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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第407章 真正的權力!

祁同偉盯著螢幕,指尖微頓,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不是震驚,而是恍然。

他又一次親眼看見了甚麼叫真正的權力。

過去的他,像條被困在淺灘的魚,在體制的細縫裡左衝右突,靠著算計和狠勁一步步往上爬。可這一次的任命,卻是一道天窗突然開啟,冷光傾瀉而下。

那份檔案,輕飄飄一頁紙,實則重如千鈞。

尤其是“絕密”兩個紅字,燙得他眼皮一跳。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甚麼了——自己又一次成了別人手中的刀,一把被精心打磨、藏於鞘中、只等出鞘飲血的利刃。

反抗?不可能。

如今的他,早已站在風口浪尖,退不得,也逃不開。

他和那些“二代”之間,天生隔著一道鴻溝。李國務只是其中之一,背後盤根錯節,牽著多少看不見的手。他們彼此對峙,早就是註定的局面。

所以現在他想的,不再是鬥贏誰、壓倒誰。

而是怎麼借這陣風,把船推得更遠一點。

這才是關鍵。

不得不說,這是個機會。

一個能讓他再往上撞一階的機會。

上一次搭上趙立春的船,他從副廳級公安廳長,一口氣躍到了漢東省韋常委、副書籍、證法委書籍。這種火箭般的升遷,在正常仕途裡至少要熬十年。他卻用不到一年走完了全程。

這已經不是幸運能解釋的了。

體制內的晉升鏈本就森嚴,像他這樣毫無背景的人,能站到今天的位置,每一步都像是踩著鋼絲過崖。偏偏他還活著,而且越爬越高。

連他自己都沒想到,這麼快,又來了下一個臺階。

動心,怎麼可能不動心?

嘴上說無慾無求,那是騙鬼。

他要的從來不是安安穩穩保住性命,而是有足夠的權柄,去施展抱負,去翻雲覆雨。這一點,從未改變。

可面對這份任命,祁同偉反而遲疑了。

他知道,權柄越大,代價越沉。

鍾鎮國是誰?正部級大佬,跺一腳京城都震三震的人物。那些人敢碰,是因為他們背後也有靠山,有底氣。可他在漢東是風雲人物,真扔進京城那個局,還不夠人家一口吞的。

這次要動的,哪一個不是背後站著一串名字的大角色?

這種事,講究的就是雷霆手段——快、準、狠。

明面上是查輿情,背地裡卻是拔釘子、清門戶。

水底下有多深,沒人說得清。

也正是因此,祁同偉才覺得棘手。

眼下這局勢,分明透著一股殺機。

稍有不慎,就會變成棄子。

一著錯,滿盤皆輸。

他不能再莽了。

他的選擇,不只是他一個人的命運。

他背後,還站著整個“漢大幫”。

都說漢大幫是高育良的學生圈,可真正能把這群散沙般的人物擰成一股繩的,從來不是那位清高的老師,而是他祁同偉。

高育良不屑於經營,也不會拉幫結派。

可沒有祁同偉,哪來的漢大幫?

是他一個個聯絡,一次次鋪路,才把昔日同門聚攏成勢。

如今這股力量,看似依附於他,實則也成了他的枷鎖。

他往前一步,眾人同進;他若退半步,便是崩塌。

每一次關鍵任命,都不是偶然。

每一回人事變動,都有人在暗中落子。

而祁同偉的每一步棋,也都走得極穩——腳踏實地,步步為營。

他知道,一口吃不成胖子。

漢大幫和秘書幫之間,從來不是靠幾句客套話就能平分秋色的。

每一步棋,都是拿位置換來的;每一個關鍵崗位,都浸著權謀的暗流。祁同偉能坐到現在這個位子,背後是無數次退讓、妥協、利益置換的結果。

可如今回頭再看,這一切彷彿早已註定。風起雲湧,誰也逃不過那場席捲而來的風暴。

漢東官場,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地震。

巡視組強勢入駐,像一把鋒利的解剖刀,直接插進了層層遮掩的肌理之中。往日那些心照不宣的平衡、彼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灰色地帶,此刻全被翻了出來,攤在烈日下暴曬。

尤其是公安系統——首當其衝。

幾個京城來的“二代”鬧出的事,原本只是輕拿輕放的民事處罰,壓一壓就過去了。可現在不一樣了,上面盯得死,媒體嗅到了味兒,輿論像野火一樣燒了起來。這塊骨頭,成了所有人盯著的靶心。

社會上類似的事多了去了,只要沒捅破天,大多走個過場就算收場。但這次不同,風向變了。有人要借題發揮,拿這樁案子開刀祭旗。

基層警力瞬間捉襟見肘,案子堆成山,人手卻跟不上。整個公安廳束手無策,連個破局的方向都沒有。

最後,只能把目光投向那個人——祁同偉。

就在他坐在辦公室沉思時,門外傳來幾聲敲響。

“進。”他淡淡開口。

門一開,趙東來那張苦瓜臉就擠了進來,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他心裡清楚得很:要想撬開這些京城少爺的嘴,普通審訊根本沒用。這些人從小錦衣玉食,見過大場面,尋常手段對他們就是撓癢癢。

他想來想去,腦子裡蹦出一個名字——潘江海。

漢東警界有名的“大噴子”,一張嘴能把死人說活,審訊桌上從沒失手過。靠的是甚麼?不是刑具,是腦子,是嘴皮子,是直戳人心的狠勁兒。

電話一通,潘江海火速趕到。

“這次任務交給你。”趙東來盯著他,語氣沉得像壓了塊石頭,“這幾個富二代,背景硬,嘴更硬。但我信你,一定要讓他們開口。”

潘江海沒多說話,只點了點頭:“趙局放心,人在陣在。不過……這水太深,咱們得踩準了步子走。”

他知道這案子燙手,可既然接了令箭,就沒有後退的道理。

審訊室裡,空氣像是凝固的水泥,壓得人胸口發悶。

李天帶著兩個跟班坐在鐵椅上,姿態囂張得恨不得翹到天花板上去。他翹著二郎腿,眼神斜睨著走進來的潘江海,冷笑一聲:

“你就是那個‘大噴子’?省省吧,就你這點道行,也配審我?我爸的名字說出來,能嚇死你。”

潘江海不惱,反而笑了,慢悠悠拉開椅子坐下,像老友敘舊般說道:

“李公子,您可是金貴人,我當然知道。可這規矩也講一句——王法之下,不分貴賤。您爹就算坐龍庭,犯了事也得蹲班房。我說您聰明人,何必在這兒耗著?痛快交代,還能留個體面。”

他語氣溫和,眼神卻如刀鋒掃過李天的臉。

李天臉色微變,隨即冷哼:“少來這套!我沒幹的事,你能冤我?”

潘江海不再看他,轉頭盯住另外兩人。他知道,這種團伙,最怕的就是“破防”。

於是攻勢展開。

一會兒是法律條文一字一頓地砸過去,一會兒又換成兄弟口吻聊家庭、談未來,軟硬兼施,步步緊逼。不到半小時,心理防線開始鬆動。

終於,一人扛不住了,聲音發顫:“我們……就是在公海上找了點樂子,吸了幾口粉,招了幾個外圍女……真的沒動手打人啊……”

另一個也跟著崩潰,細節越說越多。

李天眼角餘光瞥見同伴開口,心頭猛地一緊,手心冒汗,但仍強撐著冷笑廢物!這點事都頂不住?”

潘江海等的就是這一刻。

突然“啪”地一聲,將一份檔案狠狠拍在桌上,聲音炸得整個房間一震:

“李天!你還裝?看看這個!你們在遊輪上的監控記錄、轉賬流水、通話清單,全齊了!你以為藏得住?現在交代,還能算主動配合!等我們把證據鏈閉環擺出來,到時候別說從輕,牢底都要坐穿!”

李天盯著那份鐵證如山的材料,臉瞬間褪成死灰,指尖發顫,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他萬萬沒想到,警方竟早已佈下天羅地網,連他藏在境外賬戶裡的每一筆黑錢都扒得清清楚楚。

在潘江海連珠炮般的質問下,他的心理防線轟然崩塌,整個人像被抽了筋骨,癱在審訊椅上,聲音發抖,一字一句交代了所有罪行——從挪用專項資金到勾結黑勢力,再到暗中操控招標,全盤托出。

審訊室的燈亮了一整夜。當最後一份口供落筆成卷,潘江海揉了揉酸脹的眼角,將厚厚的案宗交到了趙東來手中。

趙東來接過卷宗那一刻,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他不是怕,是熱血衝頭又壓著一股寒意。這案子,終於撬開了口子,可也正因如此,他嗅到了腥風血雨的味道。

這份卷宗沉得像塊鉛,壓在他掌心,更壓在他心頭——背後那張盤根錯節的關係網絕不會坐以待斃。

他沒敢多翻一眼,轉身就往祁同偉辦公室趕,腳步急得幾乎帶風。

“祁書籍,”他一進門就壓低嗓音,把卷宗擱在桌上,“李天招了,全吐了。潘江海拿下的口供,條條都能釘死人。但我總覺得……這才剛開始。幕後的人不會善罷甘休,咱們已經站在刀尖上了。”

他盯著祁同偉,眼神裡有期待,也有藏不住的焦慮。

沙瑞金是在凌晨三點接到訊息的。

他坐在書房裡,茶杯早涼透了,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臉色陰晴不定。李天?那個飛揚跋扈、仗著老子是國務要員便在漢東橫著走的太子爺,竟然真的栽了?

他心裡翻江倒海。一邊是民心所向,百姓對李天的惡行早就怨聲載道,若不嚴懲,輿論勢必炸鍋;另一邊卻是李國務——他仕途上的靠山,是他能在漢東站穩腳跟的關鍵人物。動了李天,等於扇了李國務一個響亮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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