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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第340章 人事與財政本是最大依仗!

接下來我會親自找他談,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讓他理解當前漢東的真實處境。

我相信,只要他明白了利害關係,會給予支援的。

等爭取到巡視組的理解,我們就全力推進破案工作。

雖然現在很多人覺得事情已經告一段落,

受害者家屬也安撫到位了,表面看似平靜。

但對我們漢東來說,遠遠不夠。

我們需要的是真相,真正的真相。

這才是對組織、對巡視組最有力的交代,沙書籍。”

聽到這番話,沙瑞金心頭一陣發緊,像是牙根被撬開般難受。

他太清楚祁同偉此舉背後的意味了——

明面上追查命案,實則劍指大陸集團。

這一招借力打力,乾淨利落,幾乎不留痕跡。

他當然看得透,但也無可奈何。

事情發展至此,他已經沒有退路,

只能硬著頭皮點頭應下:

“同偉,放手去辦!

漢東的臉面,就託付給你了。

這個案子,必須查出個水落石出。

至於巡視組那邊,你就多費心了。

駱山河對我一向態度曖昧,不太買賬。

但你跟他私交不錯,這份情,我就交給你了。”

這話說出口,沙瑞金自己都覺得彆扭。

回想當年在漢東,駱山河連正眼都不瞧他一下,

如今卻要靠祁同偉去疏通關係,實在難堪。

可還沒等他緩過神來,祁同偉緊接著一句問話,

又像一根釘子扎進了他的喉嚨:

“沙書籍,如果……查到最後,發現李天那邊真有問題,我該怎麼辦?”

這句話一出,沙瑞金頓時語塞。

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可關鍵在於,它碰到了那根最敏感的神經。

他是誰?漢東一把手,全省最高的決策者。

在這個地方,他的一舉一動都被無數雙眼睛盯著。

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提;

有些人可以保,但不能明說。

而現在,祁同偉偏偏把這個問題推到了他面前——

逼著他直面那道無法迴避的選擇題。

這才是要緊處,話說到這個份上,

每一步都得掂量後果,尤其是李天這事兒。

沙瑞金不是不想伸手拉一把,而是得看怎麼拉。

方式不對,分寸失當,那可就麻煩了。

一旦落人口實,他沙瑞金就成了眾矢之的。

在他眼裡,這絕非小事一樁,

而眼下祁同偉突然丟擲這個問題,

正好戳中了他的軟肋。

直擊命門,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卻又無法反手應對。

保不保李天?必須保!

可怎麼保,才是真正的難題。

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在局勢走向上,

面對祁同偉,他不敢有半點鬆懈。

他清楚得很,哪怕露出一絲破綻,

對方絕不會手下留情,更不會給迴旋餘地。

因此,他心裡早有盤算:

人要護住,但不能留下把柄。

這是底線,也是唯一的出路。

面對眼前的對峙,沙瑞金已從最初的緊繃中穩住了陣腳。

臉上恢復從容,語氣平和地開口:

“同偉啊,依你看,這件事真跟李天有關?

照我說,可能性不大。

他人老實,我瞭解他多年,

做事一向規矩,不太可能摻和這種事。

更何況——你也清楚,他是李常務的兒子。

從小家教嚴,成長環境擺在那兒,

這種節骨眼上鋌而走險?我覺得說不通。

你怎麼看,同偉?”

沙瑞金沒有正面回應處置方案,

反而繞了個彎,點出了李天的身份背景。

這不是閒談,而是一招暗勁,

借勢施壓,讓祁同偉難以輕易推進。

不得不說,這一手玩得漂亮。

無需多言,只提一句“李常務的兒子”,

便足以讓人心頭一沉。

你還敢查下去嗎?還能查下去嗎?

道理就擺在這兒,簡單粗暴卻極有效。

雖然手段不算光彩,但效果立竿見影。

至少此刻,祁同偉沒法再逼得太緊。

畢竟對方已經亮出了底牌——

背後站著的是誰,大家都心知肚明。

歸根結底,還是要看影響。

常成虎死了,鍋可以由任何人來背,

決定權確實在祁同偉手裡。

可不同人選帶來的後果,天差地別。

如果換作別人,不牽涉高層,

頂多是漢東房產改革推遲一陣子,

這類事情在全國範圍內也並非首例。

國家運轉靠的是集體決策,

成與不成,本就是常態。

就算是李常務,也不能保證每一項政策都能落地。

這一點,誰都明白。

可一旦祁同偉把矛頭指向李天,

性質立馬變了。

到那時,在許多人看來,

李國務與祁同偉之間,就成了你死我活的局面。

沒有調和餘地,只有你退我進。

這種對立,誰都看得出來,也無法彌合。

所以祁同偉現在的態度,表面看似咄咄逼人,

實則也是一種退讓。

因為他還有前程可期,就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李天。

就像當年劉省掌不敢碰趙瑞龍一樣,

背後的邏輯如出一轍。

儘管如今祁同偉手中握著中證法的風聲,

但風聲終究只是暗示。

上頭不動,他就不能動。

這是體制內的基本規則,誰也不能破。

這其中錯綜複雜的關係網,

很多人看在眼裡,卻無力撼動。

尤其想從下往上撬動格局,

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正因如此,祁同偉其實只剩一條路可走——

放李天一馬。

這點,沙瑞金早就料到了。

所以他才能在此刻表現得如此鎮定。

不過要是以為祁同偉能就此罷手、好說話,

那就太小看他了。

只見祁同偉神色未變,嘴角反而浮起一抹笑意,

慢悠悠接道:

“沙書籍,我當然也知道這事未必是李天親自動手。

可問題是,背後有沒有他的授意?

萬一他是幕後主使呢?

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他身份特殊……這點我懂。

可眼下,不是每個人都這麼想。

要是被別有用心的人拿來做文章,

傳出去傷及李常務的聲譽,

那後果可就難以收拾了。

這樣的風險,咱們擔得起嗎?

您說是不是,沙書籍?”

此時的祁同偉,又一次掌握了局勢的主動權。

他沒有落入對方設下的圈套,也沒有把注意力死死盯在李天身上。

畢竟在這個節骨眼上,個人心思早已不是關鍵。

真正的核心,在於李國務的態度與動向。

上一次進京,祁同偉看得不少,也想得更深了。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只靠高育良提攜的自己。

他的頭上,不再只有一根線牽著,而是連著許多人的眼光和利益。

無數雙眼睛正盯著他的一舉一動,暗中觀望、揣測、衡量。

在他身後,映照出太多身影——那些看似無關的人,實則息息相關。

這種無形的壓力與助力交織在一起,構成了當下最微妙的權力格局。

而祁同偉清楚地抓住了破局點:李國務。

這一點,誰也無法否認,即便是沙瑞金此刻也只能沉默。

眼下他手中唯一能對祁同偉形成制約的,就是李國務這塊牌子。

除此之外,再無可用之棋。

作為一個省韋書籍,人事與財政本是最大依仗。

可人事上,祁同偉並不依賴他的安排;至於資金?

不說證法系統的專項經費自成體系,單論籌錢能力,全省有幾人比得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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