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他們這個層級,迎來送往有時比正經生意更重要。
所有利益的達成,往往始於一次恰到好處的應酬。
別的不說,光是這種場合本身,就足以說明問題。
這是男人最本能的需求,也正因如此,這類“接待”成了圈子裡不可或缺的一環。
剛才那位穿西裝的男人,不過是個訊號。
他代表的是一種歸屬——誰能在背後支使得動他,誰才是真正掌控局面的人。
換句話說,誰才是如今漢東真正的主人。
顯然,那個人現在是李天。
而船上站在最前面的女人,則是趙姐。
她是那位西裝男的妻子,也是漢東赫赫有名的交際名媛。
身家過億?那是基本盤。
她今天來這兒,圖的不是錢。
她的渠道早已查清這幾個人的身份:國務院某位副職的公子、住建部高官的兒子,最不起眼的,也是京城副參謀長的後人。
這樣的飯局,這樣的陣容,她怎麼可能錯過?
只要搭上線,哪怕只是輕輕碰上一角,未來都可能邁上新臺階。
她怎會不願?
此刻靠得最近的,就是她。
她眼光毒得很,雖然不清楚每個人具體是誰,但一眼就看出李天在這群人裡的主導地位。
毫不遲疑,直接挽住了他的手臂。
李天感受著臂彎間若即若離的溫熱,心頭一陣躁動。
他對這一類女人向來沒有抵抗力,從不掩飾自己的興趣。
眼前的趙姐,眉眼間竟有幾分高小琴的韻味。
對付這些剛出社會的小年輕,還不是手到擒來?
只見李天毫不猶豫地鬆開了原本摟著的女孩,轉頭看向趙姐,眼神裡的慾望幾乎藏不住。
趙姐迎著他目光一笑,心下了然,甚至暗自欣喜。
她早料到今晚會發生甚麼,所以根本不在意。
“李總,別這麼盯著我瞧。”她輕聲開口,語氣帶著笑意,“我已經是你的了,誰也搶不走。
該使力的時候使力,你說是不是?”
話音落下,她微微揚起眉毛。
那一瞬,既有挑釁,又有撩撥。
這對李天來說,簡直是致命一擊。
他不是沒見過世面,但在京城那種環境下,父親對他多少有些約束。
那些真正周旋於權貴之間的成熟女性,他接觸得並不多。
畢竟老爺子自己也在玩這套遊戲,父子倆若撞在同一類女人身上,傳出去豈不成笑柄?
因此,李天平日接觸的多是些年輕女孩,像今天這些女大學生,說白了也只是點綴。
真正吸引他們這群“二代”的,還是眼前這些風韻猶存的女人。
說是少婦,其實也就三十出頭,歲月未顯,風情卻已十足。
那份成熟氣質,是校園少女無論如何模仿不來的。
正欲開口回應,李天忽然腰間一緊,一陣隱痛襲來。
他臉色微變,抬手就給了身旁的女孩一巴掌。
那女孩猝不及防,摔倒在甲板上。
李天卻像是甚麼都沒發生一樣,轉身將頭輕輕靠在趙姐肩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沉醉其中。
趙姐輕輕嗔怪了一句:“對女孩子動手,算甚麼男子氣概。”
嘴上說著,手卻已經伸出來,溫柔地撫過李天的手背。
隨後她起身走向那女孩,蹲下身子,聲音柔和:“你先回去吧,這裡談的是正事,你們不合適留下,聽話。”
她彎腰說話時,身上那件比基尼僅由幾根紅繩繫著,背後的線條若隱若現。
李天看得心頭火起,毫不客氣地伸手探了上去。
趙姐沒再多言,伸手將那女孩扶了起來。
只朝旁邊一名少婦遞了個眼神,便沉默不語。
其餘幾個女伴,則已被陸續送下了船。
這一幕,全被甲板上的女大學生們看在眼裡。
她們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所措。
原本就不常參與這類場合的人,此刻更是僵立原地。
而那些真正懂眼色、識進退的,早就跟著趙姐去迎接新來的人了。
“錢老三真是倒黴,被他爹當場拎走了。
不然今天這場面,夠我笑上半個月——
想想他看見這一幕立馬吃藥的樣子,我就忍不住。”
幾人正沿著樓梯往上走,吳用隨口一句話,
引得眾人鬨堂大笑。
就在這時,剛踏上甲板的趙姐……
她忽然回身,望著李天,聲音輕得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
“不知道你,要不要也吃點藥?”
這話像是一聲號角,瞬間點燃了氣氛。
李天眼睛一紅,猛地撲向趙姐,動作如餓狼撲食。
這一開頭,底下的人也全都動了起來,誰都不甘落後。
海風輕輕拂過甲板,夾雜著肆意的笑聲,在海面上盪開。
而那群女大學生,徹底怔住了。
她們不是沒見過世面,只是從未見過這般毫無顧忌的放縱。
有人本能地害怕,可恐懼之中,又隱隱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悸動。
不知不覺間,越來越多的人捲入了這場混亂。
到最後,只剩幾個女孩蜷坐在角落,呆呆望著眼前這近乎瘋狂的一幕。
“行動!”
一聲低喝劃破空氣,緊接著,三艘快艇從遠處疾馳而來,
警笛聲撕裂海面,此起彼伏。
“前方船隻,立即停船接受檢查!”
“前方船隻,立即停船接受檢查!”
船上那幾位“二代”卻依舊嬉笑,根本不當回事。
反倒是吳用,聽到警報後更加亢奮。
一把拽起腳邊的女孩,直接拖到船舷前,
翻身騎上,就在逼近的快艇與警察面前公然挑釁!
“停下!立刻停下!”
海警厲聲警告,可這群人充耳不聞。
他們的興致正濃,哪會在乎這點小麻煩?
每個人體內都燒著助興的東西,此刻正是血氣方剛,無所畏懼。
帶隊的是海警第三中隊的隊長。
原本以為只是例行巡邏,沒想到撞見如此場面。
他側頭看了看身邊那幾位來自公安廳的幹部,
眼神複雜,心知肚明——
這次行動,絕非偶然,而是早有安排。
但他不能說,也不敢說。
一個小小的中隊長,既無權干預,也無法拒絕。
於是他選擇最直接的方式——
上前一步,拔槍朝天鳴響一槍,隨即怒吼:
“所有人,立刻配合檢查!”
槍聲嚇得女大學生們尖叫連連,紛紛抱頭蹲下。
有警察在場,她們只能順從。
而甲板上的混戰,這才漸漸停歇。
李天已察覺氣氛不對,緩緩收住動作,警惕地掃視四周。
可吳用不同。
那個剛剛還在耀武揚威的男人,
竟毫不避諱地從女人身上下來,連遮掩都懶得做,
赤裸著走到中隊長面前,嘴角掛著冷笑:
“怎麼,來找麻煩?
一個海上巡邏的小隊長,也敢在這兒擺譜?
我碾死你,就跟碾一隻臭蟲一樣簡單。
就算是公安廳長站這兒,也不敢對我指手畫腳。
滾吧,別壞老子興致。
再敢多待一秒,我把你們全趕下海。”
吳用囂張至極,語氣裡沒有半分忌憚。
在他眼裡,這一切理所當然。
他們是誰?是真正的“二代”,站在頂端的人物。
這些小警察嚇唬老百姓還行,惹他們?
純粹是活得不耐煩了。
若是在京城,或許還真沒人敢動他們。
可這裡是京州——不一樣。
本地若有背景深厚的二代在場,或許還能周旋。
但他們這群外來的,偏偏挑錯了地方。
這不是普通的執法行動,而是特意佈下的局。
他們一頭撞上了槍口,還是早已架好的那一支。
此刻,這位海警中隊長站在風中,
手中的槍未曾放下,眼神沉靜如鐵。
108號艇上的氣氛驟然緊繃,吳用還沒回過神來,對方已乾脆利落地敬了個禮,語氣不容置疑:
“同志,請配合海警例行檢查。
請您主動協助,若阻礙執法程式,
我們將依法採取必要措施。
全程執法記錄儀開啟,請注意言行。”
吳用一怔,目光落在對方肩頭閃爍的紅色指示燈上,頓時明白過來——這不是普通的巡查。
他下意識伸手欲搶,動作剛起,卻被中隊長瞬間捕捉。
一個擒腕鎖臂,緊接著乾淨利落的過肩摔,吳用整個人已被死死按在地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叫聲未落,船艙樓梯口猛地衝出四五條壯漢,手按腰間,神情警惕。
他們是船上留守的護衛,平日裡負責看場子、守底線,既是安保,也是這艘炮艇最後的防線。
原本他們躲在艙內等著收尾——以往每逢這類聚會,只要登船,總能分得些好處,算是不成文的“犒勞”。
可這一次,“犒勞”沒等到,等來的卻是槍口。
幾人剛露頭,數支微型衝鋒槍已穩穩對準胸口。
只要稍有異動,下一秒就得被打成馬蜂窩。
這些人都在風浪裡混飯吃,清楚得很:海警不是陸地警察。
海上無遮無攔,命比紙薄,一個浪頭打過來,屍體都撈不回來。
而常年跑這條線的人更知道,每個海警身上幾乎都有命案底子——不是因為他們狠,而是環境逼人。
一趟走私,動輒幾十億進賬,足以讓任何人紅了眼。
而血,就是這行當的通行貨幣。
海警的第一課從來不是勸導,而是拔槍。
這些人懂這個道理。
於是他們立刻舉手,高喊:“別開槍!我們配合!”
但海警根本不給他們反應餘地,迅速上前搜身,幾把藏在腰間的短槍眨眼就被收繳。
中隊長仍壓著吳用,目光卻掃向一旁只披著浴巾的趙姐,眼神微沉。
隨即大聲下令:
“一組警戒,二組展開現場勘查,三組接管駕駛室,立即調轉航向,返程押送至海警支隊!”
趙姐臉色發白,卻強作鎮定。
她朝身邊幾個少婦使了個眼色,眾人立刻會意:一部分人去安撫角落裡的小女孩,另一撥則悄悄挪到桌邊,企圖將桌上幾個小布袋扔進海里。
奇怪的是,守在那裡的海警彷彿視而不見,任由她們靠近。
可就在指尖即將觸到袋子的一瞬,一隻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搶先一步,將那幾包東西握入掌心。
那人輕笑一聲,揚了揚手中的證物,轉向中隊長:
“賈隊,這案子恐怕你們接不住。
建議移交省廳處理,牽扯太深,我怕你擔不起。
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