。而七個覺醒者的規則本源，正好對應七魔神的規則，足夠完成替換。”
“然後七個覺醒者會死。”
“犧牲小我，完成大我。”守門人說，“而且，他們覺醒後本來就會成為魔神復活的鑰匙，遲早要死。現在死，至少能救布林瑪，能讓你多一個強大的盟友。這筆交易，很划算。”
克林盯著守門人，突然笑了。
“你笑甚麼？”
“我笑你太小看我了。”克林手中的規則結晶突然炸碎，“也笑你太小看布林瑪了。她寧願自我封印，也不會用七條人命換自己的命。而我……寧願和她一起被封印，也不會做這種選擇。”
守門人的笑容消失了。
“那就沒得談了。”他後退一步，“既然你拒絕了我的好意，那就準備迎接最壞的結局吧。六十小時後，七把鑰匙齊聚地球，封印之門開啟。而你……”
他的身影開始變淡:“你會親眼看著你愛的人變成怪物，看著你守護的世界淪為魔域。克林，這就是反抗大勢的代價。”
守門人完全消失。克林站在原地，握緊拳頭。
通訊器裡傳來布林瑪的聲音:“克林，你沒事吧？我們檢測到月球背面有強烈的規則波動……”
“我沒事。”克林轉身飛向地球，“但談判破裂了。準備最終方案吧——如果大陣無法及時完成，我們就執行封印計劃。”
“那你呢？”布林瑪的聲音在顫抖，“你的封印已經……”
“我能撐住。”克林打斷她，“至少……要撐到看著你安全。”
飛船穿過大氣層，下方的地球燈火通明。這個他守護了數十年的星球，這個他建立了家庭、開創了文明的地方，現在面臨著最大的危機。
克林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越來越不穩定的封印，感受著胸口的刺痛。
六十小時。
要麼拯救一切，要麼失去一切。
沒有第三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