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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第379章 一場荒誕夢境!

漢東省,呂州監獄。

望著祁同偉離去的背影,監獄長後背一陣發涼,冷汗浸溼了襯衫。

誰能想到,這樣的人物竟會親自踏進這扇門?

在他的職業生涯裡,這種層級的人從未出現在這座高牆之內。

當年祁同偉執掌公安廳時,他雖已是這座監獄的一把手,但兩人不過是在幾次全省會議上遠遠見過幾面,連話都沒說過一句。

至於私下來往,更是無從談起。

如今祁同偉已坐上證法委疏計的位置,突然駕臨此處,毫無徵兆,讓這位老獄長心頭直打鼓——莫非是出了甚麼紕漏?有人捅到了上面,才引得這位大人物親臨?

可監獄這地方,真要按條文規矩走,一天都運轉不下去。

不只是這裡,整個系統皆是如此。

明面上的制度,和實際執行之間,隔著一條深不見底的溝壑。

人心沒法稱量,人性更無法量化。

在這種地方想活得長久,就得懂得變通;若一味講原則、守規矩,遲早得栽跟頭。

而眼下這位新來的“貴客”,脾氣秉性如何,他是一點摸不準。

坊間傳聞祁同偉過去為人圓滑,能說會道,可那也只是聽說罷了。

畢竟,監獄系統的警察和其他條線的幹警,本質上就不是一路人。

唯一的共同點,或許就是身上那身警服還穿得一樣。

除此之外,無論是行事風格、處世邏輯,還是背後的資源網路,全都天差地別。

所以此刻監獄長內心的惶恐與忐忑,外人根本難以體會。

當祁同偉走進大門那一刻起,他就徹底亂了陣腳。

以往迎接上級檢查,哪怕是副廳級幹部過來,也會提前一個月通知,全監上下層層動員:犯人要背臺詞,環境要反覆打掃,連談話內容都要預演多遍,務求滴水不漏。

來的通常也就是公安系統的副廳長,頂多證法委副疏計級別,已經算得上“高配”了。

可這一次,來的卻是祁同偉本人。

這分量,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突襲”,監獄長腦子一片空白,只能硬著頭皮應付,言語之間全是慌亂與迎合。

但祁同偉壓根不在乎這些表面功夫。

他此行目的明確——來找趙瑞龍。

趙瑞龍這些年在京城混得風生水起,和那些官二代、富二代打得火熱,交情深厚。

從他嘴裡撬出些線索,足以牽動某些人的神經,成為反擊的利器。

這才是祁同偉真正的目標。

趙瑞龍被判二十年,既非無期,也未死刑。

關鍵就在於,案子裡沒直接的人命掛在他頭上。

即便硬要關聯,也只有花斑虎一案勉強沾邊。

可那人是程度親手擊斃的亡命之徒,早已死無對證。

有關劉新建的問題,也就順勢被輕輕揭過。

而趙立春的事,則透過另一條線做了“技術處理”。

這樣一來,趙瑞龍反倒成了個不大不小的邊緣角色。

再加上趙立春親自出面打了招呼,對他的懲處自然也就“網開一面”,輕描淡寫地帶過了。

祁同偉雖未親自插手,但這些暗中的動靜,他心裡都有數。

最明顯的跡象是,最近有人正在悄悄運作,打算為趙瑞龍辦理保外就醫。

背後推手的能量不小,動作隱蔽卻有力。

倘若沒人攪局,照這個勢頭髮展下去,趙瑞龍最多再關兩年就能重獲自由。

屆時天地廣闊,依舊是條逍遙龍。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祁同偉不出手阻攔。

而如今,身為證法委疏計的他,恰恰握著這張牌的最終決定權。

此刻,祁同偉坐在監獄長辦公室裡,透過監控畫面看著監舍內的景象,神情恍惚了一瞬。

若是前世沒有死,自己或許也會淪落至此。

甚至,連進這種地方的資格都沒有。

那些記憶碎片,在今日看來,彷彿一場荒誕夢境。

正出神間,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一名特勤押著趙瑞龍走了進來,順手從他的囚服口袋裡掏出一包中支中華,啪地一聲甩在桌上,向祁同偉敬了個禮後轉身離開。

祁同偉盯著那包煙,嘴角微微揚起。

這煙在外面都難買,趙瑞龍倒好,在牢裡抽得比誰都滋潤,還隨身帶著一整包。

他也不客氣,伸手抽出一根點燃,深深吸了一口,隨後隨手拋給趙瑞龍一支。

姿態隨意,毫不避諱。

趙瑞龍接過煙,雖然比之前單獨關押時瘦了些,但精神頭十足。

在這片天地裡,他活得如魚得水。

有錢,有路子,有人脈。

哪怕身陷囹圄,依然是這裡的“九五之尊”。

吃穿用度樣樣頂級,唯一缺的,不過是女人罷了。

可這點難題,對他來說也算不上障礙。

最近,他已經快要拿下一位女獄警的心防。

日子過得,半點沒受限制。

此刻見到祁同偉,他是真心高興。

也趕緊湊上前,給祁同偉遞上火。

自己也叼了一根,懶洋洋地倚在桌邊。

“祁哥,今兒怎麼想起來瞧我了?

有事兒直說,咱倆誰跟誰啊,不用見外。

你想知道啥,我只要曉得,準保不藏私。”

此刻的趙瑞龍,態度出奇恭敬。

他心裡門兒清——雖然當年是被祁同偉親手抓進去的,可他一點怨氣都不敢露。

兩人之間這點情分,就像將熄未熄的菸頭,稍一吹氣還能冒點火星。

要是他敢擺臉色、耍脾氣,祁同偉真能讓他在這牢裡活得連條狗都不如。

所以他明白眼下該怎麼做,更清楚自己的處境。

這種事,早就在無數次權鬥中學乖了。

哪還犯得著幹那種蠢事?

而祁同偉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微微一揚,露出一絲笑意。

這樣的趙瑞龍,正是他願意看到的。

畢竟現在他是來取經的,不是來聽冷話的。

既然對方識相,那他也就不繞彎子了。

“瑞龍,問你個事。”

祁同偉吐出口煙霧,語氣平淡卻帶著壓迫感,“最近京城來了幾撥人,有央行那位副行長的兒子,還有住建部疏計家的公子。

這一群少爺兵,我想拎一個出來立威。

你說,從誰下手最合適?”

話音剛落,趙瑞龍臉上掠過一抹苦笑。

這些人,他當然熟。

那幾位主兒,是地道的京城衙內,圈子不同路,平時也沒深交。

但真要動他們,背後牽扯的東西太多,手筆不小。

換作以前,他絕不會碰這燙手山芋。

可當他看見祁同偉半眯著眼、似笑非笑的模樣時,忽然就明白了——

如今真正壓在他頭頂上的,只有眼前這位。

別的靠山再硬,遠水救不了近渴。

得罪那些人,或許難纏;但惹惱了祁同偉,今晚就能讓他睡不上床。

念頭一定,嘴也就利索了。

“我知道一個事兒。”他壓低聲音,“那個副行長家的老三,錢老三,有個癖好——抽大麻卷。”

這錢老三打小就被送出國唸書,高中起就在國外混。

耳濡目染之下,沾上了些洋習慣。

在國外,吸個葉子不算稀奇,但在國內,性質可就變了。

這是實打實的違法,抓住就是鐵證。

不過這類事,在某些圈子裡早已見怪不怪。

許多高門子弟私下玩這個,既不販也不賣,純粹自娛自樂。

家裡存個幾十克,夠抽半輩子。

行事低調,不張揚,有關部門通常也就裝看不見,懶得較真。

錢老三便是如此。

車上常年備著一包,就跟帶煙一樣自然。

仗著家裡根基深,根本不把這當回事。

只要不出事,沒人敢查他;就算查了,也能輕輕鬆鬆抹平。

祁同偉聽到這兒,眼神頓時亮了幾分。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別的罪名或許還得斟酌,可毒駕——板上釘釘,證據確鑿,辦起來師出有名。

至於最後是重判輕放,那就看他自己心情了。

更重要的是,現在的漢東根本不怵那家銀行。

前陣子油氣專案轉手,一筆進賬驚人,財政寬裕得很。

各大行搶著巴結都來不及,誰還敢為個不成器的公子哥翻臉?

眼下經濟形勢緊繃,哪家銀行不需要大額存款撐場面?

漢東的錢擺在賬上,那就是底氣。

正因如此,祁同偉才敢動這些“太子黨”。

他來了興致,轉頭看向趙瑞龍,饒有意味地問:

“你是怎麼知道的?這事可不是隨便能聽說的。

那錢老三,就這麼明目張膽?”

趙瑞龍冷笑一聲,狠狠啐了一口。

他怎麼會不知道?當年差點栽在裡面。

那玩意兒看起來和普通菸捲差不多,他年輕時貪新鮮,跟著那幫二代混場子,一時沒留意,隨手拿了一根點上。

一口下去,腦袋發暈,腳下發飄,整個人像飛了起來。

那種感覺,至今想起來還心驚肉跳。

當時幸好在場都是背景深厚的人,沒人聲張。

否則真要出了門,遇到突擊檢查,尿檢一驗一個準。

別說他是漢東的“太子”,就算姓趙,在京城的地界上,照樣得蹲局子。

要知道,他一旦離開漢東,趙立春的手也伸不了那麼長。

那時候,誰也護不住他。

但這一次,他徹底跟那些人劃清了界限。

他不是傻子,清楚自己要甚麼、能做甚麼。

賺點錢,玩玩女人,這都不算事。

可要是拿自己的身子去換那種荒唐日子,他是真幹不出來。

那種事,光是想想就讓他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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