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鷹嶺。
“我……我這是?”
祁同偉猛地睜開眼,四周是密不透風的叢林,溼氣裹著熱浪撲面而來,像蒸籠一樣壓得人喘不過氣。
胸口像是被鐵鉗絞著,每一下心跳都牽出鑽心的痛。
記憶如潮水般衝進腦海,翻江倒海。
“我靠!這還穿了又穿?”
“又是祁同偉?能不能給我換個身份!!!”
這時。
【叮!】
【恭喜宿主再次穿越,系統已重新啟用。】
【重新生成新手大禮包一份,是否開啟?】
啥?
系統也給我重置了!
祁同偉心頭一震,差點笑出聲。
“開!立刻開禮包!”
【恭喜宿主獲得美隊血清×1!】
美隊血清?!
祁同偉雙眼放光。
這不是傳說中的超級士兵配方嗎?電影裡揍得雷神滿地找牙的那個狠角色,就靠這一針!
力量、速度、耐力全拉滿,斷肢都能再生,從摩天大樓跳下來跟踩平地似的。
“砰——!”
遠處槍聲驟響,子彈劃破樹梢。
沒時間猶豫了。
祁同偉一把撕開衣領,將血清扎進脖頸。
“燙!太燙了!”
瞬間,體內彷彿點燃了一團火,血液沸騰,面板滾燙冒煙,汗水剛滲出就被蒸發成白霧。
緊接著,是深入骨髓的劇痛,比中槍還要撕裂十倍。
他蜷在地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一聲未吭。
幾分鐘後,痛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傷口開始蠕動癒合,像是被無形的手縫上。胸口那三個血洞,竟已結痂脫落。
“這就是……超越人類極限的感覺?”
祁同偉緩緩站起,眼神冷峻。
他面無表情地掏出急救包,手指一摳,三顆子彈頭被輕鬆挖出,簡單消毒包紮,動作乾脆利落,宛如機器。
抄起旁邊的大狙,扛在肩上,目光鎖定槍聲傳來的方向。
山頂,一間破草屋外,一支緝毒特戰隊正被毒販層層包圍,火力壓制得抬不起頭。
屋內,一位老人縮在牆角,渾身發抖地看著外面的廝殺。
“來啊!有種別躲!跟老子正面幹!”
特戰隊員怒吼著還擊,回應他的卻是更密集的掃射。
“操……今天要栽這兒了。”
緝毒特戰隊的趙崗攥緊拳頭,指節發白。他不怕死,只是心裡堵得慌——祁同偉為救他,葬身毒窩,連屍首都沒能搶回來。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決絕,準備衝出去跟那些亡命徒拼個你死我活。臨起身前,他朝北方重重一吼:“爸,我趙崗,沒給你趙蒙生丟臉!”
牙關咬碎,正要躍起衝鋒——
突然,密林深處爆發出一陣密集而凌厲的狙擊槍響,子彈如死神之鐮,精準收割性命。
緊接著,槍聲亂作一團,又迅速歸於死寂。
風停,葉落。
一道身影從叢林暗影中緩步走出。
趙崗瞳孔驟縮,死死盯住那人。當他看清來人是誰時,腦子“嗡”地一聲炸開——
渾身是血的祁同偉,扛著重型狙擊槍,咧著嘴,笑得像個二傻子,大搖大擺走了過來。
我草!
“老趙,沒嚇尿褲子吧?”祁同偉痞裡痞氣地挑眉。
“我草!!祁同偉?你還活著?!”趙崗僵了三秒,猛地彈起來,一把抱住他,聲音都在抖。
身中三槍?當場復活?還扛著狙一路清場?
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那必須的。”祁同偉聳聳肩,回頭掃了眼橫七豎八的屍體,“全滅了,一個不留。”
趙崗徹底啞火,半晌才豎起大拇指,由衷嘆道:“牛,真他孃的牛!”
硝煙散盡,天地重歸平靜。
兩人坐在草屋前的臺階上,點起一支菸,夜風拂面。
“同偉,這次回去,你可要一飛沖天了。”趙崗拍著他肩膀,語氣誠懇,“孤身闖毒巢,救戰友,重傷不下火線,幹掉十幾個悍匪……這功勞,夠寫進表彰大會的通報了。”
祁同偉輕笑,不置可否。
他知道劇情。梁群峰那種人,眼裡哪容得下他這顆釘子?這點功績,在對方眼裡,怕是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想翻身?還得另尋出路。
“同偉,咱倆是過命的交情。”趙崗忽然收起笑容,正色道,“這次回去,我想請你去我家坐坐。”
“拉倒吧。”祁同偉嗤笑,“我又不是沒去過。你那破屋,就饅頭配鹹菜,單身狗窩罷了。”
他記得清楚——行動前兩人聊得投緣,他還真去過趙崗家一趟。說是本地人,父母在外打工,家裡只剩他一人,飯都不會做。
這次突襲毒巢,他順手救下趙崗,本也沒多想。
可趙崗沒接話,沉默片刻,低聲道:“其實……我騙了你。”
祁同偉挑眉。
“我不是本地人。我爸媽也沒在外打工。我是京城人,我爸叫趙蒙生,我媽叫錢淑芬,都在京。”
“這次行動,是我爸特意安排我來歷練的。沒想到……差點把命搭進去。”
說到最後,他苦笑搖頭。若非祁同偉殺入重圍,他這個趙家獨苗,早就在荒山野嶺爛成泥了。
“趙蒙生?”
祁同偉心頭猛然一震。
腦海中瞬間浮現一個身影——一身綠軍裝,面容俊朗如諸葛,眼神堅毅如鐵。戰爭中的尖刀連指導員,根正苗紅的國級二代,如今若仍在體制內,地位恐怕早已深不可測。
我救的人,是他兒子?
祁同偉腦中電光火石。
原劇情裡,壓根沒這段!可若是綜合世界……一切都說得通了。
趙蒙生之子的救命恩人?
這身份,含金量爆炸。
要是運作得當,逆天改命,未必不可能。
命運的齒輪,似乎開始轉動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你……有些事,實在不便多說。”趙崗見他沉默,以為他在生氣,連忙鄭重道歉,“兄弟,你……還願意來我家嗎?”
“廢話!”祁同偉咧嘴一笑,拍他腦袋,“你可是我親兄弟,鐵桿中的鐵桿,不去?我腦子有病啊!”
“太好了!”趙崗眼睛一亮,“回去我就跟我爸打電話!”
兩人稍作休整,向草屋老人辭行,隨即並肩下山,踏進黎明前的微光裡。
祁同偉單槍匹馬殺入毒窟,救出戰友趙崗,順手撂倒幾十個亡命之徒的事蹟,在巖臺市掀起一陣暗流。
上面反應迅速,一紙嘉獎令下來,授予他“一級戰鬥英雄”稱號,外加一個月帶薪長假。
然後——沒了。
風平浪靜,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祁同偉打道回府,回到孤鷹嶺鎮司法所,繼續當他的助理,端茶、送水、蓋章、跑腿,日子照舊。
反倒是趙崗,因衝鋒在前被京城看中,一道調令直接召回任職,前途一眼望不到邊。
訊息傳來那天,趙崗整個人都炸了,怒火比祁同偉高出百倍。
“這他媽太不公平了!”
火車車廂裡,他一拳砸在小桌板上,眼眶發紅。
“第八遍了。”
祁同偉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語氣輕飄飄地開口:“這話你還打算重複幾回?”
“我就是替你不值!”
趙崗咬著牙,胸口起伏,越想越憋屈。
可論功績,祁同偉甩他十條街不止。
孤身闖巢、捨命救人、血戰群匪,哪一件不是能上頭條的大事?
要是換成那些背景通天的公子哥幹出這種事,怕是連中央都要驚動,媒體刷屏報道三天三夜。
可落在祁同偉頭上,卻像一顆石子沉進深海,連個泡都沒冒。
“話不能這麼說。”
祁同偉睜開眼,正色道:“你進京高就,前程似錦;我回山溝基層服務,腳踏實地。大家都是為人民服務,談甚麼公平不公平。”
我草?
趙崗當場愣住。
他轉頭盯著祁同偉,眼神變了。
我祁哥……格局這麼高的嗎?
這種人才要是埋在偏遠鄉鎮,簡直是國家資源的重大浪費!
不行!
回去以後,必須把這事原原本本告訴我爸,一個字都不能少。絕不能讓我哥被雪藏在這種地方!
不知不覺間,祁同偉在趙崗心裡,已經從“厲害的戰友”,升格成了“德才兼備、無私奉獻的國之棟樑”。
這樣的人若不能站在該站的位置發光發熱,對組織是損失,對人民是辜負,對時代更是犯罪!
祁同偉不動聲色地將趙崗神情盡收眼底,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小樣兒。
重生一趟,還搞不定你這點心思?
他太清楚劇情裡的自己了——沒背景、沒靠山,一心往上爬,結果越是拼命,越顯得卑微可笑。
《同偉哭墳》《同偉鋤地》……那些荒唐名場面,全是他當年撕掉尊嚴換來的笑柄。
在漢東高層眼裡,他就是個跳樑小醜,侯亮平瞧不起他,鍾小艾遠離他,就連陳岩石那個老頑固,也當他是笑話講給晚輩聽。
他像一隻慌亂的螞蟻,在迷宮裡四處撞牆,而所有人站在高處鼓掌嘲笑,偶爾伸手推塊石頭堵路,還笑著說:“哎呀,只是開個小玩笑嘛。”
想到這兒,祁同偉呼吸微微一滯。
這一世——
他絕不做任人取樂的螻蟻。
正出神時,手機突然震動。
他低頭一看:陳陽來電。
“喲,又來查崗了?心上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