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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第345章 萬全之策!

至於整頓大陸集團的行動,雖然我是公安廳長,但沒有理由、也無法反對。

不是我不想攔,而是於情於理都說不通——畢竟整件事追根溯源,正是由此而來。

不說別的,眼下大陸集團確實是最有嫌疑的一環。

再加上中央巡視組盯著,這事必須有個交代。

請您放心,我會立刻跟專案組溝通,督促他們依法依規處理,絕不會讓事情失控,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趙東來這番話,幾乎是毫無保留地攤開了講,說得細緻入微,生怕沙瑞金誤會自己有所隱瞞。

其實,沙瑞金哪會不清楚這些?

這一切,他心裡都有數。

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早在事發之後,祁同偉就親自向他做過彙報。

他也明白,巡視組內部出現命案,是個極為敏感的麻煩。

可問題是,有些事明知道棘手,也必須面對。

他對局勢看得非常清楚——別的暫且不論,單說這個大陸集團,絕不能停擺。

這不是小打小鬧的事。

大陸集團是光明峰工程的承建方,是漢東省房地產改革試點的排頭兵,更是未來李國常委任期內政績的關鍵一環,甚至關係到他自己仕途的走向。

如今專案節外生枝,他怎能不急?

所以一出事,他立馬召見趙東來。

他知道真正主導這件事的是祁同偉,但祁同偉現在完全可以按程式辦事,滴水不漏。

他拿祁同偉沒辦法,動不了他一根手指頭。

要知道,祁同偉現在的每一步,都在制度框架內進行。

出了人命案,加強調查力度,合情合理,誰也不能說半個“不”字。

可問題是,這一查,偏偏撞上了他的核心利益。

他壓不住祁同偉,只能轉而向趙東來施壓——這也是目前唯一能走的路。

於是,沙瑞金毫不客氣地開口:

“趙東來,別跟我繞彎子,也別講那些虛的。

我就問你一句:現在能不能叫停對大陸集團的整頓?就這一句,給我個準話,馬上回答!”

趙東來被這句話頂得幾乎喘不過氣。

他心裡清楚得很——他根本沒有能力答應這個要求。

這件事他插不上手,也不敢插手。

只要他敢輕舉妄動,別說前程,恐怕連現在的位子都保不住。

他太明白這裡面的利害了。

就算有沙書籍撐腰,祁同偉背後也不是沒人。

據他掌握的訊息,部裡早已把祁同偉列為第一梯隊的接班人選,重點培養。

他若敢正面硬剛,結局只會是一個:徹底出局。

這一點,他沒有任何幻想。

所以當沙瑞金質問時,他只能沉默以對。

沙瑞金當然知道他的難處,但他顧不上那麼多。

祁同偉這條路走不通,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直接找趙東來施壓。

更何況,眼下那個專案組,本就是趙東來一手帶出來的人馬。

這一點再清楚不過,因此在此刻,

他不得不把決定權交給趙東來。

若能將趙東來爭取到自己這一邊,無異於如虎添翼。

便能在祁同偉掌控的司法體系中,硬生生楔入一枚釘子。

往後的工作推進,自然順暢許多。

不說別的,許多原本受阻的事,立刻就能鋪開。

可理想總是美好,現實卻往往殘酷。

他的盤算,註定要落空。

此刻的趙東來低著頭,一言不發。

全然沒有沙瑞金所期望的那種積極回應,反而陷入一種令人不安的沉默。

這讓沙瑞金心頭一緊,察覺到了一絲不妙。

他望著趙東來,語氣略帶遲疑,卻又加重了幾分:

“趙東來,我剛才問你話,聽見沒有?

你堂堂公安廳一把手,這點責任都不敢擔?

說!這事你到底能不能辦!”

此時的沙瑞金,話語中已帶上壓迫性的嚴厲。

彷彿只要趙東來稍有推諉,當場就要被拿下。

但從制度上講,沙瑞金這位書籍,並不能單方面決定趙東來的去留。

他的權力根基,在於常委會的議事機制。

重大事項、人事安排,最終都要在省韋常委會上拍板。

漢東省的最高決策權,掌握在省韋常委會手中。

而要罷免趙東來,除非出現特殊情形,

否則必須經過省韋會議形成決議,再上報公安部備案。

這兩關,沙瑞金目前都沒法百分之百掌控。

當然,也有萬全之策。

但他不敢用——一旦動用,他在漢東的威望將蕩然無存。

這一點,他心知肚明。

所以眼下對趙東來的施壓,更多是威懾為主。

真要為這事專門召開常委會?代價太大,得不償失。

更何況,現在根本沒有合適人選能頂上來。

因此此刻,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嘗試拉攏。

既然是拉攏,手段就多了。

恩威並施,本就是官場慣用的手法。

看到趙東來臉色陰沉,沙瑞金立刻調整語氣,轉為安撫:

“東來啊,你也是一路走過來的老同志了。

我沙瑞金是甚麼樣的人,或許你還了解不深。

但我培訓時的同學跟我提過你,

說你是破案方面的奇才,怎麼到了關鍵時刻,

反倒猶豫起來了?有甚麼難處,

儘管跟我說。

我作為省韋書籍,

還能不給你撐腰?你副省級的考核年中就要啟動了。

我一直很看好你,別在這種事上栽跟頭。”

沙瑞金向來老謀深算,此刻更是滴水不漏。

他順勢丟擲“副省級”這塊誘餌,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要知道在公安系統,尤其是在漢東這樣的省份,

一旦邁過副省級這道門檻,前途可謂豁然開朗。

當初祁同偉當了兩年廳長,剛提副省,

立馬青雲直上,徹底擺脫束縛,

接替高育良的位置,真正掌了實權。

這般前車之鑑擺在眼前,趙東來豈會不動心?

聽到這話,他眼神微微一閃,心頭一熱。

可緊接著,又化作一聲無奈的苦笑。

“沙書籍,這件事我可以表態。

撤銷公安廳的任命沒問題,但問題是,

那份整改意見還有證法委的聯合署名,而且籤批順序在我之前。

我一個人說了不算。

您也清楚,

證法委同樣有權要求大陸集團進行整改。

僅憑我一道命令,根本推不動。

這事,還得祁書籍出面說明,

由他親自更改決定,或者,

省韋常委會下發正式檔案也行。

否則,我就是去了也是白去,沙書籍。”

趙東來這番話,表面看合情合理。

可細品之下,又藏著幾分圓滑。

面對不願執行的任務,他選擇把難題往上推,

讓更高的人來扛責任——這也是體制內的常見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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